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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母女大战

柿柿如意 景芽钰 7012 2026-05-06 15:43

  腊八节到了,家家户户像往年一样,吃过腊肉饭,兜里揣着火烧蚕豆、葵花籽、麻子等零嘴,出门往学校旁边的斜坡主路上走去。今年和往年不同的是,斜坡上出现了两个卖零嘴的摊贩:一个是陈四代,另一个是吴朝河。

  陈四代上次被村长和陈进喜老师扭送到派出所关了半个月回来后,性情大变,一改往日的偷摸习惯,拿起锄头镰刀,把他家的那几块园子地和山地撒种上玉米蚕豆。

  村里人猜测是不是在被扭送去派出所的路上被村长和陈老师暴揍了一顿?不可能,陈四代要是能揍得乖,早些年被他爹用竹条子揍得满院子打滚的时候就该学乖了!那是不是在派出所的十多天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呢?大四代都是派出所里面的常客老油条了,在街上见到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还相互打招呼呢,谁会闲着没事去干那事!该不会在派出所见到了让他中意的女人了吧?哼,一把年纪了才想女人?怕不是?肯定是!

  三年了,村里人猜不透他怎么就突然痛改前非了,要说是想找对象安定下来,但也不见他爹娘找人说媒介绍对象。奇了怪了!陈四代在斜坡的坑洼处垫了一块塑料布,上面摆着半口袋的葵花籽,半塑料桶麻子。大家路过时都好奇的往他的摊位上瞄一眼,他也大方的笑嘻嘻的打招呼,“来一碗葵花籽?”五六岁的娃娃们会站在他的摊位前仔细打量他,他就抓一把葵花籽放到他们的衣兜里。

  “他在搞什么把戏呢?”

  “估计想搞把大的,在想办法让俺们对他放下戒备呢。”

  三年来,村里人惶恐不安,在自家的围墙上放钉子,钉上锋利的竹签子。男人们都搬到猪圈楼和牛圈楼上去睡,半夜听到半点风吹草动就马上惊醒。岔沟村这三年警觉程度最高的当属何端玉一家,三次被这陈四代盯上偷牲口,一听到陈四代回村,全家人吓得几夜不敢合眼。何端玉一家六口曾半夜围坐在火塘边上回忆过往,认定过去什么时候惹到过这个贼了。

  “什么时候?是在晒谷场那次?”

  “不可能,晒谷场那次是他已经对俺们进行报复了。”

  “要不,去当面问问?”吴朝溪提议。

  “你疯了?当面问不是更打草惊蛇了?”

  说干就干,吴朝溪坐在吴朝河摆的摊位边上,假模假样的吆喝“卖蚕豆喽,一角一把的火烧蚕豆。”他就像个潜伏的便衣警察一样时刻注意敌人的一举一动。

  “一把,是你家大人抓的一把,还是你们兄弟俩的手抓的一把?”有个老头站在摊位前问道。

  “舅老爹,用俺的手抓的,俺的手已经是大人的手了。”吴朝河朝老头伸出自己的右手。

  “哈哈,就你这小盆蚕豆都不够抓几次么。”老头说完就往陈四代的摊位上走去。

  吴朝河的摊位从坡头慢慢的往下挪,挪到离陈四代只有一步之遥时,陈四代问两兄弟:“你们到底是来卖蚕豆,还是来监视俺?”

  吴朝河紧张得说不出话,吴朝溪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他干脆坐到陈四代旁边。

  “俺们家到底和你有什么大仇大恨,咋每次都瞅准俺们家没人的时候就来偷?”

  “你们真搞笑,谁会专门瞅准一家,就正好遇到了,谁让你家运气不好呢。话说回来,你大姐和你们刘老师处对象,那怕是得感谢俺呢。”

  “什么跟什么哟,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脸呢。”吴朝溪鄙视的瞅了一眼陈四代。

  “你家以前和俺买的那头毛驴是俺从他家的玉米地边牵走的,这刘志明挺有种啊,让俺吃了两年的劳改饭。”

  “所以你把对刘老师的仇恨又记到俺家头上来了?”

