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永兴军路局势
越往西北,天气愈发寒冷,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生疼,天地间一片枯黄,看不到半点绿意,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村落,也皆是土墙茅屋,透着几分贫瘠。
行了近一月,终于踏入永兴军路境内,再往前,便是延安府。
刚入延安府地界,李攸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心中满是苍凉。
放眼望去,天地间尽是无边无际的黄沙,漫天黄沙随风飞舞,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看不到京城那般澄澈的蓝天,也看不到中原的青山绿水。呼啸的狂风卷着黄沙,肆虐在天地间,吹得人睁不开眼,黄沙打在衣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昏黄,连绵的沙丘起起伏伏,一直延伸到天际,荒凉、苍茫、凛冽,透着一股直击人心的苍凉与壮阔。
地面上,黄沙覆盖了一切,只有零星耐旱的沙棘草,在狂风中倔强地挺立,枯黄的草茎被风沙吹得东倒西歪,却依旧扎根在荒漠之中。远处的山峦,也被黄沙覆盖,光秃秃的没有半点植被,尽显荒芜。
风一吹,黄沙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混沌,视线都变得模糊,口鼻间满是沙尘的气息,呼吸都带着几分干涩。这里没有京城的繁华似锦,没有中原的温润宜人,只有无尽的风沙,刺骨的寒风,和苍茫荒凉的大漠边关。
这里,便是大周西北边境,是抵御西夏入侵的第一道防线,是祖父与父亲,还有无数边关将士,世代驻守的地方。
李攸勒住马缰,站在漫天黄沙之中,任由风沙吹打在脸上,心中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涌起一股滚烫的热血。他望着这片苍茫荒凉的土地,眼中满是坚定,从今日起,他便是这边关的一份子,要在这里扎根,在这里历练,在这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身后的家国。
李坤看着长孙站在风沙中,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抬手,指着前方那座矗立在黄沙之中的城池,声音浑厚,在狂风中格外清晰:“宁安,前方,便是延安府!永兴军路的行都司衙门、安抚使衙门,便在这延安府内!”
李攸顺着祖父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漫天黄沙之中,一座巍峨的城池傲然矗立,城墙是用厚重的青石砌成,历经风沙侵蚀,依旧坚固无比,城墙上旌旗飘扬,黄色的“李”字牙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透着铁血威严。
风沙依旧呼啸,漫天黄沙弥漫,可李攸的心中,却无比澄澈坚定。
他勒紧马缰,对着祖父、父亲重重点头,声音铿锵,穿透狂风:“祖父,父亲,孩儿明白!从此,孩儿便是边军的一份子,日后定与袍泽同进退,誓死守护我大周疆土,绝不让那些异族蛮夷,踏入我大周国土半步!”
言罢,他策马扬鞭,跟随祖父朝着那座矗立在黄沙之中的延安府,疾驰而去,而李节则是带领随从前往芦关镇守。
李攸刚一迈进行都司衙门的大门,一股浓烈的铁甲腥气与兵戈寒气便扑面而来。衙门内极为开阔,前庭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皆是身着厚重的暗黑色札甲,甲片紧密贴合,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腰间挎着环首刀,背上背着长弓与箭囊,手中紧握长枪,枪尖寒光凛冽。士兵们个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黝黑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一动不动地肃立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广场除了整齐的甲叶摩擦声、偶尔的兵器碰撞声,再无半点杂音,森严的气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两侧的廊下,同样站着值守的甲士,他们手持长戟,目光如炬。庭院之中,旌旗猎猎,绣着“李”字与“永兴军路都指挥使”的牙旗在风中翻飞,伴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尽显铁血肃穆。李攸自幼长在京城,见惯了京营军队的规整,却从未见过如此充满杀伐之气的军队,这些边军士兵,个个身上都带着久经战阵的硝烟与煞气,与京城那些养尊处优的军队,有着天壤之别。
李坤显然早已习惯了这般场景,神色淡然,目不斜视地带着李攸穿过前庭广场,沿着青石甬道向内堂走去。沿途的甲士见到李坤,皆是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如钟:“参见司帅!”
这声音震得庭院都似微微颤动,李攸心头一震,看向祖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崇敬。祖父李坤乃是永兴军路的顶梁柱,镇守西北边关多年,在这永兴军地界,手握重兵,威望无人能及。
穿过前庭,进入内堂,这里少了几分广场的喧嚣,却依旧透着严谨。李坤示意李攸在一侧的檀木椅上坐下,又吩咐亲卫端上温热的茶水,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宁安,一路从京城赶来,舟车劳顿,你先在此好好歇息几日,适应适应边关的气候与氛围。这都指挥使衙门,乃是咱们永兴军的中枢之地,日后你在边关立足,少不得与此地打交道,先静下心来,莫要急躁。”
李攸站起身,恭敬地应道:“孙儿明白,多谢祖父。”
李坤抬手示意他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缓缓说起了这永兴军路的局势:“你既来了边关,日后便要在此扎根,这永兴军路的各方势力、官场脉络,你必须心中有数,免得日后行差踏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攸正襟危坐,凝神细听,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永兴军路,乃是我大周抵御西夏的前沿重镇,军政繁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但归根结底,手握实权的便是几方官员。”李坤缓缓道来,条理清晰,“首当其冲的,便是延安府知府慕容博。此人乃是当今宰相韩琦韩相公的门生,为官清廉,做事干练,是朝中公认的干臣,深谙边关治理之道,行事也极为稳妥。我与他共事多年,政见相合,彼此相互照应,在延安府的军政事务上,配合得极为默契,他是我可以信任之人。”
说到此处,李坤顿了顿,话锋一转,提及另一人:“再者,便是永兴军路转运使曹华。他是三司使吕端大人的门下,与北方勋贵一脉素来不和。我镇守边关,手握重兵,隶属军方,与他掌管的财赋政务本就各司其职,我与他平日里并无过多往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日后若是遇上他,只需保持礼数,不必深交。”
“还有一人,乃是永兴军路提刑司的莫浩,此人是清流出身,饱读诗书,为官刚正,一心只专注于刑狱司法之事,不结党、不营私,与朝中任何大员都没有过多牵扯,独善其身。在这永兴军路,他只管刑狱,不涉军政,对我执掌军中大权,也从无异议。”
将三路核心官员的情况一一讲明,李坤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语气沉稳而有力:“所以,在这永兴军路,论及军政大权,军中事务,皆是由我一人说了算。慕容博与我同心,曹华不敢插手军中之事,莫浩置身事外,这西北边关的防务、大军的调度指挥,尽在我掌控之中,你尽可安心在此历练,不必担心外界势力掣肘。”
李攸听得认真,将祖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记在心,他心中了然,祖父在这永兴军路,早已根深蒂固,威望无双,也正是如此,才能在这与西夏对峙的前沿,稳住大周的边关防线。
谈及军中事务,李坤的神色愈发郑重,缓缓说起自己麾下的军队:“我坐镇永兴军路,麾下统领七万边军,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驻守在永兴军各处关隘,抵御西夏来犯。这七万大军之中,真正的精锐,有四支,乃是我西北边防的尖刀,你务必记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