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刀道圣体,初显神威
柴房在青玄宗的最西边,紧挨着灵兽圈,臭气熏天,连杂役弟子都不愿意靠近。
青玄宗的弟子居所分三六九等。真传弟子住天剑峰,灵气浓郁如雾;内门弟子住剑阁,每人一间独立的修炼密室;外门弟子住七人一间的厢房,起码也有聚灵阵覆盖。
而林墨住的地方,是杂物房改的柴房。
没有聚灵阵,没有修炼资源,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堆柴火和一地灰尘。宗门配发的修炼物资引气丹、培元液、聚灵石,三年里他一样都没领到过。
理由只有一句:“练刀的人不配浪费灵石。”
林墨盘膝坐在柴堆上,那柄锈刀横放在膝上。
他不在意这些东西。或者说,他已经不在意了。
从觉醒刀道圣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和青玄宗注定不是一路人。这里容不下刀修,容不下他的道。强扭的瓜不甜,强留的人不值钱。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强到三天后,能一刀斩了柳云枫。
刀身的锈迹正在一点点剥落。
刀道圣体觉醒后,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块被激活的磁石,自主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然后转化为一种完全不同于剑修的灵力,刀意。
这股刀意顺着他的经脉流转,每运转一个周天,就有一丝锈迹从他膝上的刀身上剥落。露出的不是普通的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沉凝如血、厚重如山的暗金色。
“这柄刀,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墨盯着刀身上逐渐显露出来的古文字,一个都不认识,可他能理解它们的含义。
斩仙。
这柄刀的名字,叫斩仙。
“斩仙刀……刀道圣体……”他把这两个信息放在一起,隐隐猜到了什么。
万剑时代来临之前,修仙界是由刀修统治的。那时的刀修有多强?一刀劈开天劫、一刀斩断因果、一刀破尽万法。可后来刀道传承断绝得干干净净,连一星半点的资料都没留下,这事本身就不正常。
“除非,刀道是被故意抹掉的。”
林墨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三天时间太短,他需要抓住每一刻来提升自己。
他从柴堆上站起来,握住了刀。
然后开始劈柴。
一刀,两刀,三刀。
动作简单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花哨的刀法、没有任何复杂的运劲技巧,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劈。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在刀道圣体的加持下,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第一刀劈下去,柴火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第二刀劈下去,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柴火没有碰到刀锋,就已经被刀意震成了碎屑。
第三刀劈下去,林墨感觉自己握刀的手腕一震,一道无形的刀气从刀身上透出,劈穿了三层柴堆,又劈穿了后面的墙壁,在五丈外的老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这就是刀意。”
林墨拔出嵌进墙壁的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剑修要感悟剑意,需要观想、需要参悟、需要日复一日地与剑沟通。很多人练了十几年剑,连剑意的边都没摸到。柳云枫能在御剑境凝聚剑意,已经被宗门誉为天才。
可对于刀道圣体来说,刀意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呼吸、心跳、眨眼一样自然。他不需要去“领悟”,他只需要去“感受”。
刀意的本质是什么?
是霸道。是目空一切的霸道。是一刀劈出、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不管你有多强、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一刀之下众生平等的霸道。
林墨继续劈柴。
劈到第五十刀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真的碰到柴火。刀意透刀而出,柴堆在刀锋落下的前三尺就自动分成了两半。
劈到第一百刀的时候,柴房里所有的柴火都变成了齑粉。不是劈开的,是被刀意碾压成粉末的。
他开始劈石头。
花岗岩在他刀下如同豆腐。一刀下去,石头光滑地分成两半,断面上甚至能看到岩石内部的纹理,比最锋利的宝剑切出来的还要平整。
刀意在淬炼。
他每劈出一刀,刀意就凝实一分。同时被淬炼的还有他的身体骨骼越来越密实,经脉越来越宽阔,肌肉里的每一根纤维都在向着“刀”的方向进化。
刀道圣体的恐怖之处就在这里。其他体质的修炼者需要修炼、需要悟道、需要机缘,而刀道圣体只需要一个动作劈。
每一次劈斩,都是在修炼。每一次劈斩,都是在进化。每一次劈斩,都会让身体离“刀”更近一步。
刀不是武器。刀就是他,他就是刀。
劈到第二百刀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林墨一刀劈出,刀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暗金色的光芒。这股光芒凝而不散,沿着刀身流动,最后在刀尖处汇聚成一点刺目的金光。
他猛地拔刀,对着虚空劈出!
