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突袭艇的舷窗外，一座小型空间站缓缓浮现。

　　“星烬空间站，“铁锤念出空间站舷侧生锈的铭牌，“比我想象的还要破。“

　　确实很破。这座空间站看起来至少有上百年历史了——锈迹斑斑的外壳，闪烁不定的灯光，以及舰体上那些补丁摞补丁的焊接痕迹。它像一头被遗弃在星际边缘的老旧星兽，孤独而沉默。

　　“但这里的暗物质浓度很高，“艾琳皱起眉头，“比灵能学院高出至少三倍。“

　　林远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空间站核心区那个闪烁的光点上。

　　苏晚的信号。

　　“准备对接。“他说。

　　空间站的入口是一个勉强能容一艘突袭艇停靠的简陋码头。林远走出舱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机油、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气味。

　　“欢迎来到银河系的垃圾场。“

　　一个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林远立刻进入战斗姿态，暗物质在掌心凝聚。但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是一个男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看起来和林远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他的左眼戴着一个金属义眼，正发出幽幽的蓝光。身上穿着破旧的联邦军官制服，但胸口的徽章已经被撕掉。

　　“放松，陨星之子。“年轻人举起双手，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我是秦峰。先驱者议会在联邦的情报员，也是……苏晚的朋友。“

　　“苏晚在哪？“林远的声音沙哑。

　　“跟我来。“

　　秦峰转身走进空间站深处，林远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星烬之底

　　空间站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但也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东西——

　　暗物质收集器。

　　在空间站的核心里，林远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装置。它的外形像一朵绽放的金属花，花瓣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路，正中央是一个发着幽暗光芒的能量核心。

　　“这是先驱者议会的暗物质收集站，“秦峰介绍道，“127年前，陨星碎片坠落的时候，有一块碎片就落在了这座空间站附近。我们花了三十年时间，才把它打捞上来。“

　　林远走近那个能量核心，立刻感觉到了体内陨星碎片的剧烈震颤。

　　“它认出你了。“秦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这很少见。大多数陨星碎片只认原宿主……“

　　“苏晚呢？“林远打断他。

　　秦峰沉默了一瞬，然后指向收集站的深处。

　　“她在里面。但我必须警告你——“

　　“什么？“

　　“她……变了。“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暗物质收集站的最深处，是一个小型的医疗舱。

　　苏晚躺在舱室中央的全息治疗仪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她的身上连接着数十根管线，正不断有暗紫色的能量流过她的身体。

　　“联邦的实验？“林远的声音发颤。

　　“不是实验。是……觉醒。“

　　秦峰走到苏晚身旁，启动了治疗仪的全息投影。

　　“苏晚逃离永恒号的时候，身上带着一块陨星碎片。“

　　林远愣住了。

　　“什么？“

　　“她从联邦的实验室里偷出来的。“秦峰的声音低沉，“那块碎片原本是联邦打算用来做实验的……但苏晚在逃跑的时候，把它植入了自己体内。“

　　全息投影显示了苏晚当时的画面——

　　一个昏暗的实验室。苏晚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块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晶体。她的身后是追兵的脚步声，前方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

　　她没有犹豫。

　　她将晶体按在自己的胸口。

　　刺目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她用自己的身体当容器，吸收了陨星碎片？“林远的声音颤抖。

　　“不只是吸收。“秦峰摇了摇头，“她在强制融合。联邦的实验失败了，是因为他们无法控制陨星碎片的暗物质侵蚀。但苏晚……“

　　“她成功了？“

　　“成功了一半。“

　　秦峰关掉全息投影，目光复杂地看着治疗仪里的苏晚。

　　“她的身体正在适应陨星碎片的力量。这是好事。但代价是……她需要时间来稳定融合，否则暗物质会反噬她。“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也可能……“

　　秦峰没有说下去。

　　林远走到治疗仪旁，伸出手，轻轻触碰玻璃罩。

　　苏晚的睫毛微微颤动。

　　“苏晚。“他轻声唤道。

　　她没有回应。

　　但林远感觉到了——在他触碰玻璃罩的瞬间，体内的陨星碎片突然安静了下来。那种躁动、那股渴望，仿佛找到了归宿。

　　他低头看着苏晚苍白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会等你。“

　　他在心里说。

　　“不管多久。“

　　新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远没有离开过星烬空间站。

　　他在秦峰的指导下，开始系统性地学习暗物质操控和联邦情报网络。铁锤负责改装突袭艇，让它能够承载更强的暗物质干扰能力。艾琳则和秦峰的情报网建立了联系，开始接收来自银河系各处的情报。

　　而林远，每天都会花几个小时守在苏晚的治疗舱旁。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来，但他愿意等。

　　“她很特别。“有一天，秦峰走到他身旁说。

　　“我知道。“

　　“不是那个意思。“秦峰摇了摇头，“我是说，她融合陨星碎片的方式……很特别。“

　　“怎么说？“

　　“通常情况下，人类融合陨星碎片，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碎片吞噬，变成没有意识的暗物质载体；要么控制碎片，获得强大的力量。“

　　秦峰看着治疗仪里的苏晚，目光深邃。

　　“但苏晚……她在和碎片共生。“

　　“共生？“

　　“她没有被碎片吞噬，碎片也没有完全被她控制。它们在……融合。互相改变，互相适应。“

　　秦峰转向林远，眼神认真。

　　“这意味着她可能会成为一种全新的存在。不是人类，不是载体，而是……第三种生命形式。“

　　林远沉默了。

　　他想起了零界说过的话——陨星碎片会改变驾驶员本身。

　　难道苏晚……已经走上了这条路？

　　就在这时，治疗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远猛地转头——

　　苏晚的眼睛，缓缓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