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戏腔炸场
青歌赛决赛,就在蒙面新声总决赛前一周。
倒不是特意放水,赛程就是这么定的。
网上热热闹闹,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青歌赛决赛当晚,央台一号演播厅。
这是央台最大的演播厅,能容纳一千二百名现场观众。
舞台经过重新设计, LED大屏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灯光系统也是顶配。
这场决赛的规格比往年都高,十余家媒体同步直播。
海外转播权更是卖给了十二个国家,现场评委除了国内的五位,还有三位来自欧美的“特邀观察员”。
其中一位,是格莱美前评委汤姆森。
王俊海坐在后台的控制室里,身边是安德森的人。
他们今天的目标很简单:确保路易斯拿冠军。
不是通过“音乐”的方式,而是通过“技术”的方式。
“音响师那边打过招呼了,”安德森的人在耳边低语,“陈凡出场时,伴奏会延迟三秒,话筒的接收器也会间歇性断频。”
王俊海面无表情地点头。
他的目光透过监视器,落在后台通道里那个正在等待的身影上。
陈凡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通道的阴影里,脊背挺得很直。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长。
他没看手机,没跟人说话,甚至没有紧张地来回踱步。
就只是站着,闭着眼,手指一点一点有节奏地默默哼唱。
王俊海忽然有点不舒服。
他见过各式各样的选手:上台前紧张到手抖的、疯狂背歌词的、对着镜子练表情的。
但陈凡这样稳的,他没见过。
那不像是等上台,更像是……等一个已经注定好的结局。
他下意识攥紧了自己冰凉的双手。
随着主持人报幕,路易斯率先出场。
他唱的是普契尼歌剧《图兰朵》中的咏叹调《今夜无人入睡》。
这是他最拿手的曲目,从茱莉亚时期就一直练,到如今可以说跟A角主唱没有丝毫差别。
高音漂亮,气息稳,台风张扬。
最后一个高音“Vincerò”,他故意拉长了三秒,眼神挑衅地看向后台方向。
全场掌声雷动。
评委打分:9.7分。
暂列第一。
满分10分的前提下,汤姆森罕见地给出了9.5的高分,评价是:“教科书级别的美声演绎。”
路易斯回到后台,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陈凡,伸出大拇指,然后缓缓转朝下。
挑衅的一幕被躲在角落里的手机拍到,握着手机的手都颤了一下。
然而陈凡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没看路易斯。
他的目光,越过路易斯的肩膀,落在舞台的方向。
那才是他的目的地。
“接下来,有请最后一位决赛选手,陈凡登场!”
主持人话音落下,通道的灯光亮起。
陈凡走出阴影,走向舞台。
聚光灯追着他走。
他每走一步,王俊海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就是今天,陈凡,去死吧!
控制室里。
王俊海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怼音响师说道:“开始吧。”
音响师按下了一个按钮。
按照计划,陈凡的伴奏会延迟三秒。
同时,他的话筒接收器会被干扰,声音会断断续续。
三秒过去了。
伴奏按时响起。
话筒没有断频。
一切正常。
王俊海猛地转头看向音响师。
音响师也懵了,疯狂地按那个按钮,但没用。
“怎么可能……”王俊海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不知道的是,陈凡早就跟台长报备过他先前的所作所为。
台长作为经验老道的老综艺人,直接向技术团队提了醒,于是技术部门早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异常。
众人连夜更换了所有设备,并在后台加装了信号屏蔽器。
这件事,是直接向台长负责的,连总导演都不知情,何况一个音响师!
陈凡站在舞台中央,闭着眼。
灯光暗下来。
舞台中央,一架白色三角钢琴静静伫立。
钢琴师是央台御用的,据说是某位国家级演奏家的学生。
追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闭着眼,等待前奏响起。
钢琴的第一个音符落下。
不是那种恢弘盛大的开场。
而是单音,简单得像是一串水滴落下一般,却拨动人心弦。
然后是弦乐,一层一层地铺进来。
大提琴的低沉,小提琴的明亮,交替进行的时候,就像在行进一般有压迫感。
他睁开眼,开口。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
“我何其幸,生于你怀”
“承一脉血流淌”
声音是温润干净的,带着一股沐浴在阳光下的暖意。
他没用任何技巧,只是简简单单地唱出自己的感受。
但正是这种“简单”,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你能听出来,他不是在“表演”,他是在“诉说”。
编曲骤然加重。
京胡、古筝、打击乐一起涌进来,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至。
然后陈凡唱出了那句戏腔。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
“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
“难同当福共享挺立起了脊梁”
“吾国万疆以仁爱千年不灭的信仰”
唱到“难同当,福共享”时,背景的LED大屏亮了起来。
画面是长城、黄河、故宫、珠峰......
华国的山川大河,在屏幕上缓缓铺展。
不是那种生硬的主旋律宣传片,而是用延时摄影和航拍制作的唯美画面,每一帧都可以截图当壁纸。
路易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是学声乐的,最清楚这种唱法有多难。
那不是天赋能解释的,那是多少年的苦功都不一定能练出来的。
可陈凡一个二十来岁的流行歌手,怎么可能!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倒竖的大拇指,蠢透了。
观众席上,所有人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
那不是流行唱法,是真正的京剧花旦唱腔。
真假声转换丝滑得像流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又圆润。
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豪迈。
像是从几百年前传来的声音,穿过时光,落在这个舞台上。
全场安静了。
安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屏住呼吸。
有人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陈凡继续唱。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
第二遍副歌,他不再收敛。
音量推到了极致,气息稳得像山,高音通透得像被水洗过。
“吾国万疆,以仁爱”
“千年不灭的信仰”
最后一句,他把“仰”字拖长。
声音从高处滑落,像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留下一片余晖。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陈凡微微低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回到现实。
三秒后。
如雷的掌声响彻整个演播大厅。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鼓掌。
是全场起立,是有人把手掌拍红了还在拍,是有人在鼓掌的同时抹眼泪。
那声音从稀稀拉拉,渐渐汇聚成一片,像是海浪拍打礁石,一浪高过一浪。
“陈凡!陈凡!陈凡!”
评委席上,那位从第一期就板着脸的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而那位格莱美前评委汤姆森,却拿着打分牌,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了看身边的另外两位国际评委,用英语低声说了一句:“我没有资格评价这首歌。”
不是不好,是文化隔阂让他无法真正理解。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一首非英文歌曲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无法理解,却不得不承认他听懂了,是那种每个人都努力希望他们的国更好,家更好的愿景!
弹幕完全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戏腔!是真正的戏腔!”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真的是现场吗?我以为放的CD!”
“我妈刚刚路过问我这首是哪位大家出的歌!”
“凡哥咱这么熟了你才藏着掖着,你不地道啊?!”
“+1!凡哥太牛了!他后面唱那一段是戏腔吗?”
“666!头皮发麻谁懂啊!”
“戏腔还能这么唱?”
“路易斯:???我是谁我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