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营第六十天，联合军对新兵营第一阶段训练成果进行了综合考核。

　　考核内容包括体能测试、战术理论、实战模拟和多族协同作战能力。每一个新兵都要在考核中展示自己的实力，并根据综合表现获得相应的军功积分。

　　林远在考核中拿到了第一名。

　　不是因为他的战斗力最强——而是他在所有单项考核中都稳定在前10%，而且在多族协同作战模拟中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指挥能力。

　　综合评分：98.7分。

　　军功积分：+78。

　　加上之前战斗获得的35点，他的总积分达到了113点。

　　从列兵到下士，只需要100点。

　　授衔仪式在新兵营的训练大厅举行。

　　两千多名新兵整齐地站在台下，等待着教官宣读晋升名单。

　　老K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和考核，以下新兵达到晋升标准。”

　　他开始念名字。

　　“AF-0047。林远。”

　　林远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到了台下。

　　“晋升为下士。授予编号BS-0021。”

　　一个新的编号。一套新的制服。一个新的开始。

　　林远从老K手中接过下士军衔标志，那是一枚银色的六芒星徽章，代表着初级士官的职责和荣誉。

　　“恭喜你。”老K压低声音说，“从现在开始，你不再只是一个普通士兵了。”

　　“下士可以参与小队的战术指挥，可以申请进入军事机密数据库，可以——”老K顿了顿，“可以参加更高等级的军事会议。”

　　林远点头。

　　他明白老K的意思。

　　从下士开始，他才真正有机会接触到联合军的核心决策。

　　授衔仪式结束后，林远被叫到了老K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只有老K，还有苏晚、归零者的投影，以及一个林远从未见过的人——一个穿着联邦正规军制服的中年女性，肩章上的军衔是上校。

　　“林远，这是沈云上校。”老K介绍道，“联邦独立派的代表。”

　　林远看向沈云。

　　他记得这个名字。在很久以前，沈云曾经代表联邦和林远谈判过——那时候联邦还在追杀他，而沈云主张让他活下去。

　　“我听说过你的很多事。”沈云开门见山，“关于你的选择，关于你的成长，关于你在这场战争中的位置。”

　　“沈上校有话直说。”

　　沈云点头：“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联邦主战派残余的活动比我们之前估计的要严重得多。”

　　她调出了一份全息档案。

　　“根据我们情报部门的监测，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有至少三十名前联邦军官从军队系统中消失。他们的档案被删除，他们的存在被抹去——就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消失？”

　　“或者更准确地说，叛逃。”沈云说，“我们相信，这三十多人已经和虚渊建立了联系。他们可能正在向虚渊提供联合军的核心机密。”

　　林远皱眉：“三十多人？这个数字——”

　　“还不够准确。”沈云承认，“但保守估计，至少有十个人是真的叛逃了。他们的军衔从少校到中将不等，涵盖了联合军的指挥、情报、后勤、研发等所有关键部门。”

　　“我们的防御系统部署、兵力调动计划、核心技术参数——这些信息可能已经全部泄露给了虚渊。”

　　林远沉默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第二次袭击不会是四个V3级。

　　可能是一整支虚渊军团。

　　“还有一件事。”沈云继续说，“关于你发现的那三个可疑人物——方毅、AF-0317、AF-0512。”

　　“你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调查结果？”

　　“联合军情报部门是独立派的势力范围。”沈云说，“你们的调查结果早就传到了我们手里。”

　　她调出了另一份档案。

　　“AF-0317的身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它确实是一个被植入人类意识的改造体，但改造它的不是联邦，而是——”

　　她顿了顿。

　　“虚渊本身。”

　　林远愣住了。

　　“虚渊对生命形态的理解远超我们的想象。”沈云说，“它们不需要用工具来渗透我们，它们可以直接改写生命意识本身。AF-0317体内的人类意识是被虚渊从某个联邦战俘的大脑中提取出来的，然后被植入了虫族的躯壳。”

