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离婚后,我成了最大甲方

第16章 会签线开始反咬离婚那天,他被一起踢出了局

  窗口那边的回复没等太久。

  下午四点零七分,陈渡刚把那份补充确认函收进文件夹,财务负责人就把手机举了过来,屏幕上是一封刚弹出的邮件。发件人是项目窗口的合规组,标题只有一句话。

  “请补充本轮交付会签链路。”

  周宏第一眼看见,脸色就变了:“会签?”

  沈晚也抬起头,眉心微微一紧。

  陈渡却没动,先把邮件从头扫到尾。邮件内容很短,语气也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窗口确认补录收到了,交付闭环也已成立,可按照新一轮排期规则,下一步不再只看现场签收,还要补齐会签线。也就是说,除项目侧、财务侧、现场侧之外,还得再加一层责任签认,明确谁在什么时间节点上知情、确认、放行。

  这不是简单加流程。

  这是把责任往前推,把人往里面拽。

  周宏压着声音:“这东西一上来,谁都得过一遍手。以前只要现场签了就行,现在要把整条线的人都串起来。”

  “对。”陈渡把手机放回桌上,“他们不是突然讲规范,是开始补刀了。”

  沈晚听得明白,轻声问:“顾明洲递过去的?”

  “八成是。”陈渡说,“今天他没能把交付打成风险,就改口让窗口加会签。会签一加,谁碰过这单、谁改过口、谁压过话,都会被拉出来。表面上是补手续,实际上是重新定义谁对今天这盘负责任。”

  财务负责人有些发怵:“那不是更麻烦了?会签一开,大家都得露面。”

  “麻烦才对。”陈渡说,“要是不麻烦,他们也不会特意开这个口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到邮件末尾那行备注上。

  “请于一小时内反馈会签联系人名单,逾期视为节点确认未完成。”

  陈渡看完,嘴角很轻地压了一下。

  “这不是催材料,是催我们自己把人交出去。”

  周宏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人够阴的,今天刚把补录压过去,转头就来个会签。”

  “因为补录只证明货到了,会签才证明谁在这盘局里点过头。”陈渡抬眼,“他们要的不是文件,是名单。”

  沈晚没有立刻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一旦会签线拉开,今天之前所有看起来像单独动作的事,都会被重新串起来。谁在离婚当天先提出切割,谁在董事会那天先递出授权,谁在项目里把陈渡的名字从确认链里抹掉,都会被这条线拽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顾明洲等的可能不只是项目节点失控。

  他在等陈渡和旧公司那一刀,能不能一起被重新翻回去。

  陈渡把邮件打印出来,直接压在桌面上,抬手在空白处点了点。

  “现在开始,别按项目理解这个会签。”

  周宏愣了下:“那按什么理解?”

  “按责任穿透理解。”陈渡说,“他想让我们证明今天的交付是连续的,我就让他顺着会签看见,谁才是那条线断掉之前最后一个拍板的人。”

  沈晚看向他:“你想把会签名单往回追到离婚那天?”

  陈渡没否认,只是语气平静:“离婚那天,他们不是一起把我踢出局,是一起把我从责任链里切走。现在既然要补会签,就把那天的切口补出来。”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每个人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不是要翻旧账。

  他是要证明,旧账从一开始就是一笔被人为改写过的责任链。

  财务负责人赶紧翻出今天的节点包,手都有点抖:“我先把窗口要求整理出来。会签联系人名单这块,要不要先从现场、仓配、财务三条线报上去?”

  “先报三条线。”陈渡说,“但不要只报人名,要报每个人手里碰过什么,签了什么,知道什么。会签不是名单游戏,是责任接力。”

  周宏眼皮一跳:“那顾明洲那边呢?他要是也在会签里,岂不是正好把自己也放进来了?”

