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像是一根根金色的针，刺在萧炎的脸上。

　　萧炎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向枕边的戒指——黑色的金属贴着皮肤，凉，润，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重量。

　　药老在沉睡，或者说，在假装沉睡。那个老顽童式的灵魂，只有在想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像是一头养不熟的猫。

　　萧炎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轻，怕惊醒地板上的另一个呼吸。但凌序已经醒了，六岁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黑沉沉的眼眸睁着，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

　　“醒了？“萧炎问。

　　“没睡。“凌序说，声音稚嫩，平直，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

　　萧炎沉默了。然后，某种荒谬的、不合时宜的、令人窒息的怒意。

　　从胸口涌上来。

　　“你一夜没睡？“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近乎愤怒的窘迫，“今天要去买材料！要精神！要……“

　　“什么话呀？我那边修炼可以代替睡眠的，只不过是有点精神状态不太好而已。“凌序接上，表情严肃，“而且我才六岁，你都十五了，背我简直合理。“

　　“不公平！“

　　“那等我再睡够再起去吧，还得是你这里舒服，哎，我那边还在睡草席呢。“凌序闭上眼睛，被子一卷，像是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回到了温暖舒适的被窝。

　　萧炎愣住了。然后，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快乐的笑，是荒谬的，是自嘲的，是“这个世界还能更离谱吗的苦笑。

　　但笑声里，带着某种轻松的、久违的、令人眼眶发酸的温度。

　　“起来。“萧炎踢了踢被子，“薰儿说要来。穿漂亮衣服。你不想看？“

　　被子动了动。一只黑沉沉的眼眸从缝隙中露出来，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近乎机械的清醒。

　　“不是，穿多漂亮，关我啥事啊？他不是你女朋友吗？我就一单身狗，我不想掺和你们俩小情侣。“凌序说完又转身睡去。

　　“什么叫两小情侣呀？不是我们就是两小情侣了吗？不是，我们只是哥哥妹妹而已，真的是，快点起来啦！。“萧炎说，声音有些发涩。

　　“但薰儿说穿的确实很漂亮。“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种令人心软的画面。

　　“说今天要'逛逛'乌坦城。“

　　凌序从被子里钻出来，六岁的身体在晨光中显得很单薄，但动作很快。穿衣服，叠被子，整理头发——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机械的……

　　效率。

　　“萧炎。“凌序突然说，声音稚嫩，平直。

　　“叫你爹干啥?“

　　“我没有衣服。“

　　萧炎愣住了。低头看着凌序——六岁的身体穿着萧炎的旧衣服，袖子卷了三圈，裤腿扎了两道，像是一只被装进麻袋里的猫。

　　“薰儿应该有。“萧炎说，声音有些发涩。

　　“薰儿妹妹的衣服，你是想让我穿女装是吗？6666让我COS男娘，原来你是gay，怪不得一直说不喜欢薰儿妹妹“凌序说，表情害怕往被窝里面缩了缩。

　　“……“

　　“反正我不穿裙子。“

　　“……那你穿我的。“

　　“萧炎的衣服，“凌序扯了扯袖子，“像戏服。“

　　“想让我拿衣服去拖地直说，给钱我包穿去拖地的。”

　　萧炎沉默了。然后，某种荒谬的、不合时宜的、令人窒息的怒意。

　　从胸口涌上来。

　　“那你裸着去！“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近乎崩溃的愤怒。

　　“可以。“凌序说，表情严肃，“我六岁。没人管。你十五，裸着去，哟哈哈！想着就刺激。“

　　声音停顿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会被抓。“

　　“怕啥？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门响了。

　　萧炎和凌序同时转头。晨光从窗户照进来，为门口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淡金色的眼眸，月白色的长裙，还有某种令人心软的温柔。

　　“萧炎哥哥，“薰儿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薰儿带衣服来了。“

　　凌序的黑沉沉的眼眸望向薰儿，带着害羞的表情。

　　然后，稚嫩的声音突然说：

　　“薰儿姐姐，有没有不是裙子的？“

　　薰儿愣住了。低头看着凌序，六岁的身体穿着萧炎的旧衣服，袖子卷了三圈，裤腿扎了两道，像是一只被装进麻袋里的小猫。

　　“有。“薰儿笑了，那种笑很轻，但带着某种令人心软的……

　　温暖，“弟弟穿这个。“

　　一件月白色的短衫从薰儿手中递出，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香气。

　　凌序接过，表情没有变化。但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谢谢薰儿姐姐。“声音稚嫩，很轻，像是一个真正的、怯生的孩子。

　　但袖中的创世核心正在记录——

　　薰儿的能量波动，淡金色眼眸中的古老。

　　萧炎换了一身衣衫，从柜子中抱出个小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四百枚金币。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颗颗被精心收藏的眼泪。

　　“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啊。“萧炎苦笑着摇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穷鬼。“凌序说，声音稚嫩，平直，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诚实。

　　“你闭嘴，搞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如果我是你，我混的都比你好。“

　　“我就*******。”

　　门响了。薰儿早早来到，月白色的长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萧炎哥哥，“薰儿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薰儿带了这个。“

　　一张普通的黑色存金卡从薰儿手中递出，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萧炎随手接过黑卡，打趣道：“小妮子穿这么漂亮想干什么？难道和别人有约么？“

　　薰儿的淡金色眼眸微微眨了眨。然后，某种令人心软的、近乎温柔的狡黠。

　　从眼眸里闪过。

　　“有啊，“薰儿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和萧炎哥哥。还有……“

　　目光转向凌序，六岁的身体穿着月白色的短衫，像是一只被精心打扮的小猫。

　　“还有凌序弟弟。“

　　凌序的黑沉沉的眼眸望着薰儿，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近乎机械的清醒。

　　然后，稚嫩的声音突然说：

　　“薰儿姐姐，这张卡……“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

　　“最大值不能超过五千金币。萧炎需要三千四百。剩余一千六百。可以买其他材料。或者……“

　　声音停顿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

　　狡黠。

　　“或者请凌序吃糖。“

　　萧炎愣住了。薰儿也愣住了。然后，某种荒谬的、不合时宜的、令人窒息的笑意。

　　从薰儿的眼眸里闪过。

　　“可以，“薰儿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请弟弟吃糖。吃最贵的。“

　　“我要十颗。“

　　“十颗？“

　　“十颗。“凌序说，表情严肃，“凌序六岁。长身体。需要糖分。“

　　萧炎的脸有些发烫。不是羞的，是恼的。但那种恼怒里，带着某种轻松的、久违的温度。

　　“走了。“萧炎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很快，脊背挺直，像是一杆被压弯却不愿折断的枪。

　　“不是，你走那么急干嘛？你赶着投胎呀。“凌序跟上，六岁的身体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但脚步很稳。

　　薰儿走在旁边，月白色的长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三人并肩走在萧家的石板路上，晨光从云层的裂隙间漏下，为三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十五岁的少年，六岁的孩童，十四岁的少女。

　　像是一幅荒诞的、不合比例的、却又莫名温暖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