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蓓笑了，说：

　　“想不到你这么坚定的一个无神论者，居然也有相信玄学的一天。”

　　杨先摇摇头，说：

　　“只是讨个心安。”

　　另一头，那个名为【红圈会】的聊天群里的讨论依旧在继续。

　　风清扬：我也来学洛根开个赌注吧。

　　逍遥子：赌什么？

　　风清扬：就赌谁能第一个找到杨先，谁能第一个看明白杨先这次回来的目的。

　　风清扬：我把我旗下一家私募机构押上。谁要是赢了，我立马把这家股东的位子让出来，但要是我赢了，群里的各位大佬还请将手上流动资金的10%，注资到我这家私募机构里来。

　　风哥在群里这么一吆喝，这个群贤汇聚、隐藏极深的资本私密小群，立马热闹了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多久，便把这个赌注的筹码越垒越高，俨然成了一场资本圈内数额极大、影响颇深的赏金狩猎行动。

　　而他们赏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杨先本人。

　　第二天，罗蓓带着帽子，将杨先送到了澄州的高速入口。

　　楚云在入口等着杨先。杨先从车上下来，与迎上来的楚云握手。

　　楚云本想再上前和罗蓓打声招呼，没想成她笑着摇摇手，很快就把车掉头开走了。

　　“看来我还没有资格跟她攀谈个朋友。”楚云挠挠头，有些尴尬。

　　杨先笑了笑，说：

　　“无碍，只是你俩上次不算正规的碰面。等从灵岩山回来，借这个机会，我再好好把她介绍给你，这样，才算正式认识了。”

　　灵岩山是东国佛教名山之一，位于沪上和澄州之间。楚云曾两次去过此山，但都是夏季避暑旅游，唯独这次与杨先相约不同，意在拜访大师谈经论道。

　　坐上楚云的宝马740后，他把后座一个不大的黑包递给杨先，说：

　　“钱在里面，一共四十万，我多带了十万，准备了四个袋子。十万块钱敲一扇门，多十万就多一次机会。

　　如果连敲四次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这趟就白跑了。

　　佛子也是人嘛，现在寺院都忙着挣钱，能静下心修法的高僧不多了。”

　　杨先拿着黑包，说：“到了佛家地盘，就得说随缘了。”

　　楚云一边开车，一边问：

　　“忙了几个月，想明白怎么个治法了么？”

　　杨先说：

　　“东国的药企底子不干净，市场太混乱。有能力做新药的企业家们，都指望着补贴和融资补血，那只会吸引一窝蜂来吸血的无能之辈。

　　衙门现在一头钻在这个地产经济上，哪还能腾的出手来看这个没有回报的产业，再加上弄虚作假，他们便更加谨慎了。

　　我救不了他们，我能做的，就是通过一种方式让他们接受市场经济的生存观念，能救的只有他们自己。”

　　“此话怎讲？”

　　“我不能让埋头做事的科学家光想着研究，而不考虑成本从哪来，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手上的药品研发是真正有市场价值的。

　　但要体现这个价值，得先去杀富济贫。”

　　楚云问：“杀富济贫？你说的是投资机构还是银行？这两个精明的主可不会再给药企输血了。”

　　杨先说：

　　“还记得五年前你们正丰赚到大钱的和瑞生物么？这次就拿他们出血了。

　　不过，这事不适合学院派的打法，我构想的，多少还是不入流的野套路，所以得找佛子讨个心安。”

　　......

