第61章 主业荒废,师徒嫌隙
天刚蒙蒙亮,老街就有了烟火气,隔壁包子铺的肉香飘得老远,早点摊前也陆续有了客人,就马勇那面馆,大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连个开灯的动静都没有。
陈乐乐背着书包,攥着面馆钥匙,气喘吁吁跑过来,开门时手指都发僵。往常这时候,马勇早该到了,烧水、和面、备料,忙得脚不沾地,可这几天,连他影子都见不着,所有活儿全压她一个人身上。
乐乐才十六,跟着马勇学做面一年多,手脚麻利、心思细,平时打打下手、招呼客人还行,真要一个人撑整个面馆,还是有些吃力。她推开门,熟门熟路开灯、扫地、擦桌子,又颠颠跑到后厨,烧火、烧水,忙得晕头转向,连口气都喘不匀。
“乐乐,开门没?来碗牛肉面,多放香菜!”门外是老客人李叔的声音,乐乐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跑到门口笑着应:“李叔来啦,您先找地儿坐,马上就好!”
转身冲进后厨,她手脚麻利抓面、煮面,可毕竟经验浅,又没人搭手,慌乱中勺子“哐当”掉地上,热汤溅到手背上,烫得她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牙捡起来,用凉水冲了冲,接着忙活,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
好不容易把李叔的面端上去,刚想歇口气,又进来几个客人,吵吵着要吃面。“老板,两碗杂酱面!”“一碗清汤面,别放葱蒜!”“快点啊,赶上班呢!”
乐乐连忙应着,又扎回后厨,一边煮面一边记客人口味,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她平时就打打下手,这么独自应对一群客人,还是头一回,难免手忙脚乱。
“小姑娘,我的杂酱面呢?都等半天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不耐烦地催着,语气里全是不满。乐乐赶紧抬头,堆着歉意笑:“对不起叔叔,马上就好,您再等两分钟,实在对不住!”
急着赶面,她脑子一乱,把盐当成糖倒进了杂酱里。等反应过来,杂酱都拌好了,她心里一慌,急得快哭了——倒掉重做多浪费时间,客人肯定更不耐烦;端上去吧,味道不对,少不了要被投诉。
犹豫半天,乐乐还是硬着头皮把面端上去,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叔叔,对不起,今天人太多,我不小心放错调料了,您要是吃不惯,我再给您重做一碗,不收钱。”
穿西装的男人皱着眉尝了一口,立马把筷子拍桌上,火气就上来了:“放错调料?你这小姑娘咋这么毛躁!我赶时间上班,哪有空等你重做?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叔叔您别气,我重做,就两分钟,很快的!”乐乐眼眶通红,一个劲道歉,手都在抖。旁边客人也都看过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着头叹气。
就在这时候,马勇慢悠悠晃进面馆,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攥着那部碎屏手机,眼神老往屏幕上瞟,店里这么乱,他压根没注意。昨晚看股票看到后半夜,天亮才眯了一会儿,刚醒就急着看行情,脸都没洗。
“老板,你可来了!”穿西装的男人立马站起来,指着桌上的面,语气不满,“你看看你家小姑娘,放错调料,我赶时间,她还让我等,你得给我个说法!”
马勇这才抬头,扫了眼桌上的面,又看了眼急得通红眼眶的乐乐,没半句安慰,反倒皱着眉吼了起来,语气又躁又冲:“你搞啥名堂?连碗杂酱面都做不好,还放错调料,你是不是缺根弦?我平时咋教你的?这点小事都办砸,留你有啥用?”
乐乐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哽咽着说:“师父,我不是故意的,今天客人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才不小心弄错的……”
“忙不过来?就这点客人,你都忙不过来?”马勇不耐烦打断她,火气更盛,“我看你就是不用心,整天毛手毛脚,半点长进没有!我花钱雇你,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添乱的!”
他一边吼,手还没停着,低头扒拉手机看行情,眼里全是贪婪和急切,压根没看见乐乐通红的眼眶、委屈的模样,也没管旁边客人难看的脸色。穿西装的男人看着他这副德行,气得冷笑:“行啊老板,你就这么做生意?员工做错事不道歉,还对着员工发脾气?这面我不吃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说完转身就走,钱都没付。其他客人也都摇着头,有的放下筷子就走,有的催乐乐快点上餐,语气也带着不满。好好一家面馆,瞬间就冷清下来,乱糟糟的没个样子。
乐乐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掉,心里又委屈又不甘。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口水没喝,手被烫了也没顾上处理,就不小心放错个调料,就被马勇这么吼,连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她知道马勇最近沉迷股市心情不好,可也不能把火气全撒她身上啊。
周强匆匆走进面馆,一看店里这冷清劲儿,再看乐乐委屈的模样,还有柜台前低头看手机的马勇,心里立马就明白了。他叹了口气,走到乐乐身边,轻声安慰:“乐乐,别难过,师父最近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说你的,去后厨歇会儿,剩下的活儿我来。”
乐乐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进了后厨,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想起刚跟着马勇学做面的时候,马勇虽说严厉,可对她是真的好,耐心教她和面、煮面,会给她买好吃的,会鼓励她。可自从迷上炒股,他就彻底变了,暴躁、偏执,眼里只有股票,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师父了。
周强走进后厨,看见乐乐蹲在地上哭,心里又无奈又心疼。他知道乐乐不容易,一个小姑娘,独自撑着面馆,还得受马勇的气,可他也没办法,马勇现在被股市冲昏了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乐乐,别哭了,先把手处理下,都起泡了。”周强拿出烫伤膏递给她。乐乐抬起头,接过药膏,哽咽着说:“强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忙不过来,师父咋就不理解我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周强叹了口气,“师父被股票迷昏了头,心思不在面馆上,没看见你有多辛苦。别往心里去,等他醒悟了,就知道你的好了。”
乐乐点了点头,默默涂着烫伤膏,手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比起心里的委屈,这点疼根本不算啥。她心里琢磨着:不能走,面馆是师娘一辈子的心血,师父现在糊涂,我要是走了,面馆就真完了,我得撑下去,等师父醒悟。
前厅里,马勇坐在柜台前,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时不时扯出点傻笑,嘴里碎碎念:“涨,再涨点,翻倍就赚大钱了……”他压根没注意到店里有多冷清,没想起后厨委屈的乐乐,更没意识到,面馆生意越来越差,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天就得黄。
中午本该是面馆最热闹的时候,可今天,店里就寥寥几个客人,冷冷清清的。乐乐收拾好心情从后厨出来,继续招呼客人,手脚还是麻利,可脸上没了往日的笑,眼神里多了些委屈和疲惫。
有老客人看见她这模样,忍不住问:“乐乐,你师父这几天咋回事?天天不务正业,就抱着个手机,店里活儿全让你一个小姑娘干,太辛苦了吧?”