  “他不会亲手签。”陈渡淡淡道,“他会让别人签。”

  说完,他拿起外套,抬脚就往外走。

  临时办公室外,施工现场已经开始收尾,晚风一吹,临时围挡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沈晚跟出来时,陈渡正站在东口那条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转运路边,看着地面上来回碾过的车辙。

  “你在看什么?”她问。

  “看今天谁来过。”陈渡说,“也看谁不敢来。”

  沈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再说话。

  她知道他不是在装腔。他是真的会看这些痕迹。车轮压过的角度、现场停留的时间、谁先到谁后到、谁在电话里拖了几分钟,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在陈渡眼里全都能连成线。以前她以为那是他习惯细,现在才明白,那是他习惯从乱局里找刀口。

  手机震了一下。

  沈晚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变:“窗口合规组又发了补件要求。”

  “说。”

  “要我们补离婚那天之后,陈渡从项目体系中被移出的内部审批痕迹。”

  周宏刚追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脸一下就沉了:“这是什么意思?项目会签和离婚有什么关系?”

  陈渡没立刻回答,只把手机接过来,看了一眼那条新增要求。

  要求里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窗口发现,今天这条交付链路上,很多签字点在陈渡离开后都发生过重排。重排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有人把他的权限、职责、联系人关系全部从原链路里剥离了,而剥离时间,正好就在离婚那天前后。

  窗口要的不是感情纠纷的细节。

  窗口要的是,谁批准了这个剥离,谁默认了这个剥离,谁在剥离后把责任重新挂到了别人身上。

  陈渡看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们终于肯问这个了。”

  沈晚下意识看他:“你早就知道会查到?”

  “知道会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陈渡把手机递还给她,“顾明洲想靠会签把责任往前推,结果窗口顺着会签反过来查到了离婚那天。”

  周宏喉咙发紧:“那天公司内部不是只走了人事和项目调整吗?”

  “表面上是。”陈渡说,“实际上,离婚协议签完没多久,项目授权、供应链联系人、付款确认人,几乎同时换了一轮。你以为他们切的是我这个人,其实切的是我在那套系统里的位置。等位置一换,我就成了一个‘已离场’的人。这样后面项目出问题,账就能顺着推给我,反正我已经被踢出去。”

  沈晚的呼吸轻了些。

  她第一次从陈渡嘴里听见这么完整的一句旧事,不是情绪,不是抱怨,而是把那天的动作拆成了结构。

  她忽然有点发冷。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当初签下的,不只是离婚。

  还有那一整套把他踢出责任链的默认。

  可陈渡没有看她,也没有借这个时候发难。他只是把打印出来的会签邮件折好,塞进文件夹里,像是把一条绳子攥紧了。

  “去把今天所有签字痕迹整理出来。”他对财务负责人说,“特别是窗口要求的那条会签线,谁先提、谁转发、谁补充、谁口头确认,全都记清楚。”

  财务负责人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回去。

  周宏却站在原地没动,低声问:“陈总,这会不会是顾明洲故意把离婚那天引出来?他是想让窗口觉得,你跟旧公司本来就是一个烂摊子。”

  “他就是这个意思。”陈渡说,“但他漏了一点。”

  “什么?”

  陈渡看向远处那条还亮着灯的路,声音很稳。

  “如果我是烂摊子,他不需要绕这么大一圈。”

  周宏怔住。

  陈渡继续说:“他之所以把会签线往回拉,是因为他知道,真正能让今天这盘断掉的人,不是我被踢出去那一刻,而是有人在离婚后立刻接手了原本属于我的审批节奏。那个人,才是这条线的实际持有人。”

  沈晚指尖微微一紧:“你是说顾明洲身边的人?”

  “或者说,是他自己。”陈渡道,“现在还不好说,但快了。”

  风从路口卷过来,吹得围挡微微作响。

  就在这时,现场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公文包,胸前挂着窗口的临时证件。他没进临时办公室,反而先朝陈渡这边走了过来。

  “陈总?”男人停在两步外,“我是窗口会签组的赵策。今天的会签线,要先从你这里开始。”

  周宏脸色一变,沈晚也下意识看向陈渡。

  陈渡却没有半点意外,只把文件夹夹紧,抬眼看向对方。

  “从我这里开始,是什么意思?”

  赵策神情不变,公事公办地说:“意思是,离婚那天之后,你从项目链路里被移出的那一笔,要先补回会签说明。窗口要看原始审批痕迹,看是谁把你踢出局的。”

  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紧了。

  陈渡站在原地,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门,开始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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