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前往西北
李攸看着他,心中暗自叹息,他比谁都清楚,顾廷烨此去白鹿洞书院,可谓命途多舛。若是按照原本的轨迹,顾廷烨在书院期间,会结识朱曼娘,与其生下一双儿女,最终回京之后也会因此事气得顾侯一病不起,撒手人寰,让顾廷烨抱憾终身。
趁着酒意,李攸走到顾廷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再三叮嘱:“烨哥儿,白鹿洞书院是天下闻名的学府,你此去,务必潜心读书,莫要辜负伯父的苦心,更要谨言慎行,洁身自好,切莫沾染不必要的人和事,遇事多思量,莫要冲动,万万不可生出无端事端,让顾侯忧心,更莫要让自己日后追悔莫及。”
他话语里的叮嘱格外恳切,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顾廷烨虽不解他为何这般反复叮嘱,却也感受到了他的真心,重重点头:“我记下了,宁安,你放心,我定不会胡来。”
安抚好顾廷烨,李攸又看向一旁的梁晗。梁晗生得眉目俊秀,家境优渥,自幼便流连花丛,无心仕途,一心只在风花雪月之上,性子风流不羁。李攸清楚,这般性格,日后极易被人算计,盛墨兰的心思手段,他再清楚不过,若是梁晗依旧这般沉迷女色、行事草率,迟早会重蹈覆辙。
酒劲上头,李攸看着梁晗,语气真挚又带着几分严厉:“梁晗,你我自幼相识,我待你如亲兄弟,如今我要远赴边关,不在京中,你务必收敛心性,莫要再一味沉迷女色,荒废光阴。凡事多三思,切莫凭着一时喜好行事,看人看事,要看清本心,莫被表象蒙蔽,免得日后行差踏错,悔之晚矣。”
梁晗从未见过李攸这般严肃模样,心中一怔,随即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认真点头:“宁安,我知道了,我会记住你的话,好好约束自己,绝不惹是生非。”
一旁的陆晓、徐江、彭长宁等人,也纷纷诉说着自己的前路。陆晓早已入京营任职,驻守京城,无法轻易离开;徐江家中自有安排,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彭长宁被彭虎安排在家苦读,一心备战明年的乡试,希望能一举中举;陆明、彭长安年纪尚幼,依旧在学堂读书,无需过早考虑仕途前路。
众人说着各自的境遇,心中满是离别惆怅,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从年少趣事谈到未来前路,从正午一直喝到日暮,酒意渐浓,情谊愈深。
趁着几分醉意,李攸转头看向陆晓,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表哥,我还有一桩喜事要提前告诉你,祖母早已暗中为你物色了一门上好的亲事,女方家世、品行、容貌皆是上上之选,只怕等我从边关归来,就是喝你的喜酒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起哄,围着陆晓打趣,一个个满脸好奇,追问女方是哪家的千金。陆晓平日里沉稳内敛,此刻被众人这般打趣,瞬间红了耳根,一脸无奈,却又藏着几分羞涩,引得众人笑声不断,方才的离别伤感,也被这阵热闹冲淡了几分。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众人早已醉意微醺,才依依不舍地各自道别,约定好日后书信往来,互报平安。李攸看着好友们离去的背影,站在会仙楼门前,久久未动,心中满是不舍,却也明白,少年长大,各自奔赴前路,本就是常态。
回到侯府,李攸稍作休整,次日一早,便带着飞云,前往自家的恩佑庄。按照家中规矩,他初次入军营,可以挑选五位青壮随行,一同前往边关,既是护卫,也是一同征战的袍泽。除了自幼跟随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厮飞云,他还需在庄中挑选四位可靠之人。
恩佑庄是定北侯府距离神京最近的私产,李攸抵达庄子时,秦虎早已带着庄中青壮等候在庄前广场。
李攸目光扫过众人,仔细打量,最终选中了四人。
谢二狗,身材魁梧,力气过人,性格沉稳,做事踏实;杨大壮,身手矫健,擅长骑射,为人忠厚;王谷,心思缜密,做事细致,懂些拳脚功夫;马愣子,性子耿直,勇猛无畏,对侯府死心塌地。这些都是上次春操李攸格外留意的人。
四人皆是庄里数一数二的好汉子,得知能跟随嫡长孙公子前往边关,为侯府效力,为国戍边,一个个激动不已,当即跪地行礼,声音铿锵有力:“我等愿誓死追随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攸连忙扶起四人,语气郑重:“此番前往边关,路途艰险,战事难料,只要你们忠心追随,我定不会亏待你们,日后我必让你们光耀门楣。”
