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你
顾良尘推开父亲书房的门,灯亮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父亲喝了一半的茶,已经凉了,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膜。
桌面的右上角,一沓文件整齐地码放着,最上面一张是【HBNC】的组织架构图。
他的眼眶一热,但硬生生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
他坐到父亲的椅子上,打开书桌正中央的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是一张他和父亲的合照,那是六年前他毕业那天拍的。
顾良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在文件管理器中搜索“HBNC”。
搜索结果跳出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HBNC活动监控_备份”。
他输入了父亲的常用密码——试了两次都不对。第三次,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一百多个文件,和演讲台上丢失的那份资料是同一个系列,但更加完整、更加详尽。
顾良尘点开人员名单的文档,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名字。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手指在触控板上慢慢滑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名字——秦巳。
他的手指停在了触控板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名字。
旁边附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人,黑色连帽衫,轮廓清晰,有着一双棕色的瞳孔。
顾良尘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秦巳加入了【HBNC】?
顾良尘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紧接着瞳孔颤抖。
“找到秦巳,就能找到刺杀顾嘉的凶手。”
不知道为何,他的脑袋中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可是,他为什么会加入【HBNC】这种极端组织?”他想,“之前游戏里跟他接触下来,他更像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人,根本不会加入这些莫名其妙的组织。”
“的确,我能够想到的与刺杀事件有联系的就只有秦巳了。如果说杀手是因为我父亲反对【HBNC】组织而被杀害,那这两个凶手就是【HBNC】组织的人,找到秦巳,就能找到这个组织......”
“即便这两个凶手不是【HBNC】组织的人,他们最后冒着风险也要拿走这份名单,想必与【HBNC】也有着其他联系,总之秦巳就是突破口。”
顾良尘想到这里,食指不自觉地在秦巳的名字上点了点。
......
......
从俱乐部回来后,秦巳嘱咐了史小明“不要再给陌生人开门”后,便回到家里一如既往的洗澡,然后复盘【生肖狼人杀】这场游戏。
电脑面板显示:
【笼中副本《生肖狼人杀》(A级)挑战成功】
【参与者:秦巳】
【点破主持人参与者身份,以平民身份通关游戏】
【评分:S+】
【段位:白银I(升段)】
“竟然升段了,不是好事啊。”秦巳自言自语地说道。
就在秦巳专注复盘游戏时,门外传来响动。
秦巳分散注意,侧耳倾听。
“就是这里了,是这家伙骗了你给我的钱,我这就找他要回来。”
秦巳蹙眉,暗道:“是从俱乐部照过来的?”
从门外的一句话,秦巳就大致判断出来人。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喂!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秦巳关掉电脑,走到门口,没有看猫眼,直接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在俱乐部输给他3000万的那个脸型消瘦的墨镜男人。
在他身后半米处站着一个女人,棕褐色长卷发垂肩,身着衬衣短裙裤袜,低垂着眼帘,看不清表情。
秦巳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转向那个男人。
“有事?”
男人没有回答,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得像是在血水里泡过,眼睑下方是深重的青黑色,整张脸透出一种赌徒特有的、被掏空了的疯狂。
“你还我钱。”男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刮玻璃。
秦巳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什么钱?”
“三千万。”男人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溅到了秦巳的脸上,“你他妈在俱乐部设局骗我,三千万,你还我。”
秦巳没有擦脸上的唾沫。
他笑了一下,不是友善的笑,是那种“你在说什么蠢话”的笑。
“赌局是我设的,但我没有逼你参加,你是自愿的。”秦巳的声音不大,很平,但是听在男人耳朵里却很刺耳。
男人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猛地伸出手,攥住了秦巳的衣领,把他往前拽了半步。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男人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三千万,你还不还?”
秦巳低头看了一眼攥在领口的那只手,淡淡开口:“不还。”
他抬起眼,直视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说:“愿赌服输,这是规矩。”
男人的手收紧了,秦巳的领口勒住了他的脖子,呼吸变得有点困难,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发狂的赌徒,像一个科学家在观察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这时候,一直站在后面的女人开口了。
“你好,实在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气,“那三千万里有我辛苦赚来的钱,您能不能还给我们?”
秦巳的注意力转到了她身上。
她从男人的身后走了出来。
五官逐渐清晰——瞳孔清澈,略显疏离,睫毛浓密,像鹿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秦巳,带着一种温温柔柔的、请求的神色,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人在用最后的体面跟这个世界做交易。
抬头的瞬间,她看清了秦巳的脸。
脸上表情凝固了。
秦巳在同一刻也看清了她。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诧异道:“怎么是你?”
江明雪的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温柔请求在一瞬间碎成了震惊。
她的声音和秦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同时脱口而出——
“是你?”
门口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奇怪。
攥着秦巳衣领的男人左右看了看,脸上的愤怒被困惑取代了。
“你们怎么认识?”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醋意和警惕,攥着衣领的手又紧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