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照顾
舞长空抱着刘海柱,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他蹲下身,将手搭在刘海柱的额头上,轻轻地将自己的魂力注入到刘海柱体内,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然后猛然一怔。
三环魂尊的魂力修为?!
舞长空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的少年。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少年,居然已经有了三环的魂力修为。
三十二级,先天满魂力,这个天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顶尖的存在。就算是史莱克学院那些经过层层选拔的天才,十岁达到三环的也是凤毛麟角,每一位正常成长起来的,都是一等一的封号斗罗!
舞长空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低头看着刘海柱苍白的脸,眉头紧锁。
没办法,这个少年的来历太过不明了。他身上的血迹,那具被邪能驱动的尸体,还有他体内那股隐隐约约的黑暗气息,都说明这个少年的背景不简单。
倘若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还能够接他去东海城,照拂一二,给他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但这位少年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天赋异禀的魂师天才。
这样的天才,背后往往牵扯着复杂的势力和纠葛,贸然收留,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舞长空沉默一阵,将中年人的尸身收入储物魂导器中。
他站起身,抱着刘海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是去魂导列车站的方向,而是回城的方向。
搭乘今晚的魂导列车回东海城的原计划被搁置,他打算再住一晚。他需要找个地方安顿这个少年,等他醒来,问清楚他的来历。
如果这个少年真的是被邪魂师迫害的无辜之人,他不介意帮他一把。但如果这个少年本身就是邪魂师,或者和邪魂师有牵连,那他就要另做打算了。
舞长空抱着刘海柱走进了天斗城的一家旅店。
旅店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到舞长空抱着一个昏迷的孩子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先生,这孩子怎么了?”
“生病了,需要休息。”
舞长空冷冷地说,从怀里掏出几张大面值的联邦币放在柜台上,“开一间房,安静一点的。”
妇人看到金魂币,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好好,二楼左手边最里面那间,最安静,没有人打扰。”
舞长空抱着刘海柱上了楼,推开房门,将刘海柱放在床上。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上挂着蓝色的窗帘。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舞长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刘海柱。
少年的呼吸很平稳,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苍白。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一个不好的梦。他的双手攥着被子,指节发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舞长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发热,但不是特别严重。他站起身,走到楼下,向老板娘要了一盆温水和一条毛巾。他端着水盆回到房间,拧了一条热毛巾,敷在刘海柱的额头上。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他的感知全开,笼罩着整个房间,笼罩着整座旅店。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需要保持警惕,这个少年的来历不明,也许会有追兵跟来。
夜渐渐深了,天斗城在夜色中安静下来。
旅店外面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魂导路灯在发出微弱的光芒。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沉闷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舞长空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今天在公墓里说的话。他说他的笑容只为你绽放,他说他穿着白色是因为你喜欢白色。那些话都是真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但冰儿已经走了,走了很久了。他的笑容,他的温柔,都随着她一起埋进了坟墓里。
现在的舞长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和那具背着孩子奔跑的尸体,没有什么区别。
舞长空收回目光,看向床上的刘海柱。
少年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呼吸也更加平稳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舞长空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依然冰冷,但冰冷的最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暖意。
也许,这个孩子就是老天爷给他的一次机会。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一次救赎的机会。
舞长空闭上眼睛,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一切等这个少年醒来再说。
......
刘海柱幽幽转醒。
意识从混沌中浮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来。他感觉到身体很沉,四肢像灌了铅一样,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木质的房梁,白色的墙皮,一盏魂导灯挂在屋顶,发出昏黄的光芒。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熏香味,不像基地里那种冷冰冰的消毒水味道。
刘海柱眨了眨眼,大脑慢慢开始运转。他在回忆,回忆发生了什么。杀了幽影,逃出基地,走到小镇,等蓝佛子,没等到,然后往南走,再然后……再然后魂力耗尽,意识模糊,给幽影的傀儡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跑。不断的远离那个培养基地。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道冰冷的男声从身侧传来:“醒了?”
刘海柱眉头一皱,几乎是本能反应,老魔杖已经从袖口滑落,落入掌中。他翻身坐起,杖尖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个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男人很高,即便坐着也能看出他的身高远超常人。一袭白衣胜雪,湖蓝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容貌极其英俊,五官轮廓深邃而立体。但他的眼神很冷,墨绿色的眼眸像冬天的湖水,看不到任何温度。
舞长空看着少年拿着一根细木枝指着自己,有些感到好笑。那根木棍细长细长的,看起来一折就断,但少年握着的姿势很标准,杖尖稳稳地对着他的胸口,没有丝毫晃动。
“不用这么紧张。”
舞长空开口,声音平静,“如果我想对你动手,你就不会安然无恙的躺在这儿了。”
刘海柱盯着舞长空看了几秒。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强大。那种强大不是刻意的,不是通过魂环或者气势表现出来的,而是一种内敛的、沉淀的、深入骨髓的强。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虽然看不见刀刃,但你能感觉到它的锋利。
如果这个男人想杀他,他确实没有反抗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