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博城
下面也就一个土属性的元晶。
云浅把龙感收回来的那一刻,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发财了”,是“就这”。不是嫌三亿少,是落差。平顶山底下那股让龙感兴奋了半天的气息,他还以为至少是颗火系元晶,或者是什么和星语天树同级别的天材地宝。结果探清楚了,是一颗土属性的。三亿肯定是值的——土系元晶在市场上的稀缺程度不比火系低多少,土系法师的数量虽然不如火雷水系多,但能修炼到需要元晶那个层次的,个个背后都有世家或势力撑着,出手比散人法师阔绰得多。只是对他和莫凡来说,火系元晶能直接拿来用,雷系元晶莫凡能用,风系元晶他能用,唯独土系,两个人谁都没觉醒。只能卖。
莫凡蹲在平顶山边缘一块半熔融的岩石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远处那条还在缓缓流动的岩浆河出神。小炎姬趴在他头顶上,淡金色的小小一团,像一顶会发光的绒线帽子,时不时发出极轻极轻的呼噜声。听到云浅说底下是颗土系元晶、估价三个亿左右的时候,莫凡嗯了一声,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想了想,又嗯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对半劈。”
账目这种事,两个人之间已经不需要讨论了。从灼原北角挖出第一颗灵种开始,到后来四颗卖了上亿,到八颗极品灵种存着当战略储备,到灵种碎片一批一批地出手,所有的进账都是五五分。不是因为贡献完全相等——云浅的龙感找矿,莫凡的老狼刨坑,云浅的风盘钻岩,莫凡的火系补刀,分工不同,但缺了谁效率都砍半。对半劈,最省事,也最不容易在心里留下疙瘩。至于那八颗存着没卖的极品火系灵种和后续挖出来的灵种碎片,全部交给莫凡处理。小炎姬从幼年期到成长期需要吞噬大量的高品质火系能量,灵种是最好的主食。八颗极品灵种,够小炎姬吃很久了。土系元晶卖掉之后,莫凡从自己那半里补六千万给云浅,账就算平了。六千万不是小数目,但对于两个刚从灼原刮地三尺出来的人来说,也就是多挖一颗灵种的事。
这趟旅行可谓是值了,值到没边了。云浅坐在鹰隼背上,敦煌城的轮廓在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浮现,灼原的赤红色大地在身后越来越远,被沙惘河那片惨白的河床取代,又被敦煌城外灰黄色的戈壁取代。风从背后吹过来,还带着一丝从灼原深处带出来的硫磺味。他把这趟的收获在心里默默盘了一遍。
火系中阶,吸收了灼炎大灵种,附效是强行燃烧。风系中阶,虎煞大灵种,两个附效,风刃和血煞。召唤系中阶,鹰隼成年战将。诅咒系中阶,冤魂一只,沙魄虎妖体一头。火劫果实吞了,从此在火焰上就是元素圣灵级别的亲和度。星语天树的小树苗种在了灼原核心,金色书页上多了一页,以后可以借用淬火之力。外加现金——卖掉四颗灵种分到的六千五百万,加上土系元晶卖掉之后莫凡补给他的六千万,再加上零零碎碎出手灵种碎片的进账,手头能动用的现金大概在一亿三千万上下。还有八颗极品灵种存在莫凡那里,按市场价折算,又是将近两个亿的硬通货。
这还没算莫凡那边的。莫凡的雷系本来就是中阶,火系突破中阶吸收了玫炎,召唤系中阶,老狼进化疾星狼,小炎姬契约到手,朱雀赐福还把他的火系星云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现金和他差不多,一亿出头,外加八颗灵种的保管权和小炎姬的口粮。两个人现在的修为配置,放在博城这种地方,已经不能用“学生”来衡量了。双系中阶打底,第三系初阶三级往上,身上揣着灵种附效,兜里揣着上亿现金。天澜魔法高中的尖子班,除了他们两个,最强的也就是初阶三级,连中阶的边都还没摸到。这差距已经不是努力能填平的了。
莫凡那边买点暗影系的资源,最多三个月就能给暗影系堆到中阶。他的暗影系觉醒之后一直没怎么修炼,不是不想修,是优先级排不过来——雷系要冲中阶,火系要冲中阶,召唤系要冲中阶,老狼要塑魂,小炎姬要口粮,每一件事都在烧钱烧时间。现在钱够了,时间也有了,暗影系从初阶一级堆到中阶,以他的修炼速度和钞能力,三个月绰绰有余。
云浅本来想的是,给云晓晓带点次元魔晶就差不多了。那丫头初阶觉醒的是空间系,天生精神力就比同级别的法师高出一截。次元魔晶对空间系、召唤系这种次元属性的魔法有直接的修为提升效果,一千万一枚,买两枚给她,够她从初阶一级冲到初阶三级了。但按现在这个整法——云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淡金色的火焰在掌心里无声地跳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富——得给她买个星云之脉。星云之脉是用高纯度无属性能量凝聚而成的修为提升宝物,对任何系都有效,转化效率虽然不如次元魔晶针对次元系那么高,但胜在全能。而且云晓晓天生精神力高,用得了星云魔器——星云之脉的炼化对精神力的要求比次元魔晶还高一些,普通初阶法师拿到手也用不了,强行炼化只会让精神之海被撑裂。但云晓晓不一样,空间系法师的精神力底子,扛得住。
既然扛得住,那就给她买最好的。
博城,天澜魔法高中。
唐月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门上的磨砂玻璃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桌上摊着几份学生档案和审判会内部的文件,窗台上的绿萝比云浅上次来的时候又垂长了一截,藤蔓快拖到地板上了。唐月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薄毛衣,头发比上学期短了一点,刚好到肩膀。她看见推门进来的人是云浅,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要申请成为实习审判员的资格被审批通过了。”她的语气和上次一样直接,没有任何寒暄,“目前你需要一年至少执行一个审判会任务。”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她蹬了他一眼。是真的蹬,不是修辞。审判员唐月老师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你给我解释解释”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个消失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学生。