　　他们一路闲聊着驶入灵岩山，付过门票后，沿着山路往山上行进。

　　这个季节来灵岩山的游客已经不多了，越往山上走气温越低，连绵峰峦之中可见若隐若现的寺庙，彷佛落尽一只冥冥之中操纵一切悲欢离合的如来之手。

　　汽车沿着山路前进，直到接近顶峰时终于遇到一座道路平坦又便于停车的寺庙。

　　走到近前才看清楚这座寺庙就叫“灵岩寺”，此时门口听着一辆旅游巴士，有几个闲散游客。

　　灵岩寺依山而建，是一座小有规模的寺院，门前钟楼雄伟壮观，具有晚唐时期的建筑风格。

　　两扇厚重的木门上布满了铜钉，院子里正对大门的是一棵巨大的古老槐树，此时还未长出嫩芽。

　　杨先和楚云下了车来到守门的僧人面前，杨先施了个礼，说：

　　“打扰师父，我们来到灵岩山是希望有机会拜访造诣精深的大师，还请师父指点一下。”

　　守门僧人说：

　　“阿弥陀佛！本寺的玄智住持便是施主所说造诣精深的大师，但法师深居简出，不轻易会客。

　　施主若是入寺参观购买门票即可，若是拜见高僧还请到其他寺庙造访。阿弥陀佛！”

　　杨先把装有十万现金的文件袋递给守门僧人，说：

　　“麻烦师傅，请你把这个交给玄智大师，就说两位客人诚心求见。”

　　守门僧人接过，单手作揖，说了声“施主请稍后”就进去禀报了。

　　过了一会儿拿着文件袋回来还给杨先，说：

　　“师父回话，非也。”

　　楚云当着守门僧人的面，从自己手里的黑色皮包又取出十万现金，重新递给了他，说：

　　“请师父再给通报一次。”

　　守门僧人又单手作揖，接过后就再次进去禀报了。过了一会儿拿着文件袋还给了楚云，说：

　　“师父回话，非也，非也。”

　　多了十万，换回来只是多了一个：非也。

　　楚云没了主意，20万的进香钱都不能换来一次与大师见面。

　　这时，杨先从怀里取出一个普通信封再次递给僧人，说：

　　“请师父再辛苦一趟，把这个交给玄智大师，如果还是不肯，我们就不打扰了。”

　　僧人犹豫了会儿，还是接过信封进去了。

　　楚风好奇地问：“什么招？”

　　杨先说：“随手编的几句词，随缘吧。”

　　这次谁能人进去时间很长，过一会儿空着手回来，说：

　　“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僧人带着二人进入寺院，穿过端坐一尊金身大佛的金銮宝殿后，拐了几个弯，就到了藏经阁。

　　屋内青砖铺地，陈设简单，临门站着一位60岁身穿灰色僧袍的老者。

　　守门僧人恭敬介绍：“这位就是玄智大师。”

　　说完对玄智大师双手合十低语道：“弟子告退。”

　　“两位施主，请坐下说话。”玄智大师把信纸铺开，问：

　　“敢问施主什么是真经？修行不取真经又修什么呢？”

　　楚云不知道杨先写了什么词，顺势拿来一看，上面写着：

　　悟道休说天命

　　修行勿取真经

　　一悲一喜一枯荣

　　哪个前生注定

　　楚云马上理解大师的问题，但他清楚，大师心里有解，而他心里无解。

　　杨先说：

　　“所谓真经，是让你达到彻底觉悟、解脱境界的方法。这方法靠的是‘悟’而非‘修’。

　　‘修’是向外求，用规矩压本性；‘悟’是向内觉，让本性生万法。前者怕因果，仍在生灭中打转；后者不昧因果，无住无执，才是真解脱。”

　　玄智大师问：“不为成佛，何为佛学？”

　　杨先说：

　　“佛不是人，是觉性。人相会灭，觉性不生不灭。执着于‘人相佛’便有限量，有量即非真佛。

　　私以为，佛教分三层次：深处是不可思议的如来道法；浅处是劝善的教义；广处是给众生以幻制幻的慈悲行方便。”

　　玄智大师点点头，说了句阿弥陀佛后，说：

　　“施主的表达绝非佛门中人，但悟道不拘经文，自悟能达到这种境界实在难能可贵。

　　以贫僧来看，施主已经够到了问道的门槛，离得道只差一步，进则净土，退则凡尘，只是这一步，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