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藏锋敛锷?坏消息,接踵而至!
“这?”
“范府的一个小小闺阁女子,竟有这般惊世的诗才?”
“竟能写出这般格律严谨、蜂腰鹤膝的绝佳诗作?”
庆帝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惊讶之色。
要知道,庆国的文坛素来积弱,远不如北齐兴盛。
如今天下一分为三,若论行军打仗的武力,庆国无疑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其余两国根本不是庆国的对手,可北齐却一直以华夏正统自居。
就算是庆国屡次打赢了北齐,北齐的臣民依旧打心底里瞧不起庆国。
在他们的眼里,庆国不过是未开化的蛮夷之国,唯有北齐才继承了北魏的大部分疆土与正统文脉。
全天下的读书人,也几乎都将北齐奉为文坛正统。
天下文学之正统在北齐,这一点,即便是庆国也不得不低头承认。
北齐每一次举办科举,都会有无数的文人才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场面之盛大壮观,绝非一言半语能形容。
就连东夷城和庆国的诸多读书人,也有很多会不远千里奔赴北齐都城,参加那里的科举。
就算是参加了科举,这些外邦的读书人,也根本没办法在北齐入朝为官。
可全天下的人都公认,只要能在北齐的科举之中跻身三甲的学子。
无论到了天下的哪个地方,都拥有了入朝为官的资格。
由此便足以见得,北齐在天下文坛的地位有多兴盛崇高。
如今见范若若竟然能写出这般惊世的诗作,庆帝心中的震撼自然可想而知。
震惊过后,庆帝微微皱起了眉头,沉声开口道:
“诗,确实是千古难得的好诗。”
“只是诗里的暮气,未免太重了些。”
“范若若不过才刚及笄的年纪,这首诗当真是她写出来的?”
见庆帝已然生出了怀疑,洪四庠连忙躬身回应道:
“陛下当真是慧眼如炬!”
“在那场诗会上,范若若便曾亲口提及。”
“这首诗并非是她自己所作,真正的作者,是……陈元康!”
当“陈元康”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庆帝脸上的震撼之色更重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他表面上看似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可暗地里却一直都十分关注。
每隔一段时日,洪四庠都会把陈元康的近况,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般惊世的本事。”
“朕要是没记错的话,如今的他,也不过才刚到束发之年。”
“怎么能写出这般历经沧桑的绝世诗作来?”
洪四庠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垂首没有接话,对于诗词歌赋这些风雅之事,他本就不是很精通。
庆帝也没有理会一旁的洪四庠,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想着想着,他忽然朗声笑了起来,拿起桌上誊抄着诗作的纸,又细细欣赏品味了一番。
“这诗里字里行间,竟藏着千军万马,有冲坚破锐的磅礴气势。”
“又如同骤雨狂风席卷而来,能折旗翻盆,势不可挡!”
“笔下是何等的景致,胸中是何等的丘壑?”
“当真是千古难得的绝唱啊!”
一番赞赏过后,庆帝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誊抄着诗作的纸张。
虽说陈元康展露出来的惊世诗才,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可这些年以来,陈元康在京都城里的风评,却一直都不怎么好。
他时常流连于青楼歌坊之中,整日寻欢作乐,落了个风流成性的名声。
比起这些风花雪月的诗词,他心里更为看重的,终究是实打实的实力。
就拿那天下四大宗师来说,每一个都是足以凌驾于王朝兴衰之上的顶尖存在。
可让庆帝感到无比无奈的是,根据他收到的所有消息,陈元康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练过武。
“也不知道陈萍萍这老东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他是在瞒着所有人,偷偷练武?”
庆帝在心里,暗暗地思忖着。
在他看来,以陈萍萍那般深沉的城府,定然早就想到,一定要让陈元康修习武艺才是。
可让庆帝始终拿不准的,到底是陈萍萍对他有所隐瞒,还是真的对陈元康太过宠溺,舍不得让他吃练武的苦。
沉吟片刻,庆帝缓缓回过神来,没有再去琢磨陈元康的事。
“时辰也差不多了。”
“该让范闲动身来京都了。”
“他们这两兄弟,终要相见。”
心念转动间,庆帝当即提笔拟旨:
“娶林婉儿者,掌内库!”