乐乐勉强笑了笑,轻声说:“谢谢李叔关心,我师父最近有点忙,没事,我能行。”她不想在客人面前说马勇坏话,也不想让客人担心,只能自己扛着。
可马勇,半点儿没体谅她的辛苦,反倒因为股票稍微跌了点,心情更躁了。他抬头看见乐乐站在那儿没收拾桌子,又吼了起来:“你站那儿干啥?愣着等死啊?桌子不知道收拾?客人都走了还发呆,是不是不想干了?”
乐乐心里一酸,刚压下去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她刚招呼完客人,还没歇口气,马勇就又发脾气。她咬着牙,默默走到桌子旁收拾碗筷,动作慢了些,心里的委屈和不甘,越来越重。
周强看不过去,走过去对着马勇说:“勇哥,你别太过分了!乐乐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口水没喝,手还被烫了,你不关心就算了,还天天对着她发脾气,你良心能安吗?”
“我发脾气关你屁事?”马勇猛地抬头吼回去,语气又躁又冲,“这是我的面馆,我想对谁发脾气就对谁发,用你多管闲事?看不惯就走,没人拦着你!”
“我走?”周强气得浑身发抖,“勇哥,我跟着你这么多年,看着你把面馆做起来,也看着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醒醒吧,别再沉迷股市了,再这样下去,面馆完了,你也会一无所有的!”
“少废话!”马勇不耐烦打断他,“我肯定能赚大钱,等我赚了钱,啥没有?还在乎这个破面馆?再敢乌鸦嘴,再拦我,我连你一起赶走!”
周强看着他偏执疯狂的样子,心里满是失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再怎么劝都没用,马勇已经彻底被股市冲昏了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乐乐收拾完碗筷,默默进了后厨,关上门,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大哭。她是真的累了,干不完的活儿,受不完的气,师父不仅不理解,还天天发脾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师父啥时候才能醒悟。
她想起师娘生前跟她说的:“乐乐,面馆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在了,你帮我好好看着面馆,看着马勇,别让他走歪路。”乐乐在心里发誓:师娘,我一定做到,我一定撑下去,等师父醒悟,把面馆做好。
可她也清楚,自己力气太小。师父沉迷股市不管面馆,强哥虽心疼她、帮她,可也劝不动师父,面馆生意越来越差,客人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完了。
后厨门被轻轻推开,周强走进来,看见乐乐趴在桌子上哭,心里更心疼了。他递过一张纸巾,轻声说:“乐乐,要是太累,就歇一天,有我在,没事。”
乐乐抬起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强哥,我没事,我能撑。我就是觉得,师父太糊涂了,他咋就不能醒悟呢?面馆要是完了,师娘在天有灵,也不会安息的。”
“我知道。”周强叹了口气,“咱们再等等,再劝劝他,说不定他很快就醒悟了。你放心,我陪着你,绝不会让面馆就这么完了。”
乐乐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些。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还有周强陪着,她得撑下去,不辜负师娘的期望。
前厅里,马勇还坐在柜台前,死死盯着手机,眼里全是贪婪和偏执,嘴里还念着赚大钱的梦。他压根没察觉,自己的偏执和冷漠,伤了身边最亲的人,也把面馆一步步推向了火坑。
傍晚时分,客人渐渐散了,乐乐和周强收拾着店里的东西,累得快直不起腰。马勇看了眼手机,见股票稍微涨了点,立马露出得意的笑,站起身对着他俩说:“我出去一趟,店里活儿你们收拾,明天早点来,别再出岔子!”
不等乐乐和周强回应,他就急匆匆走了,手里还攥着手机,眼神急切——他要去找赵磊打听行情,心里还幻想着,再过几天就能赚大钱,彻底翻身。
乐乐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失望和疲惫,默默收拾着桌子,心里一遍遍念:师父,你快点醒悟吧,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撑不住了。周强站在一旁,看着乐乐疲惫的模样,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前厅,重重叹了口气,满心都是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