  “什么仇恨不仇恨的,俺这是在改过自新,你们难道没看到这三年俺在干庄稼活路养活俺爹娘了么?”

  还在气头上的何端玉听到以前的那头她当宝贝一样养的毛驴竟然是刘志明家的,站到陈四代面前用苦大仇深般的嘴脸看着他,“你这个犯八败,天天偷穷苦人家的牲口,活该吃劳改饭。”

  “哎哟,还没办酒席就把刘家当亲家了。”陈四代打趣何端玉。

  “呸,呸,呸,闭上你那犯八败的嘴。”何端玉甩个脸子转身走了,连和村里妇女唠嗑的事她都懒得参与。

  “大四代,你一把年纪了还不会看脸色,以后别偷俺家的牲口了,偷穷人只会让你倒霉。”吴朝溪学着大人的口气说道。

  吴朝阳想和何端玉出门看热闹,听大家讲村头村尾的是是非非,但何端玉不理她,说什么想嫁刘家就别喊她这个妈。吴朝阳也委屈,昨天刘大妹问她对这个刘志明老师的印象如何,她诚实的回答“还好”,就这个“还好”让这个刘大妹喜笑颜开,让她的老母亲的脸上瞬间愁云密布,像是和她有仇一样。除了用“还好”来回应,难道她要说她讨厌这个她根本就不算认识的人?

  依赖性比较强的吴朝阳,站在自家门口来回徘徊,希望看到一两个路过的妇女年轻姑娘,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和她们一起去学校附近看热闹了。罗招弟老太太牵着她的傻瓜孙子走下坡来,她的孙女罗小英牵着罗小晚跟在旁边,还有一段距离时罗招弟就朝着站在门口的吴朝阳招手说:“走哇,看热闹去。”

  罗家宝用呆滞的眼神看着吴朝阳,然后嘿嘿一笑。罗小晚蹦蹦跳跳的跑向吴朝阳,牵起她的手。

  “朝阳姐,俺三姐要嫁人了你晓得不?俺阿奶说俺三姐命贱,这辈子能吃上一口玉米砂饭就该谢天谢地了。”

  “是本村的人家么?”吴朝阳看到罗小英小脸变红,别扭的用右手摸摸左脸又摸摸右脸。

  “大树村的,阿奶说是你家的亲戚,三姐嫁过去后,俺们以后也是亲戚啦,嘿嘿。”

  “你二姨妈家的大儿子赵富贵。”

  罗招弟看吴朝阳疑惑的表情,告诉她大树村何端丽和赵小六亲自来她家提亲的事。

  “俺也不指望她能找个大富大贵的人家了,有人不嫌弃她就该阿弥陀佛啦,你二姨家也没给俺家什么聘礼,就这样吧,过去跟人家好好过日子。”

  斜坡上坐满了一撮撮的男女老少,有人坐在从家里抬出来的木凳子上,有人在路边搬个石头当凳子坐着,每隔两三步就围坐着一群妇女或者一撮男人,女人跟女人才有闲话聊。男人跟男人围在一起聊着自家的庄稼长势,相互讨教种庄稼的技巧。

  罗招弟的汉子李佃从今天成了这条斜坡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他不喜欢挤进男人堆里谈庄稼,他从一撮撮女人堆里挤进挤出,和女人们拉着这几个月以来的是非趣事。

  “什么?赵寡妇又找了个新汉子?俺不信。”

  “哼,陈家的新媳妇长得也不咋的,还没俺家的小英一半标致呢。”

  “俺做倒插门之前,干活路也得力的很呢,谁家倒插门会拼老命干活路,反正俺是没见过。”

  白鬼婆打趣他:“佃从舅,你是一把年纪了还宝刀未老嘛,俺前几天去大树村串亲戚,听大树村的人家讲,你为大树村的那几个寡妇还在做着免费的劳动力呢。”

