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高台云气轻卷，台下数百道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中央。

　　一边是炼气五层、稳坐内门前列的沈岚；

　　一边是炼气三层、一路逆天而来的林衍。

　　谁都知道，这一战，定高下，也定前程。

　　沈岚率先敛去笑意，周身灵气缓缓升腾。

　　淡青色灵气如轻纱缠绕，炼气五层的气息沉稳而厚重，远非楚云泽之流可比。她手中长剑轻颤，并非蛮横霸道，而是灵动如电、迅疾如风，显然修的是快剑、巧剑、诡剑。

　　“林师弟，我出手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动。

　　快到极致。

　　仿佛整个人化作一道清风，剑随身走，直刺林衍心口。

　　没有多余威势，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台下一片轻抽冷气。

　　这等速度，在内门女弟子中，无人能及。

　　林衍眼神一凝。

　　不退，不慌，心神瞬间沉入《青冥剑诀》。

　　黑铁牌在怀中微微发烫，一缕清寂剑意自心底升起，不染烟火，却冷彻骨髓。

　　沈岚剑至。

　　林衍脚步一错——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半步。

　　恰好切入沈岚剑势最老、力道最弱的一瞬。

　　以快对快，以巧破巧。

　　“叮！”

　　双剑轻碰。

　　一声细响，几乎被风吞没。

　　沈岚只觉手腕一麻，剑路莫名偏斜，心头猛地一惊：

　　“他竟能预判我的剑路？”

　　她不退反进，身形旋舞，剑影漫天，如梨花纷飞，密不透风。

　　青云宗内门绝学《飞絮剑法》，被她施展得淋漓尽致，柔中带刺，轻中藏杀。

　　林衍置身剑影之中，却如磐石不动。

　　不追招，不硬挡，不慌乱。

　　每一次出剑，都只点在最关键的一点：

　　剑刃偏、力道空、身法旧、灵气断。

　　他的剑，极简、极冷、极准。

　　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

　　沈岚越打越心惊。

　　她的速度、灵气、经验，全都占优，可节奏，却被林衍牵着走。

　　无论她如何变招、加速、突袭，林衍总能后发先至，一剑封其去路。

　　仿佛自己所有的招式，在他眼中都毫无秘密。

　　台下弟子早已看呆。

　　“炼气三层……跟炼气五层打成这样？”

　　“他的剑到底是什么路数？太怪了！”

　　“不是快，不是猛，是……干净。”

　　高台上，掌门轻声叹道：

　　“心定如岳，剑纯如水，此子道心，已成。”

　　玄机子微微颔首：“他走的路，与我宗不同，却更近剑道本源。”

　　擂台之上，气息渐变。

　　沈岚气息微喘，额角沁出细汗，快剑已然快到极限，灵气也消耗甚巨。

　　她知道，久攻不下，必败无疑。

　　“林师弟，接我最后一式！”

　　沈岚清叱一声，全身灵气骤然收拢，尽数汇入剑尖。

　　剑身亮起一层淡淡灵光，速度再增三分，剑势如流星赶月，直取林衍眉心！

　　这是她压箱底的一招——飞絮流星。

　　台下惊呼四起。

　　眼看剑光将至，林衍眸中最后一丝杂念散尽。

　　他不再留手。

　　怀中黑铁牌微光一闪。

　　《青冥剑诀》心法全速运转。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丝丝缕缕汇入他的剑身。

　　没有狂暴，没有张扬。

　　只有一剑。

　　林衍抬臂，出剑。

　　简简单单，向前一刺。

　　“嗡——”

　　一声轻鸣，自剑身上漾开。

　　没有惊天剑气，没有炫目光芒。

　　可就在这一剑刺出的刹那——

　　沈岚的快剑、巧剑、流星一剑，骤然僵在半空。

　　她的剑势，被一股无形剑意锁住。

　　速度、力道、灵气，全被截断。

　　仿佛时间都慢了一瞬。

　　林衍的剑尖，轻轻点在她的剑脊之上。

　　“叮——”

　　清响悠远。

　　沈岚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剑而上，手腕一松，长剑脱手，飞向台下。

　　她整个人被震退三步，气息一乱，再无战力。

　　全场死寂。

　　林衍收剑，拱手：

　　“师姐承让。”

　　沈岚怔怔望着他，半晌才轻轻一笑，眼中全无挫败，只有敬佩：

　　“我输得心服口服。你的剑……不在境界，而在道。”

　　她转身走下擂台。

　　寂静之后，是轰然爆发的欢呼与掌声。

　　声浪几乎掀翻云雾。

　　执事弟子声音都带着激动，高喝：

　　“本次内门小比——

　　第一名——林衍！”

　　就在这一声落下的刹那——

　　林衍体内丹田猛地一震。

　　长久积累的修为、剑意淬炼、连战连捷的心境圆满、凝气丹的浑厚药力……

　　在这一刻，同时引爆。

　　“嗡——！”

　　一股清晰的突破气息自他身上散开。

　　炼气三层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

　　炼气四层。

　　无声无息，水到渠成。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沸腾：

　　“小比夺冠，当场破境！”

　　“这是什么气运！”

　　高台上，掌门含笑起身，朗声道：

　　“林衍，上前领赏！”

　　林衍迈步走向高台，身姿挺拔，青袍临风。

　　掌门亲手将一枚莹白丹丸递到他手中——

　　聚灵丹。

　　“此丹助你稳固炼气四层，冲击五层不难。

　　一月之后，宗门将开启后山秘境，你为榜首，特许进入核心区域。”

　　林衍躬身：“弟子谢掌门恩典。”

　　玄机子望着弟子，眼中笑意温和：

　　“外门惊尘，内门惊世。

　　林衍，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夕阳西下，云海染金。

　　林衍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群山。

　　从凡童到内门第一，从炼气一层到四层。

　　短短数月，恍如隔世。

　　他握紧手中聚灵丹，指尖轻轻触碰到怀中的黑铁牌。

　　秘境在即，机缘暗藏，危机亦藏。

　　而他的剑，已然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