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陈国邦:我不后悔
招龙星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证件上的照片和编号,又把目光移开,梗着脖子道:“我老老实实上班,不犯法吧,阿Sir?”
“上班当然不犯法。”
陈凡把证件收回来。
“但你那间公司背后是洪安义,做四号仔跟军火生意,你敢说你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招龙星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微微哆嗦,但嘴上还在硬撑。
“我不知道,我就是跑腿的!”
“跑腿?”
陈凡轻轻摇头,眼中露出一丝失望。
“你现在能骗我,你骗得了你自己吗?”
招龙星不说话了,眼睛盯着地面。
陈凡没管他,而是继续道:“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细佬?他辛辛苦苦考上警校,现在好不容易进了重案组,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你在社团做事,哪天出了事,是不是要让他亲手铐你回去?”
“就是!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辣椒气性又上来了,一把攥住招龙星的衣领:“我被你连累就算了,你有没有想过阿妈!她一个人把我们两个拉扯大,她容易吗?!你是不是要把她气死才甘心?!”
“我——”
招龙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辣椒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你清醒点啊!大佬!”
他咬着牙道,“我不想有朝一日,在殓房看到你啊!!”
招龙星被说的有点破防了。
他的眼眶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以为我想啊?!”
他一把甩开辣椒的手:“我有什么办法?!我读书不行,又没有一技之长,出去找工作人家嫌我没学历,嫌我没经验,嫌我年纪大!我还能怎么办?!
我不想一直端盘子,不想一直被人踩在脚底下,看人脸色过日子!我想出人头地,我想让阿妈住大房子!”
一通爆发之后,兄弟俩都沉默了下来。
“你想出人头地,没问题。”
陈凡这个时候开口道:“但你不能牵连家里人,这是底线。”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然后把屏幕亮给招龙星看。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开了一间安保公司,正经生意,你要是想通了,就打这个电话。”
招龙星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又把脑袋低了下来。
他记性很好。
陈凡把手机收回来,“我也不逼你出卖洪安义,看在辣椒的份上,只要你退出来,以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现在还能回头,至于选不选,看你自己。”
说完这些,他冲一旁的辣椒道:
“走了!”
辣椒深深吸了一口气,“大佬,你要是继续在洪安义做事,以后就不要回家了。我没有你这个大佬,阿妈也没有你这个仔。”
说完他转过身,跟在陈凡身后,大步朝前的走去。
招龙星看着两人的背影,缓缓地蹲了下来。
吧嗒!
插在腰间地漫画书掉了下来,看着上面那张无比熟悉地封面,他忽然迷茫了。
另一边,车上。
“凡哥,你说我大佬会回头吗?”
“不知道。”
陈凡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路是他自己选的,走不走,走哪条,都是他的事。你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辣椒点了点头,沉默许久之后,他忽然说道:“凡哥,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大哥,好上司...”
“丢那星,别搞得这么肉麻,大家都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凡笑骂了一句,车厢里气氛变得轻松下来。
辣椒挠了挠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凡哥,你跟方督察到底...”
“不该问的别问,小心让你重新回警校!”
“哇,不用这么狠吧?”
.....
.....
同一时间,港城另一边。
陈国邦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着。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事午夜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他老婆一般早就睡了。
但此刻她却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白色的纸面上,几个黑色的大字格外刺眼。
陈国邦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老婆,这是……”
“离婚协议书。”
女人抬起头,眼眶微红,但没有哭,反而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签好了,你看看,没意见的话就签了吧。”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她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恨意:“陈国邦,你自己算算,你这个月在家待了多少时间?”
“老婆,我——”
“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你的租客!不对,租客你还要跟人家说句话呢!我连租客都不如!”
“唉....”
陈国邦长长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他身手拿起笔在协议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人这个时候终于绷不住了,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接着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冲出了大门。
她不想离婚。
房间里只剩陈国邦一个人楞楞着的坐在沙发上,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也不知过去多久,他拿起了电话。
“Rick睡了没?”
“还没,怎么了?”
“出来喝一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在哪?”
“元朗,老地方。”
“好。”
半个小时后,元朗。
一间开在街角的茶餐厅内。
这个点已经没有客人,老板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国邦推门进去的时候,彭奕行已经到了。
“来了?”
彭奕行抬起头,目光在陈国邦脸上扫了一圈,接着把面前的酒往前推了推。
“你看起来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陈国邦摇头,拿起酒狠狠灌了一口,“怎么不点吃的?”
“这不是等你吗。”
彭奕行轻声一笑,接着招呼老板,让对方上一点下酒菜。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就这么沉默的吃吃喝喝。
以前有人说过,酒越喝越清醒的人是最痛苦的。
陈国邦此时就是这样。
他怎么喝都没有半点醉意,反而眼神更加清明。
“Rick!”
“嗯?”
彭奕行已经有些微醺了。
“我找到那伙人的一个交易点了。”
“哦?要不要叫上阿凡?”
“不用,这次我一个人去,也不做什么,就探探底,等弄清楚再说。”
陈国邦说完忽然将酒瓶子狠狠往地上一砸。
砰!
“Rick,我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