  笑声四起,罗招弟站在坡头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妇女们,咒骂道:“俺就晓得你们这些骚东西都巴望着尝一口呢。”

  “你汉子的那肉怕是骚味太重,肉质怕是也柴得很,谁会选柴肉放弃鲜肉呢。”陈四代的老娘赵小妹拄着拐杖用鄙视的眼神斜瞟了一眼罗招弟说道。

  吴朝阳在嬉笑热闹的人群堆里找她的母亲何端玉,没看到何端玉的身影,倒是瞧见了吴朝溪凑在陈四代的摊位上,两人聊得正起劲呢。吴朝河在旁边边嚼蚕豆边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

  “双喜,朝河,你们看到阿妈没有?”她打断了正在兴头上的两兄弟。

  “不是回家了么?刚才来过又往坡上走了。”吴朝溪说。

  用余光瞟了一眼陈四代的摊位,吴朝阳皱着眉头往斜坡上走去。不在家里,也不在这里拉家常,那是去哪里了?吴朝阳闷闷不乐的边走边用手指搅玩着她那条粗黑的辫子。学校操场边上的几棵桃树枝杈上冒出了几朵花骨朵,不细看的话,光秃的树杈上一点生气都没有,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她走进学校,来到操场边上查看这几棵早些年就被陈老师放弃了的桃树,结出的桃子又小又酸,还给桃树根堆了那么多鸡粪干什么?吴朝阳在桃树下自言自语,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教师宿舍收拾行李的刘志明。

  刘志明倒是注意到了在桃树下一下弓着腰一下又抬头踮着脚看树梢的吴朝阳,他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出去打声招呼。眼看吴朝阳正往学校路口走去,他撒腿跑出宿舍,“朝阳,等一下。”吴朝阳被身后传来的急切又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身迷惑的看着朝她跑来的刘志明,“什么事?”

  “这个,给你。”刘志明从衣兜里抓出一大把混杂在一起的葵花籽、麻子、花生、糖果,吴朝阳没有伸出手接,他的手尴尬的伸在两人中间。

  刘志明刚在宿舍里找了各种打招呼的理由,最后关头他的手伸进衣兜,摸到了前两天到镇上吃喜糖时抓回来的几把瓜子糖果。可是现在打招呼的理由是找到了,但对方却不肯接住。

  “你的手伸出来一下。”

  刘志明把糖果瓜子放在吴朝阳伸出的手上,但一只手放不下。

  “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他命令一样的对吴朝阳说。

  给完兜里的瓜子糖果,刘志明习惯性的把双手交叉放到身后,低着头的吴朝阳和背着手的刘志明,俨然像是老师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学生的景象。刘志明没话找话,“我回来拿一下铺盖行李。”吴朝阳抬头“哦”了一声。

  “我得走了,得到对门半坡寨搭个棚子。”吴朝阳又点头“嗯”了一声,双手揣进衣兜里走出学校。刚走出学校岔路口就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见身后有人走来,又假模假样的把双手揣兜里往前走去。

  初中毕业后,吴朝阳和她的二弟学做鞋垫和鞋子,被针扎了几次指腹后开始对针线活厌倦起来。下雨天她宁愿披着塑料布出门割牛草猪草,也不愿舒服的围在火塘前做针线活。何端玉焦急的催她学做布鞋,“鞋垫先不做了,学一下布鞋吧。”

  “胶底太硬了,针扎不进。”

  “阿姐,把针屁股放顶针上使劲,你看我的。”吴朝河一次又一次的示范给吴朝阳怎样使用顶针,吴朝阳学恼了就找借口不干了。

  这个腊八节过去几天后,她在针线箩里翻出被她缝过几针走线歪歪斜斜的布鞋,中指戴上顶针,回想着吴朝河教过的技巧,一针一线的研究起来。何端玉看她这般反常,大致猜到了大女儿心中的所思所想,可一想到以后她要受的苦,她悲从中来。不行,就算她以后会记恨她这个做母亲的,她也要阻止她。