嗤
一道丈许长的暗金色刀气破空而出,劈断了柴房屋顶的横梁,劈开了漫天灰尘,又将十丈外那棵老树的树冠劈成了两半。
树冠轰然砸落,惊起一大片灵兽圈的灵鹤,扑棱棱飞了满天。
林墨收刀,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这道浊气竟然凝聚成了刀形,钉在墙壁上,又慢慢消散。
“还不够。”
他看了看天色。距离生死擂还有不到两天,他需要更多的压力来压榨刀道圣体的潜力。安逸的修炼环境不适合刀修,刀修的力量必须在战斗中突破。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好几块,三个人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衣,腰间挂着一柄银鞘长剑,正是柳云枫的跟班之一,王鹤。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炼气七层的弟子,三人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容。
“林墨,还在劈你的破柴呢?”王鹤环顾四周,看到满地的木屑和石粉,嗤笑一声,“听说你在外门大比上让柳师兄的剑抖了一下,是不是觉得自己行了?”
林墨握着刀,转过身来,没有接话。
王鹤把手按在剑柄上:“柳师兄说了,让你三天之内断一条腿。”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狠起来:“柳师兄的意思是,你这种废物,根本不配站上生死擂。识相的自己跪下,把小命保住。不识相的话,我帮柳师兄代劳了,先卸你一条腿。”
后面两个弟子同时拔剑出鞘,剑光映亮了半个柴房。
林墨握刀的手没动。
“动手。”王鹤冷笑着拔剑,“上!”
一道剑光率先刺向林墨的左腿膝盖。能进青玄宗的弟子,剑法底子都不差,这一剑刺得又准又狠,角度刁钻,带着凌厉的剑气。
另外两人的剑也同时到了,一左一右封死林墨的退路。
三人联手在外门已经算得上一股小势力,寻常弟子根本挡不住。
林墨抬手了。
一刀。
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刀,没有什么精妙的招数,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变化,就是从上到下一刀劈下。
可在刀道圣体眼中,这三柄剑上附着的剑意就像是蛛丝一样脆弱。
刀光落下。
第一柄剑,断了。
第二柄剑,断了。
第三柄剑,断了。
三截断剑叮叮当当掉在地上,三个人的虎口同时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可林墨的刀没有停。
刀光擦着王鹤的耳朵劈过去,将他身后的一根碗口粗的木柱劈成了两截。柱子轰然倒塌,柴房的一面墙都塌了小半块。
王鹤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剑没了,只剩下半截剑柄握在手心。
他再低头看了看脚下——一滩水渍正在蔓延。
吓尿了。
“回去告诉柳云枫。”
林墨收刀入鞘,他没有真正的刀鞘,只是随手把刀往地上一插。刀锋没入石板,如切豆腐。
“三天后,用他的命来祭我的刀。”
三个弟子屁滚尿流地跑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外门。到傍晚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练刀的疯子,一刀劈断了三柄青玄铁剑,差点把王鹤吓死在柴房门口。
可没有人觉得林墨能赢。
“他不过是仗着刀道入门而已,柳师兄可是御剑境。”
“御剑境和炼气期,那是天和地的差距。王鹤那废物输了,不代表柳师兄会输。”
“等着看好戏吧,这疯子活不过三天。”
柳云枫在自己的洞府里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冷笑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过。
他盘膝坐在灵气最浓郁的聚灵阵中央,背后悬浮着本命青霜剑,剑意四溢,整个洞府的墙壁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不过是觉醒了一点微末伎俩。”他闭着眼睛,声音平淡,“三天后,我会让他明白炼气期和御剑境的差距。他让我的剑颤抖,我就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受到恐惧。”
剑意骤然爆发。
洞府的墙壁上,多出了数百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可在他身后,青霜剑剑身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剑身在微微颤抖。
这一次,柳云枫感觉到了。
他睁开眼,皱起了眉头。
“……不可能。”
他仔细检查了青霜剑,确实多了一道裂纹。不大,不影响剑的威力,可它确确实实存在。
这一道裂纹的形态,恰好像一道微小的刀痕。
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刀意割出来的。
柳云枫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催动灵力将一道裂纹修复,面色阴沉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一定是那个废物搞的鬼。三天后,用他的血祭剑,以剑心反哺剑身,什么裂纹都能修复。一个死人,威胁不到他。
他是这样想的。
可他的青霜剑,一夜未停地颤抖。
而在柴房那边,林墨劈了整整一夜的石头,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脚下的石板已经被刀气劈成了齑粉,整座柴房摇摇欲坠。可他手中的斩仙刀,终于褪尽了所有锈迹。
刀身上的暗金色比昨天更加浓郁,那两个上古文字“斩仙”泛着血光,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被刀锋刮过。
林墨把刀举到眼前,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还剩一天。”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最后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用你饮第一口血,玩剑的血。”
斩仙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