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关紧房门。

　　门扉吱呀，灰尘落下，像是一场微型的雪。房间里很暗，只有窗户缝隙中漏进几缕光，像是一把把金色的剑，刺在地板上。

　　萧炎坐在床边，手指攥紧戒指，黑色的金属贴着皮肤，凉，润，带着母亲手心的温度。

　　“药老。“萧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出来吧。“

　　戒指微微颤动。然后，一道苍白色的光芒从戒指中飘出，像是一缕青烟，在房间中缓缓凝聚。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实，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白发，白须，佝偻的脊背，带着某种古老的、令人敬畏的威严。

　　“嘿嘿，“药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戏谑，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小娃娃，终于肯叫老夫出来了？“

　　萧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某种荒谬的笑意从胸口涌上来。

　　“药老，“萧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药材买齐了。紫叶兰草，洗骨花，木系魔核。您看看。“

　　药老的灵魂体飘近，青色光芒在药材上方流转，像是在扫描某种未知的物种。白发飘动，白须颤抖，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药老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学者般的、令人不安的狂热，“紫叶兰草，百年份，正宗。洗骨花，二十年份，够了。木系魔核，一级，能量充盈。“

　　声音停顿了一下，药老转向萧炎，眼眸中带着某种戏谑的、令人期待的意味。

　　“正好够炼筑基灵液。也叫温养灵液。低级炼药术里最实用的一种。“

　　萧炎的身体微微僵硬。筑基灵液。温养灵液。这些词汇带着某种古老的、令人敬畏的重量，像是一扇紧闭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有什么用？“萧炎问，声音有些发颤。

　　“洗髓伐脉，“药老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快速冲段。帮你从三段斗之气往上涨。涨到四段，五段，六段，甚至……“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故意吊胃口。

　　“甚至九段。斗者。指日可待。“

　　萧炎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三段到九段，斗者，指日可待。这些词汇像是有魔力，在萧炎最脆弱的时刻，精准地击中了心脏最软的地方。

　　“真的？“萧炎问，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药老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傲慢的、令人窒息的轻蔑，“但要看萧炎怎么配合。要看萧炎愿不愿意……“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看你愿不愿意，吃苦。“

　　萧炎沉默了。然后，某种荒谬的、不合时宜的、令人窒息的怒意从胸口涌上来。

　　“我萧炎吃苦吃了三年！“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近乎崩溃的愤怒，“还怕吃苦？“

　　“怕。“药老说，声音平直，“因为这次的苦，和之前的苦不同。之前的苦，是白吃。这次的苦，是有回报的。有回报的苦，更让人……“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更让人期待。也让人，更怕失望。“

　　萧炎沉默了。手指攥紧戒指，黑色的金属贴着皮肤，凉，润，带着母亲手心的温度。

　　“我不怕。“萧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炼吧。药老。萧炎准备好了。“

　　药老的灵魂体颤了颤，青色光芒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一声更加响亮的、更加戏谑的、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

　　“嘿嘿！“

　　在房间中回荡，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开始，一种新的篇章。

　　“好，“药老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妥协的、无奈的认输，“那老夫，就开始教萧炎。教萧炎怎么炼药。怎么成为，这片大陆最尊贵的……“

　　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某种傲慢的、令人窒息的轻蔑。

　　“炼药师。“

　　萧炎笑了。那种笑很轻，但带着某种坚硬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而旁边，凌序坐在角落里，六岁的身体蜷缩着，黑沉沉的眼眸望着这一切，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近乎机械的清醒。

　　袖中的创世核心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将药老的灵魂波动、药材的能量脉络、萧炎的心跳节律，全部记录，分析，归档。

　　“药老，“凌序突然开口，声音稚嫩，平直，带着某种不合时宜的冷静，“我可不可以学？“

　　药老的灵魂体转向凌序，青色光芒在六岁的孩童面前流转，像是在扫描某种未知的物种。

　　“小娃娃，“药老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古怪的、近乎困惑的兴趣，“你想学？“

　　“想啊。“凌序说，表情严肃。

　　声音停顿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顺便记录药老什么时候会嘿嘿笑。“

　　药老沉默了。萧炎也沉默了。然后，某种荒谬的、不合时宜的、令人窒息的笑意。

　　从两人嘴角同时扯出来。

　　“小娃娃，“药老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妥协的、无奈的认输，“你可以旁观，等我教会萧炎再教你，但切记别打扰，别提问，别……“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别用那个古怪的东西，扫描老夫的灵魂。老夫会晕。很晕。“

　　凌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凌序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只是想看一下灵魂体究竟是怎么样成的，毕竟我还没看过幽灵长啥样，也就是灵魂。“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只等药老嘿嘿笑的时候，记下来。笑一次，一颗糖。萧炎欠的。“

　　萧炎的脸有些发烫。不是羞的，是恼的。但那种恼怒里，带着某种轻松的、久违的、令人眼眶发酸的温暖。

　　“凌序！“萧炎说，声音提高了一些，但带着无奈的纵容。

　　“叫你爹干嘛？“凌序说，表情无所谓。

　　“闭嘴。“

　　“不是你谁呀？你就等于指使我啊，你他妈算啥呀？老弟直接给我坐下。“

　　然后，笑声在房间中回荡。不是快乐的笑，是荒谬的，是自嘲的，是“这个世界还能更离谱吗“的苦笑。

　　但笑声里，带着某种轻松的、久违的、令人眼眶发酸的温暖。

　　药老的灵魂体在半空中颤了颤，青色光芒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一声更加响亮的、更加戏谑的、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

　　“嘿嘿！“

　　在房间中回荡，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开始，一种新的篇章。

　　而窗外，老槐树在风中摇曳，枝叶繁茂，像是一个固执的老人，正在见证某种古老的、正在发生的……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