  “丫口村的赵家人昨天又找人来说啦,你答应吧,他家说给一头水牛和一头骡子作聘礼。”何端玉在吴朝阳的正对面坐下,看着她费力的做着针线活,“嫁给赵家独苗,以后这针线活不做也罢,到县城买胶鞋穿得了。”

  “要嫁你去嫁吧,俺不愿意。”吴朝阳头也不抬的说。

  “那你要嫁谁?一身穷酸味的刘志明?”吴朝阳不语,何端玉气急了,一把夺过吴朝阳手里的针线,“嫁个穿草鞋的,还学个球的针线。”

  何端玉知道了吴朝阳的心意后,使尽各种办法想让她断了念想。饭桌上,她不给吴朝阳盛饭,“你去煮玉米砂吃吧,反正过不久你也得天天顿顿的吃。”吴朝阳不理会她,在饭桌前坐下盛饭吃饭。

  “你耳朵聋了吗,叫你不要吃这锅里的米饭。”何端玉趾高气扬的喊道。

  “你是想干嘛,你还想饿死她不成?现在婚恋自由,你这是在棒打鸳鸯。”吴全光说。

  “你管过她死活吗你?婚恋自由,你是想让她去送死呢?”何端玉怒瞪吴全光。

  “阿妈,俺们刘老师没那么穷,他省吃俭用是为了供他的兄弟姐妹读书呢。”吴朝溪试着说服何端玉,“和阿姐办酒席后不就可以分家,到时候还愁吃不上饭么?”

  “他给你保证了么?就算保证了那能算数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为了骗个女人结婚,嘴上都抹上蜂蜜了。”何端玉瞟了一眼吴全光,“你妈俺是过来人,婚前那些甜言蜜语都是一泡屎,你要是上当泡进蜜罐子里,那你就没救了。”

  何端玉好说歹说就是劝不动吴朝阳,她也不辩解,任何端玉骂她骂得多难听也不回一句。

  大年三十正午,吴朝阳受不住何端玉的嘴脸,背着篮子出门去了蚕豆地,过了几个时辰不见回来,何端玉担忧的出门寻找。跑遍了岔沟村,找了三遍蚕豆地没找着个人影,她以为吴朝阳想不通寻了短见,一屁股坐到蚕豆地上哭喊。此时坐在蚕豆地坎子边上被蚕豆遮住身子的吴朝阳听到哭声,起身瞧个究竟,两双眼睛对上时,吴朝阳很惊讶——她的母亲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何端玉起先惊喜又马上变了嘴脸,捡起蚕豆地里的土块追着打吴朝阳,“死鸭子,苦命鬼,让你不要嫁你不听。”

  吴朝阳扔下篮子顺着坎子边跑到另一块蚕豆地,何端玉在后面边追边哭边骂。不到一天的功夫,岔沟村都知晓了何端玉反对与刘家的亲事。

  白鬼婆在背地里骂骂咧咧:“选汉子不行,选女婿也眼瞎,活该吃那么久的粑粑面糊。”于是娘俩合力,把何端玉在蚕豆地追打吴朝阳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朝十里八乡传去。

  刘志明听闻此事后,提着一只老母鸡,扛着几十斤大米,在大年初六的正午来到何端玉的家里。娘母俩个都以为他是来立保证,宽大家的心,想不到是来给娘母俩个添堵,把原本就看不上他的未来丈母娘气得差点拿起烧柴棍赶他出门。

  “你是下了决心要讨俺姑娘了?”何端玉看着坐在柴垛前的不卑不亢的刘志明问道,“什么时候吃糖订婚,什么时候办酒席,聘礼准备好了没有?”

  刘志明双手掌紧扣放在膝盖上,“还没准备好,我上一年毕业回家,工资都给家里置办油盐衣服了。”

  “那是打算今年开始攒钱准备?”

