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用脚走。“萧炎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背，“上来。我背你。等核心恢复了，再开通道。“

　　凌序看着那道背影，十五岁的少年脊背挺直，像杆不愿折断的枪。他想起刚才这人明明缺蓝，却说要当普通人，要给他们烧饭洗衣。想起这人摇完自己，第一句话是“你没死吧“。

　　“快点。“萧炎回头，“天要亮了。趁村里的人没起来，快点跑路。“

　　凌序笑了，小手攀上萧炎的肩，小腿一盘，整个人趴在那道算不上宽厚却格外安稳的背上，“儿子你终于管你父亲啦，终于来孝敬你父亲，嘿嘿。”

　　“你妈，哎，算了，不鸟你了，药老，“萧炎站起身，掂了掂背上的重量，六岁孩童轻得像片叶子，“你探路。我听力没你好。“

　　“老夫是灵魂体，不是狗！真的是，使唤谁呢？“药老骂骂咧咧，青光却飘向前方，在夜空中划出淡青的弧，“左边，三十步，有户人家起夜。右边，绕过去，篱笆有缺口。“

　　萧炎依言而行，脚步轻得像猫。凌序趴在他背上，小脸埋进颈窝，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怕了？“他低声问。

　　“在你爹还没死之前是不会怕的，我只不过是在享受你孝敬我的过程而已。“凌序的声音贱兮兮，“还有在思考事情”

　　“你大爷的，真的是，话能不能好好说，而且你还在想啥呢？“

　　“想你的焚天帝炎心。“凌序说，“如果真的是本体武魂，那修炼方式可能和普通魂师完全不同。普通魂师猎杀魂兽，获取魂环，魂技由魂兽决定。但你这武魂……“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困惑：“武魂的魂技，很难琢磨不变啊，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杀了魂兽给你的魂技是什么。“

　　“什么意思？“

　　“意思是，“凌序抬起头，金色眼眸在夜色里格外亮，“你的第一魂技，如果猎杀10年孤独会被心脏孤竹化呀，相当于脆弱的心脏有孤竹那般坚硬。。“

　　萧炎一怔，低头看着胸口那道火焰纹路。淡青色的光芒在皮肤下缓缓流转，像是一颗正在学会跳动的心脏。

　　“我想要什么？“他喃喃自语。

　　“你想要什么？“凌序反问。

　　萧炎沉默。夜风拂过田埂，带来草木的清香和远方的潮气。他想起斗气大陆的三年废物生涯，想起纳兰嫣然退婚时的眼神，想起自己跪在父亲面前发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时的不甘。

　　“我想要……“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不再当累赘，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胸口处的火焰纹路忽然一热，像是对他的话做出了回应。凌序“咦“了一声，小手按在萧炎心口：“它亮了。“

　　“什么？“

　　“你的武魂心脏，好像刚才亮了一下。“凌序的声音带着惊喜，“你说的话，它听到了。它在回应你。“

　　药老在前方飘得远了，青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像盏引路的灯笼。他忽然停住，白须飘动，声音传回来，带着几分凝重：

　　“前面，村口。有人。“

　　萧炎脚步一顿，蹲下身，将凌序轻轻放下。两人躲在一棵老槐树后，探头望去——

　　村口的老井边，一道佝偻的身影坐着，手里握着烟杆，火星一明一灭。是村长。

　　凌序的小手攥紧萧炎的衣袖。

　　“怎么办？“萧炎低声问。

　　“绕路啊，你脑子呢？“凌序说，“从田埂走。多费两里路。“

　　“他好像在等人。“

　　“等谁，不会是我吧？“凌序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也有惊叹“可我们是刚写的呀，怎么可能，假的，应该在等别人走吧。“

　　萧炎沉默。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萧战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时的表情。这个世界的村长，和斗气大陆的父亲，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

　　“要去道别吗？“他问。

　　“不。“凌序摇头，金色眼眸在黑暗里暗了暗，“道别了，就走不成了。他会哭。我不想看。“

　　萧炎点头，大手重新将凌序抱起，是背，不是抱在怀里，六岁孩童的脸埋进后背，遮住了表情。他绕向田埂，脚步轻得像风，药老的青光在前方引路，像一颗坠落的星。

　　老井边，村长的烟杆顿了顿，火星明灭三次。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走了，就别回来。回来，就得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