　　“它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沈云说，“它以为自己是真正的虫族。它被植入的记忆告诉它，它就是虫族女王派来的志愿者。但它的底层意识——那个被提取出来的人类意识——一直在抵抗。”

　　“这也是为什么它的行动会有那么多破绽。”林远说，“不是故意的，而是——”

　　“它的本我在挣扎。”沈云点头，“我们分析了它的心率曲线，发现那个规律的正弦波每隔七十二小时就会出现一次紊乱。每次紊乱持续大约三十秒——那正是它的本我浮出水面的时候。”

　　“抓住它了吗？”

　　“还没有。”沈云说，“但我们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

　　她看向老K，老K点了点头。

　　“我们打算在第二次袭击的时候，趁机把AF-0317和方毅一起解决掉。”老K说，“虚渊发动袭击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会分散——那是我们抓捕他们的最佳时机。”

　　“至于AF-0512，”沈云说，“我们暂时不动它。”

　　“为什么？”

　　“因为零认为它可能是制造者留下的遗产。”

　　林远愣住了。

　　“制造者留下的遗产？”

　　“AF-0512的底层代码是制造者文明的技术，这一点零已经确认了。”沈云说，“但制造者文明灭亡了一万二千个宇宙周期。在那之后，不应该还有任何制造者的造物存在——除非有人刻意保存了它。”

　　“零认为，AF-0512可能是沈暮留下的。”

　　“沈暮？”林远说，“一万二千个宇宙周期前的传承者？”

　　“对。”沈云说，“沈暮在接触空白区域之前，可能预见到了自己会失败。所以他提前做了准备——把他的一些知识、记忆、或者意志，封存在了某个载体中。”

　　“AF-0512？”

　　“零说，AF-0512的底层代码中有一段特殊的加密信息。那段信息的结构和沈暮在七节点中留下的信息高度相似。”

　　“但因为那段信息被加了双重锁，所以我们目前无法读取。”

　　“第一层锁是传承者频率。”沈云说，“需要D3级以上的暗物质操控者才能解开。”

　　“第二层锁是时间锁。”沈云说，“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点才会解除——具体的时间点是——”

　　她调出了一个倒计时。

　　「距时间锁解除：7天14小时32分」

　　林远看着那个倒计时，心跳加速了。

　　七天。

　　七天后，AF-0512内的信息就会自动解锁。

　　而那个时候，很可能正好是——

　　“第二次袭击。”林远说，“AF-0512里的信息会和第二次袭击同时解锁？”

　　“这就是我们担心的。”老K说，“沈暮可能预见到了第二次袭击。他把某种关键信息封存在了AF-0512里——可能是对付虚渊的方法，可能是评委的弱点，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警告。”林远说，“警告我们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沈云点头：“所以AF-0512暂时不能动。我们需要等待信息解锁，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那天晚上，林远站在铁砧星的外围观察台上，看着远处的小行星带。

　　第二次袭击的倒计时在继续。

　　AF-0512的信息解锁倒计时在继续。

　　而他刚刚成为下士，开始接触到联合军的核心机密。

　　一切都在加速。

　　七天后，虚渊会来。

　　七天后，沈暮留下的信息会解开。

　　七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远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碎片核心的跳动。

　　他在思考沈暮。

　　一万二千个宇宙周期前，一个和他一样的传承者，踏上了一条相似的道路。那个人失败了，意识被保留成了“样本编号零”。

　　但那个人在失败之前，做了准备。

　　沈暮知道自己会失败吗？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选择放弃，而是选择了继续战斗？

　　林远睁开眼睛，看向星空。

　　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放弃不是选项。

　　因为战斗本身就是意义。

　　因为——

　　就算失败了，也要为后来的人留下希望。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星空。

　　那是小行星带中的一颗碎石，被引力抛向了远方。

　　它没有目的地，只是被推着往前走。

　　但它还在走。

　　只要还在走，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