云浅挠了挠脑袋。半长的头发在灼原被烤得有些干枯分叉,发尾还带着一点被硫磺熏过的淡淡气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请假理由?修炼计划?审判会任务的事他一直在惦记?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继续挠了挠脑袋。因为确实是他理亏。当初请假说去敦煌历练,薛木生问都没问就签了字。一个月假期到了,人没回来。两个月过去了,人还是没回来。整个学期都过去了,人终于回来了。灼原的资源太香了,香到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搭上审判会这条线的初衷——不就是冲着审判会内部那些市面上见不到的修炼资源去的吗?结果在灼原挖灵种挖上了瘾,审判会这边的资源渠道反倒被他晾了一整个学期。
唐月看着他挠头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算了懒得骂你”的无奈。她把椅子往前又挪了半寸,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推过桌面。
“你今年的任务,自己在审判会的专属网站上获取。我把你的账号打给你了。”
纸上是审判会内部系统的登录账号和一串初始密码。账号名是他名字的拼音全拼,后面缀着一串数字编号。密码是系统随机生成的,大小写字母数字符号混在一起,一看就是第一次登录后必须修改的那种。云浅把纸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道了声谢。唐月又蹬了他一眼。他只有苦笑。真忘了这茬。
从唐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放学的铃声响过好一阵了。操场方向传来篮球砸在篮板上的闷响和断断续续的欢呼声,和上学期他去找唐月申请加入审判会那天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那天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一千万,连给云晓晓买个凡级星尘魔器都要精打细算。今天他兜里揣着一亿三千万,还有价值两亿的灵种存在莫凡那里。半年。
博城这边的资源,好像还有地圣泉来着。地圣泉是博城特有的一处修炼圣地,和明珠学府的三步塔、古都学府的雁塔属于同一类东西——人造的、靠阵法积累地脉能量形成的修炼宝地。规模比三步塔小得多,每年能提供的修炼名额也极其有限。整个博城一年只有两个名额,一个给天澜魔法高中的学生,一个给穆氏。朱校长今年把他和莫凡都叫过去谈了话,意思是你们两个谁去争一下今年的名额。往届天澜的学生在争夺名额的时候基本没赢过——穆氏那边每年派出来的都是家族倾力培养的核心子弟,资源堆出来的修为,天澜的学生拿什么跟人家比?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天澜有两个在高二就把火系修炼到初阶三级的学生。
云浅对谁去谁留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就是个先后的问题。今年他去,明年莫凡去。博城的规定是每个学生只能享受一次地圣泉的修炼资格,今年云浅把名额拿了,明年就算穆氏派个中阶法师来,也没法跟拥有四系中阶实力的莫凡竞争。四系中阶,高三,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博城建城以来大概都没出现过。明年就算佛祖来了也没用。
张小候那里,云浅给他带了一个极品大灵种。风属性的。在灼原挖出来的十二颗灵种里,有一颗的属性不是火,是风。当时云浅把它从地底刨出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灼原这种火元素浓度爆表的地方,居然能孕育出风系灵种。后来想了想,大概是平顶山附近某条岩浆河在几千年前改过道,把一片原本不属于灼原核心区域的地块卷了进来,那颗风系灵种就被封在了地下深处,靠着地热和火元素的烘烤,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自行温养着,温养了几千年,居然温养成了极品大灵种。他把这颗风系灵种带回来,没卖,没自己用——他的风系已经有虎煞了,再吸收一颗也不会让虎煞变强多少,附效重叠更是浪费。给张小候正好。莫凡好像也给他整了点初阶风系需要的资源,星尘魔器之类的,还有几瓶加速星子把控的药剂。
有这两个大哥在,在这个天才横行的天澜魔法高中,除了两个挂逼本人,张小候已经无人能敌。他本来就是风系天赋极好的那种人,风轨在他手里释放出来的流畅度和速度比同级别的风系法师高出一截。之前在百草谷过河谷的时候,二级风轨闪步,十米宽的河谷一步就跃过去了,落地稳得像个体操运动员。现在有了极品风系大灵种,等他吸收之后,风系魔法的威力直接翻三倍,再加上附效——那颗灵种的附效是“撕裂”,被风刃切开的伤口极难愈合。一个初阶三级的张小候,配合撕裂附效的风轨,对上同级别的妖魔,已经可以做到越级斩杀了。
云晓晓只是修炼了一年就已经修炼到了初阶第二级。这还是没有使用任何资源的情况下。云浅去敦煌之前给她买的那个顶级星尘魔器,她一直在用,每天冥想五小时,从来不用人催。空间系本来就不是以修炼速度见长的系——空间魔法的威力大,但元素浓度低,牵引起来比火系风系这种元素系费劲得多。能在一年之内纯靠自己修炼到初阶第二级,天赋可谓是极其之好了。不过也看跟谁比。两个挂逼在开挂的路上已经走了很远了,远到已经看不见背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