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我问你话呢！”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从秦巳的衣领上松开，转而抓住了江明雪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的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你跟他什么关系？”

　　江明雪被拽了一个趔趄，高跟鞋在地上崴了一下，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稳住身体，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但多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以前玩游戏认识的朋友。”她说。

　　“朋友？”男人的眼睛瞪得更大，血丝在白色的眼白上蔓延，像一张破碎的蛛网，“什么朋友？你他妈又玩《阙笼》那鬼游戏了？”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秦巳看到了那只抬起的手，正在朝江明雪的脸上扇过去。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种事，他还是不要参合的好，免得给自己凭添麻烦。

　　忽然，局面陡变。

　　那只手在距离江明雪脸颊五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因为男人良心发现，而是一只从背后伸过来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男人转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肩背线条利落，表情平静。

　　西装男的身后站着一个穿褐色风衣的女人，金丝眼镜，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楚泽和叶小珂。

　　秦巳扫过两人，眉峰微挑。

　　“你是谁？”男人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楚泽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他腕骨的缝隙里，越收越紧，疼得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楚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看他，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秦巳的脸上。

　　冷峻的表情缓缓舒展，他露出一排牙齿：“好久不见。”

　　男人震惊，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秦巳有关系。

　　而且当下的局面，显然是对他不利的。

　　楚泽松开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立刻退后两步，捂着发红的手腕，脸上又惊又怒。

　　他张开嘴，想骂点什么，但楚泽已经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黑色的战术直刀，刃长约十五厘米，刀身哑光，不反光，像是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楚泽握着刀，刀尖朝下，刀柄朝上，像握着一支笔。

　　插进去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

　　刀从男人的左侧后腰刺入，斜向上穿过膈肌，刀尖从右侧胸腔探出，精准地避开了每一根肋骨。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阵风吹过窗帘，连衣服被刺穿的声响都被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嘴巴张开，想吸一口气，但肺部已经被刺穿的气胸压塌了。

　　他发出一种奇怪的、湿漉漉的声音，像是有人往一个破了的皮球里吹气。

　　紧接着，他的身体向前倾倒，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最后是整个上半身，像一个正在慢慢融化的冰淇淋。

　　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滴在秦巳家门口的地面上。

　　江明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瞳孔放大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去，但她没有尖叫，没有跑，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男友的身体正在变成尸体，像一个在看别人家电视的陌生人。

　　秦巳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转向楚泽，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今天怎么回事？”秦巳的声音有点哑，“每个人都要来找我？”

　　楚泽把刀在死者的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收好，抬起眼看秦巳，那双眼睛变得锐利。

　　“你是不是加入了【HBNC】？”

　　秦巳听到这个名字，眉头拧了一下。

　　他靠在门框上，赤脚踩着冰凉的水泥地面，喃喃重复：“【HBNC】......怎么你也是来找我说这个的？”

　　“我问你是不是加入了。”楚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秦巳低下头，看向楚泽的眼睛，对视了三秒钟，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不是。”秦巳说，“我没兴趣加入任何组织。”

　　楚泽没有动，叶小珂也没有动。

　　他们在等。

　　秦巳看着他们的反应，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种无奈的、被人看穿了底牌的自嘲。

　　他已经猜出来了，这两人是因为【HBNC】找上门的？

　　但他才刚见了【HBNC】的人，这两人怎么就得到消息了？

　　还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秦巳忽然想到了一个点。

　　“你们不是来关心我有没有加入【HBNC】，是来找【手稿】的吧？”秦巳淡淡说道。

　　楚泽的瞳孔在这一刻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叶小珂却从楚泽身后走了出来，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一点，指尖碰到了风衣口袋里那把薄刃的刀柄。

　　“你也知道手稿？”叶小珂开口了，声音细得像一根针。

　　秦巳看着她的反应，又看了看楚泽，笑容在脸上慢慢凝固。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门没有关。

　　“收起你口袋里的东西吧。”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我知道【手稿】，但我却不知道它在哪儿，而且，我也是前不久从【HBNC】那里听说的。”

　　楚泽看了一眼叶小珂，叶小珂微微点了点头，两个人跟着进了门，留下门口那具正在慢慢变凉的尸体，和站在尸体旁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的江明雪。

　　进门后，楚泽便问道：“【HBNC】也在找【手稿】？”

　　秦巳眉角微沉，他从楚泽的话里得到一个信息，这俩人也要找【手稿】且不知道【HBNC】也在找。

　　秦巳颔首道：“当然，【手稿】里面的秘密不是所有人都想得到的吗？”

　　秦巳故意试探，想要通过楚泽的反应看看这【手稿】里到底隐藏了什么。

　　楚泽听后，却是没什么反应，表情平静。

　　叶小珂说道：“你也想要得到秘密？”

　　秦巳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不想。那个秘密似乎不值得我关注。”

　　“不值得？”

　　叶小珂诧异，楚泽也是面色怪异。

　　“《阙笼》的秘密都不值得你关注，令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