“赐婚林婉儿与范闲!命范闲即刻动身入京。”
……
广信宫。
这里便是长公主李云睿常年居住的宫苑。
自成别院的广信宫与皇宫里其他宫殿都不相同,宫外还围着一圈矮墙。
除此之外,这广信宫里还隐隐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
大天白日里,宫门虚掩未闭,站在门外便能瞧见里面种着凌寒未开的寒梅,喜幽厌暑的幽兰,四季常青的青竹,含苞待放的雏菊。
而在宫殿里还能随处看见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幔在轻轻飘拂着。
整体的观感就如同童话世界一般纯净与青涩。
活脱脱就是个尚未出阁的少女居住的闺房。
此刻,层层纱幔的最深处,是一张矮矮安放的床榻。
长公主李云睿斜斜倚在榻上,面容娇美绝俗,但却带着些挥之不去的慵懒之色。
整个人瞧着妩媚入骨,身上只着了一件素白的薄褛。
薄丝轻透之下,身体曲线毕露,成熟之中偏透着一分少女的青涩。
这身打扮若让世间男人看见了,只怕都会心甘情愿拜倒于那双赤足之下。
“太子前些日子刚举办了一场诗会。”
“席上可有出彩之诗作。”
听到李云睿发问,在旁侍立的侍女连忙躬身回话道:
“诗会上,靖王世子作诗一篇,欲向范府范若若表明心意。”
“但却被范若若当场打断。”
“随后,范若若当众吟诗一首。”
“诗出满座皆惊!”
“却不想,那首诗作并非是范若若所作,而是出自陈元康之手。”
“太子跟二皇子先后表态,想要结交陈元康。”
侍女将情况简略说了一遍,随即奉上誊抄好的诗作。
“嗯?”
长公主听闻后,眉宇骤然一蹙。
“陈元康么?他还会作诗?”
诧异之余,她也没多想,连忙接过诗作低头看了起来。
这一看,她脸上慵懒的神色顿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浮现。
“当真是绝妙好诗啊!”
“异乡漂泊写到多病残生,白发日多,因病断饮,忧国伤时,字字跃然眼前。”
“陈元康一个风流纨绔,怎么可能写出如此诗作来?”
震惊之余,长公主一脸疑色。
这首诗作确实是精妙绝伦。
可在长公主眼里。
陈元康一个风流纨绔,锦衣玉食,何以会有如此沉郁的感慨?
“此诗当真是陈元康所作?”
长公主沉声问道。
“诗会上,范若若亲口所言,乃是陈元康所作。”
“至于是否真的出自陈元康之手,尚未查证!”
侍女恭敬回应道。
闻言,长公主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对于陈元康,她这里自是一直暗中关注着。
这么些年来,并未听到其有习文练武的爱好,小小年纪,便纵情于青楼歌坊,尤爱勾栏听曲。
原本长公主还以为,是陈萍萍对陈元康太过放纵与宠溺。
可眼下,随着这一首诗作奉在她面前,却不得不让她重新去审视陈元康。
“难道他展现在世人面前的都是伪装?”
“是在韬光养晦?”
长公主暗暗嘀咕,越是想着,其眉宇凝蹙的越紧。
这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极为清楚。
陈元康乃是叶轻眉的孩子。
当初太平别院一役,皇后本欲杀死还是婴儿的陈元康。
谁曾想,就在动手的时候,陈元康的身上竟有三条金龙虚影显现,圣龙护体。
这才让陈元康免遭了一劫。
“看来,本宫倒是小瞧了这个陈元康啊!”
“又或者,这一切实则都是陈萍萍所安排。”
说着,长公主长长吁了口气,伸出纤细的手指,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随着指尖的揉动,她的额角处渐渐泛红!
