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劫富济贫的新方法
“银行只收利息,不管经营。我借了,到期还了,两清。
我保持了对企业的绝对控制权。这跟我‘考察市场、考验员工’的计划是一致的。
我需要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布局。
引入投资人,就是引入不确定性。
自救不是不借钱。自救是不指望任何人来替你承担后果。
真正的强势文化,不是拒绝一切外部资源,而是驾驭一切外部资源,同时不依赖任何外部资源。
是我驾驭银行,不是银行驾驭我。
是我驾驭企业,不是企业驾驭我。
是规则为我所用,不是我屈从于规则。”
金泽峰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曾经对学妹唐婉瑜说过,自己要成为游乐场里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遵守规则的人。
杨先说:
“你之前问了我几个问题,但核心只有一个:
我是不是言行不一,嘴上说自救,行动上却在‘靠’?
那些“等靠要”的人,他们的逻辑是什么?
借钱的时候没想过怎么还,出问题的时候指望银行续贷,投资人救济,最后不行了就指望政府兜底。
这才叫“靠”。
再说卖企业的事。
你提到我以及罗蓓这段时间频繁参加招商会。
没错,我一度想卖掉这家企业。
原因很简单:我对东国当下的企业经营环境没信心。
医药行业的时运糟糕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我做企业不是修行,是经营。
经营就要看环境、看周期。
如果大环境持续恶化,早卖比晚卖好。
这不是逃避,是止损,也是对杨勇最好的交代。
强势文化不是说非要硬扛到底,而是实事求是地判断形势,并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但后来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在澄州市招商会上,我听到了地方班子的发言。
那位招商办丁主任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
要跟企业一起熬过冬天,不等春天来了再去找种子。
这句话有分量。
它说明东国的地方官不全是只看GDP、只会收税的那种人。
有人在认真思考怎么保住实体经济的火种。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你。”
杨先指着金泽峰,说:
“你一个银行的小客户经理,明明已经被不良资产拖得焦头烂额,却在招商会上跟当时是陌生人的我说:
你相信澄州可以在未来做成东国第一个药谷。
我当时想,这个年轻人,比我乐观。
你一个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基层员工,居然比我有信心。
这让我开始反思。
你让我意识到,我所谓‘对环境的没有信心’,本质上也是一种依赖。
我在等环境变好,等政策变暖,等时运转向。
这跟那些信徒等上帝有什么区别?
想通这一点,我就不卖了。
我决定留下来,继续经营。
既然冬天是规律的一部分,那我的企业也应该成为规律的一部分,活过这个寒冬,才是真正的强势文化。
等到澄州市这能成为东国药谷的那一天,派森生物也必然会成为这个药谷中活到最后的那棵大树。”
金泽峰忍不住想为杨先这番发言鼓掌。
“刚刚我已经提到,投资人进来,要控制权,要对赌,要退出机制。那不是融资,那是卖身。
我借银行的钱,利息虽然高,但银行不干预经营。
我用这一千万,是想在冬天里活下去,同时用这笔债当镜子,照出每个员工是否能够经受住这个寒冬的考验。
我让自己不要卖,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让自己借银行的钱,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决定不用投资人,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每一个决定,我都自己扛。这才是‘自救’。”
金泽峰已经感受到杨先那股藏不住的狠劲,他问:
“那你拿了这1000万,还有后手么,你有考虑过花光这1000万后面‘派森生物’该怎么生存么?”
“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劫谁的富,济谁的贫?“金泽峰感到有些意外。
“劫和瑞生物的富,济所有研发新药企业的贫。
在西方的跨国药企中,正在流行起一种创新药授权生产销售的模式,但目前东国还没有任何企业做过。
在西方,这种模式叫License-out,也就是把派森生物的减肥药药品的知识产权的开发、生产和商业化权益授权给买家,买家支付三笔费用。
第一笔是首付款。取得授权的药企在合同签完后,需要支付相应款项。
在美利坚,我扶持过的一家创新药药企授权给跨国药企一个研发新药的首付款,便有4亿美刀,而总金额最高达30.8亿。
第二笔,里程碑付款。研发推进一个阶段,付一笔;临床试验取得进展,付一笔;注册审批通过,付一笔。最高可达几十亿甚至上百亿。
目前派森生物已经到了最终拿审批文件的阶段了,那授权的药企只要支付最终的这笔最大头的研发成果费用即可。
第三笔,销售分成。药品上市以后的净销售额,派森生物每年拿两位数的百分比抽成。
这样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现金流收入,也不会一下子失去对减肥药‘艾美瑞克’知识产权的控制。
创新药药企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缺少现金流。
缺钱不是因为产品不行,是因为周期不配合。医药行业的研发周期长、投入大、回血慢。
而授权交易模式可以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相当于把未来收益提前变现,同时我还保留了对企业的控制权。
钱到账了,另一条研发血友病的管线便可以继续推进;后续如果和瑞开发减肥药渠道做得好,我还能继续收销售分成。
不过,劫富是顺带的,但济贫才是主要的。
我要让这笔交易产生震动。
金先生,你要知道,那些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美元的授权交易,不只是一笔钱,更是一根风向标。
目前,在阿美瑞卡,有GSK120亿美元授权协议,有武田制药的114亿美元合作,有三生制药与辉瑞12.5亿美元首付款的重磅交易……
每一笔重磅授权,都会在行业内引发连锁反应。
如果这笔交易成了,它会成为一个标杆。
那些在东国挣扎的中小药企会看到,原来可以这样活。
原来不用在寒冬里被冻死,可以靠卖管线授权撑过去,等到春天。
这件事真正的目的,是证明一件事:
在这个行业里,你不是只有等待补贴和融资。
创新药的药企可以自己研发,自己持有,把管线做到让头部玩家主动找你合作。
靠自己的产品力赢得尊重,而不是靠卖身求存。”
金泽峰恍然大悟,他从没有见过还有这种玩法,他对药企行业再次刷新了认知。
他问:
“杨先生,你要如何劫富济贫呢?你有具体方法么?”
杨先说:
“等借到贵行1000万了,我会告诉你具体操作方法的,而这次,可能需要你的朋友,那个在黑石资本工作的石泽帮助。
我已经将我的底细和心路历程和盘托出了,金先生,你可以告诉我目前唯一可以借出这1000万的办法了么?”
金泽峰深吸一口气,说:
“办法就是,
将罗蓓在桃花坞21-2的大别墅抵押给信民银行!
这样我可以想办法争取把1500万的授信贷款审批下来。
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