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被诺希丝的目光锁定，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那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一片冰冷的虚无。

　　可偏偏是这种虚无，比任何杀意都要可怕。

　　他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开口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诺希丝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下一秒——

　　那名弟子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砰——！”

　　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他的身躯在瞬间化为齑粉，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一团浓稠的、殷红的血雾，像是盛开在地狱的彼岸花。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干净利落。

　　残忍至极。

　　大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团缓缓消散的血雾，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那尖叫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的，尖锐、刺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瘫坐在地，有人裤裆湿了一片。

　　诺希丝没有一次性将所有人杀光。

　　她选择逐个清理。

　　缓步走着。

　　每走到一人面前，便随意找个借口。

　　抬手。

　　响指。

　　“啪。”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戛然而止。

　　一个又一个弟子，在惊恐与绝望中，化为血雾。

　　“啪。”

　　“啪。”

　　“啪。”

　　响指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却无可阻挡。

　　每一个响指，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每一次爆裂，都让剩下的人心胆俱裂。

　　原本喧嚣的大殿，渐渐变得死寂。

　　不是安静，而是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恐惧的死寂。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血雾弥漫，将大殿染成了一片猩红。

　　那猩红在长明灯熄灭后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弟子们从最初的桀骜不驯——

　　到后来的面色惨白——

　　再到最后的心神崩溃——

　　他们的心理防线，在一层一层地被剥开，被碾碎，被踩进泥土里。

　　一个接一个。

　　“扑通——！”

　　“扑通——！”

　　“扑通——！”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

　　剩下的弟子们看着同伴一个个惨死，看着诺希丝那淡漠的眼神，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泛滥，再也支撑不住。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

　　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鲜血直流，染红了地砖。

　　“大师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命！”

　　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平日里也是柳如烟的忠实拥趸，此刻却哭得涕泗横流。

　　他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额头磕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不敢停歇。

　　“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愿意！”

　　“求求您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卑微到了极点。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叫嚣时的模样？

　　柳如烟站在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的柳如烟满眼都是惊恐之色，死死盯着诺希丝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悔意。

　　她怎么也想不到——

　　不过是一枚微不足道的筑基丹。

　　竟会引来如此恐怖的杀身之祸。

　　这个林希，根本不是什么木头疙瘩。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一个披着人皮的、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早知道如此——

　　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明着对付林希。

　　只会在暗地里耍些小手段！

　　可现在——

　　说什么都晚了。

　　……

　　诺希丝走到那名跪地求饶的筑基期弟子面前。

　　缓缓蹲下身子。

　　动作很慢，像是在逗弄一只瑟瑟发抖的老鼠。

　　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笑意很温暖，像春风拂面，像冬日暖阳。

　　可眼神——

　　冰冷刺骨。

　　如同万丈深渊下的寒潭。

　　“哦？那你说说，你错在哪了？”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小孩。

　　却让那弟子如坠冰窟，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错在不该反驳大师姐您！”

　　“我错在有眼无珠！”

　　“我不该跟着柳如烟瞎起哄！”

　　“我不该不知好歹！”

　　“我以后一定为您马首是瞻，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求大师姐饶我一命！”

　　弟子拼命地磕头，语无伦次地求饶，把所有能想到的认错话都说了出来。

　　只希望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诺希丝静静地看着他。

　　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忽然正色道：“不对。”

　　“什……什么不对？”

　　弟子一愣，满脸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得不对，是认错的态度不够诚恳，还是说的话不够多？

　　他拼命回忆自己刚才说的每一个字，试图找出错误。

　　诺希丝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庞。

　　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你错在——”

　　“你长得太丑了。”

　　话音落下。

　　她轻轻抬手。

　　打了一个响指。

　　“啪。”

　　又是一团血雾炸开。

　　那名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在茫然与恐惧中，化为了一团猩红的雾气。

　　消失得干干净净。

　　疯子！

　　她是个疯子！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她在心中疯狂尖叫，声嘶力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如烟她的双腿早已经彻底软了，全靠扶着一旁的柱子，才没有瘫倒在地。

　　诺希丝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转向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弟子。

　　缓步走了过去。

　　“你来说说，你错哪了？”

　　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语气，仿佛在闲聊一般。

　　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什么”。

　　那弟子吓得浑身僵硬，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被恐惧吞噬。

　　“回答太慢，这就是你的错误。”

　　诺希丝不等他开口，便给出了“判决”。

　　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