“当年叶轻眉就让人头痛。”
“没想到,她的儿子好像也不是省油的灯。”
“出生的时候,便有圣龙之象,这样的人,只怕不太可能风流堕落。”
听到长公主所说,在旁那行事干练的侍女搭话道:
“长公主,要不要安排人去试探一下?”
“陈元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试探一下自可得知。”
长公主也没回应,只一脸阴柔的笑了笑。
那侍女见长公主如此神态,顿时明白了其意,这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去。
“叶轻眉啊叶轻眉!”
“倘若你这个儿子真是在愚弄世人,那可别怪本宫对他不客气。”
想着,长公主的眼中顿有寒芒一闪而逝。
如今,见陈元康那里极有可能是在藏锋敛锷,顿让长公主警惕起来。
就在长公主出神思虑之际,一侍女匆忙而至。
上前后,侍女对着长公主躬身一拜道:
“长公主,宫里刚刚传出消息。”
“陛下要赐婚范闲跟婉儿小姐,待得大婚之后,还要让范闲掌管内库财权!”
听到侍女来报,长公主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
她止不住的惊出声来,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
这内库原本是叶轻眉在南庆创办的,叶轻眉死后,便落到了皇室的手中,一直都由长公主掌控着。
身为内库的执掌者,长公主自然知晓内库对南庆意味着什么。
内库的存在,掌控着南庆的经济命脉。
不仅储存了大量的财富,还包括金银、珠玉、缎匹、纱罗、布帛、香药等各种物资。
除此外,内库的商品不仅在庆国内销售,还远销北齐、海外。
正是如此,内库的掌管人相当于掌握了整个庆国的经济和财富。
这且不说,这在经营内库的过程中,还会连带着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谁拥有了内库,谁就拥有了庞大的关系网。
掌控了内库,就掌握了这个关系网中的所有人,从而带来各种各样的利益。
让长公主怎么都没想到的是。
庆帝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候,赐婚给范闲,还要让范闲来掌管内库!
越是想着,长公主心中怒意越盛。
“好……好一个庆帝!”
“他竟然要对我下手!”
盛怒之余,长公主缓缓平复了翻涌的心绪。
心底也清楚,庆帝怕是早已对自己心生不满,这才想着用这样的方式夺走她执掌多年的内库。
只是,让长公主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
为何偏偏是范闲?
庆帝到底为什么要将内库的滔天财权,交到范闲的手上?
难不成就只因为,他是叶轻眉的儿子么?
方才的功夫,她便觉得陈元康此人,绝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搞不好一直都在韬光养晦,暗中筹谋后事。
也正因如此,长公主还动了心思,要找人去试探试探陈元康的底细。
倘若陈元康当真是在藏锋敛锷,那便要寻个法子将他彻底除之。
谁曾想,陈元康这边的事还没来得及着手处理,如今竟又传来了这样的惊天消息。
你铁了心要让范闲掌控内库是吧?
那就得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个能耐,有没有那个命来接了!
想着想着,长公主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狠戾之色。
心底已然打定了主意,断然不会让范闲顺顺利利接手内库分毫。
夜色如墨,悄无声息地笼罩而来。
夜空里,繁星点点,仿佛是无数颗剔透的钻石镶嵌在黑幕之上,闪烁着动人心魄的清辉。
清柔的月光如水般倾洒在大地之上,给世间万物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鉴查院最深处,那一处独门独户的别院内。
此时此刻,陈元康正独自一人在房间内潜心修炼。
他盘膝端坐在床榻之上,整个人敛息凝神全神贯注。
恍惚之间,陈元康只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肉,仿佛都化作了一团团灼热的烈焰。
炽烈的烈焰疯狂翻涌燃烧,一路向上直冲脑海深处。
刹那之间,他脑海中的天门被这精血烈焰映照得再度通明澄澈,神魂意念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
这一瞬间,陈元康竟仿佛看见自己的头顶骨变得通体透明,宛如剔透的水晶一般。
“院落两百米开外,有七处的人手正押解着犯人前往鉴查院地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