四人连连道谢,满心赤诚,一心想着跟着李攸上阵搏命,报答侯府多年的照拂之恩。李攸吩咐秦虎妥善安排四人的家眷,免去家中赋税,给予丰厚赏赐,让四人无后顾之忧,随后便带着飞云与四人,返回侯府,着手准备上元节后启程的事宜。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上元节。
京城上元节热闹非凡,大街小巷灯火通明,各式花灯琳琅满目,烟花漫天,百姓们上街赏灯游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可定北侯府内,却满是离别伤感,没有半分过节的喜悦。
明日,便是李坤、李节、李攸三人离京赴边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侯府上下便忙碌起来,赵柠、彭大娘子以及林氏、杜氏,带着李傅等一众子弟,早早地等候在府门前。彭大娘子眼眶通红,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李攸:“宁安,到了边关,务必照顾好自己,听从你祖父、父亲的吩咐,天冷多添衣,训练莫要逞强,凡事安全第一,娘在家中,会日日为你祈福,盼着你平安顺遂,早日归来。”
“母亲放心,孩儿都记下了,定会照顾好自己,守护好祖父与父亲。”李攸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中满是不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老夫人赵柠强忍着泪水,拉着李攸的手,细细叮嘱,满是慈爱与牵挂,林氏和杜氏此时早已是泪流满面,多年前她们也是这般送自家丈夫出征,可等来的却是自己丈夫的尸首,如今她们又要送自己的晚辈去边关,触景生情,怎能不伤心?
李攸的弟弟妹妹们,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拉着李攸的衣袖,舍不得他离开。李攸蹲下身,一一安抚弟弟妹妹,轻声许诺,日后定会给他们带回边关的趣事,才慢慢止住了哭闹。
离别在即,纵有万般不舍,也终有一别。
李坤、李节翻身上马,李攸也随即上马,对着家人郑重拱手:“祖母、母亲、二位婶娘,多多保重,我们就此别过!”
言罢,三人不再耽搁,策马前行,带着随行的护卫与谢二狗等四人,朝着京城外而去。彭大娘子她们站在府门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依旧久久伫立,泪水终究忍不住滑落。
一行人出了神京城,刚到城外十里长亭,便看到陆晓、顾廷烨、杨宗保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众人一身素衣,神色郑重,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伤感的寒暄,只是齐齐站在路边,对着李攸他们,郑重拱手行礼。这一礼,是送别,也是期许。
李攸看着眼前的好友,心中滚烫,也翻身下马,对着众人郑重拱手回礼,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诸位,保重!”
“保重!待你凯旋!”众人齐声回应。
没有过多停留,李攸翻身上马,对着好友们最后颔首,随即跟随祖父、父亲,调转马头,朝着西北方向,策马疾驰而去。马蹄踏过路面,扬起阵阵尘土,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尽头。
此去,便是千里赴边,不问归期。
从京城到西北永兴军路延安府,路途遥远,一路皆是官道,可越往西北,景致愈发荒凉。离开了繁华的中原大地,周遭渐渐没了良田美宅,没了市井喧嚣,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荒山,枯黄的野草,呼啸的寒风。
一行人一路风餐露宿,晓行夜宿,不敢过多耽搁。白日里策马前行,夜晚便在野外或是沿途驿站歇息,吃的是粗茶淡饭,睡的是简陋营帐,李攸自幼长在京城,从未吃过这般苦,起初难免疲惫不堪,浑身酸痛,可他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始终咬牙坚持,紧紧跟在祖父、父亲身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