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刘海柱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少年模样平平常常，身形清瘦单薄，和今天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眼神变了。

　　刘海柱推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

　　此时此刻，培养基地中的其他人正三三两两地在操场上活动。看到刘海柱出来，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有好奇的，有敬畏的，有崇拜的。

　　因为刘海柱是即将毕业的学长，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员。平日里，那些行径不端的学生都是刘海柱收拾的。不少被蒙在鼓里，还认为自己加入的圣灵教是守护世界和平的那些孩子，是如此的崇拜刘海柱。

　　“柱子哥好！”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过来，笑嘻嘻地打招呼。

　　刘海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柱子哥，你们毕业考试考完了吗？难不难？”男孩好奇地问。

　　刘海柱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考完了。不难。”

　　男孩还想再问什么，刘海柱已经迈步走了。他看着刘海柱的背影，挠了挠头，总觉得今天的柱子哥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刘海柱朝着食堂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有低年级的学员，有食堂的师傅，有打扫卫生的杂役。每个人看到他都会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声音平淡，表情平静。

　　但看着这些目光，看着这些孩子的未来，刘海柱莫名的感觉到一种作呕的感觉。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圣灵教不是正义的教派，他们不是要维护世界和平的英雄，他们是邪魂师，是被这个世界唾弃的害虫。这些孩子现在有多崇拜他，未来就有多恨他。

　　不，他们可能连恨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等到他们毕业的那一天，他们也会被关进训练场，也会自相残杀，也会变成尸体或者杀人犯。

　　就像今天一样。

　　刘海柱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板着脸，继续朝着食堂走去。

　　正在这时，一道蓝色头发的少女出现在刘海柱的面前。

　　少女低着头，蓝色的长发垂在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站在那里像一棵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小草。

　　这个少女是上面派来的关系户，不知道名字，但是因为她总是不会说话，遇到事情总是低着头，因此在这处培养基地中，被取了一个外号叫“蓝傻子”。

　　听说上面的人让她下来这里，是为了让她体验人世间的险恶，所以特意吩咐幽影，让人来针对这位少女。虽然没有什么肢体上的伤害，但是那种言语上的奚落和谩骂，也曾让以前的刘海柱看不下去。只不过每一次幽影都会出现，将自己带走，任由那个少女被人性的丑恶淹没。

　　刘海柱自嘲一笑。

　　是啊，自己当初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

　　一个培养基地，教官专门吩咐人去针对一个少女，还特意在自己要出面制止的时候把自己拉走。这么明显的异常，自己居然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

　　其实很多可疑的地方都能够证实圣灵教并不是什么友善的地方，但刘海柱下意识的忽略了。他太想当一个英雄了，太想替天行道了，太想证明自己穿越过来是有意义的。所以他选择相信，选择忽略，选择自欺欺人。

　　刘海柱看着蓝傻子，她正被几个学员围着。那几个学员你一言我一语地奚落着她，声音不大，但足够刺耳。

　　“蓝傻子，今天怎么不学狗叫了？昨天不是叫得挺欢的吗？”

　　“她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你们别欺负她了。”

　　“我们哪欺负她了？我们是在跟她玩呢！蓝傻子，你说是不是？”

　　蓝傻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

　　那几个学员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食堂门口回荡。

　　刘海柱看着这一幕，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胸口燃起。这股怒火来得突然而猛烈，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将蓝傻子拉到身后。他的动作很大，蓝傻子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几个学员还没反应过来，刘海柱已经抬起手，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扇在一个带头的学员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炸开。巨大的力道将那学员扇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捂着脸，整个人懵了。

　　刘海柱的怒火没有停歇，蓄势已久的火焰脱口而出：“我操NM！”

　　那学员被骂得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但还是很快就隐藏起来。他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故作委屈地询问道：“干啥呢？柱子哥。”

　　刘海柱可不惯着这毛病。他伸手朝着食堂一指，声音冰冷：“干啥？给蓝傻子打饭去！”

　　那学员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来，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看了一眼蓝傻子，又看了一眼刘海柱，眼神里满是不甘，但还是强挤出笑脸：“柱子哥，我这不就是逗一逗傻子玩吗？又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

　　刘海柱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那学员的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他被打得脑袋发懵，耳朵里嗡嗡作响。

　　“人家本来就傻，你还逗人家！”刘海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学员气不过，捂着脸回嘴了一句：“傻子不就是让人逗的吗？”

　　听到这句话的刘海柱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他上前就是一脚，正踹在那学员的肚子上。那学员惨叫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飞出去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刘海柱没有停手。他冲上去，双手左右开弓，扇得其他人七零八落。他抓住一个学员的衣领，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又一脚踹在另一个学员的膝盖上。

　　“我操NM！你TM个臭*崽子！”

　　食堂门口一片混乱。那些学员被打得抱头鼠窜，有的捂着脸跑，有的捂着肚子跑，还有一个被踹倒在地爬不起来。刘海柱追上去又补了两脚，直到所有人都跑得远远的，他才停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刘海柱转过身，看向蓝傻子。

　　蓝傻子依然低着头，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