  “打算下一年,现在还要还上学时欠的债。”

  “听到没,人家没打算讨你过门,你现在该死心了吧?”何端玉对吴朝阳说。

  “没有,不是这样,我是想着朝阳现在也没到结婚登记的年龄,等我还完债,攒一年的钱,刚好她也满二十岁,到时就吃酒办酒席。”

  何端玉气得嘴角都快耷拉到脖子根了,“你把俺姑娘当成什么了?把她排在后面,是不是以后过门了也要把她排在最后考虑?”

  “不是这样,现在办酒席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过去什么都没有,她跟着我也是吃苦。”

  何端玉指着吴朝阳的脑门说:“你要是这样了还不死心,那就真的没救了。刘老师,把你带来的东西抬回去吧,俺们不同意这门亲事。”说完径直走进堂屋,“啪”的一声反手砸关上房门。

  吴全光把水烟筒递给刘志明,“别管她,来,来,抽两口。”

  吴朝溪跑进灶房夹火炭给刘志明点烟,刚跳上走廊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的打火机,又折身跑回刘老师身边坐下,拿出打火机点燃烟嘴上塞着的一撮旱烟。吴朝江和吴朝河一个抬来竹编小圆桌,一个端着火烧蚕豆、麻子、柿饼出来款待客人。

  吴朝阳的三个弟弟,包括她的老父亲,都很喜欢这个长相憨厚老实的刘志明,也许是他头上的“教师”光环,又或许是老二笨对刘志明的评价,让家里的这四个男人一致赞同这门没有任何承诺的亲事。

  刘志明客气的吸了一撮旱烟递回给吴全光,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吃蚕豆麻子,聊着庄稼撒种和收成。说到以后的打算,刘志明把在车路边热水塘安家的计划说了出来,在堂屋里耳朵凑在门口偷听的何端玉听到刘志明要搬离大山,在土地贫瘠的瓦坝村落脚,手脚哆嗦着移步到供桌前,对着吴朝阳的石头干爹念叨起来,“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火坑啊,拉她一把吧,不能再让她吃苦了。”

  聊到岔沟村的水果,吴朝溪骄傲的把刘志明带到院子前面的菜地,“姐夫,看看,这是俺们姐弟四个的,一人一棵,已经结果子一年啦,不过阿姐的已经结了两年啦,过两年阿姐跟你吃酒后,她的这棵柿子就归俺了。”

  刘志明笑笑说:“可惜了,陀螺村的气候不适合栽柿子,不过不要紧,桃子李子倒是长得很好,要是在热水塘安家,旁边能种些橘子和芒果,荔枝也能种。”

  吴家三兄弟第一次听说荔枝,荔枝长什么样?

  “长得像李子,只不过外面有一层皮,剥了皮里面的白色果肉是甜的,种得好的话,那果肉和白糖一样甜。”

  “果真是见过世面的人,俺没看错,以后俺姑娘就可以跟着他吃香的喝甜的!”

  吴全光对这个未来女婿是越看越喜欢,越聊越中意呀。三兄弟听了荔枝的描述后都巴望着这门亲事赶快定下来,好让他们见识见识荔枝的长相味道,还有那什么橘子和芒果也得尝上一口。

  吴朝阳和她的三个弟弟把刘志明送到下村口的榕树下,把装有五串柿饼的麻袋塞到他的手里,刘志明没假装推脱几下,接过麻袋和姐弟几个说了句“回去吧,别送了。”就大步跑下坡去。吴朝阳看不惯他的这种真性情,觉得不管怎样都该客气的推脱几个回合。

  结婚后,每次刘志明要去走亲戚时,吴朝阳都要提醒他,“人家给的东西不要接。”拿着亲戚给的水果腊肉回家的刘志明辩解“他们硬塞给我的,我推脱了好几次了。”刘志明的假意推辞的“礼貌行为”在吴朝阳的监督下,渐渐形成了习惯。再后来,当他们的子女工作后带着两人去逛街时,“爸,给你买些坚果吧。”刘志明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家里还有很多吃不完呢。”吴朝阳在旁边皱眉:“家里哪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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