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博城最强者
石门两侧各设有一座哨岗。左边哨岗里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卫法师,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右边哨岗里则是一个没穿制服的男人,姿态懒散地靠在石墙上,手掌间正把玩着一簇火焰。
那火焰很小,大概只有拳头那么大一团,却灵活得像一只被驯养的小宠物。它在男人的指尖上跳跃、翻滚、穿梭,从他的食指跳到中指,又从中指绕到手腕,最后沿着小臂一路滚到手肘,再顺着原路滑回来。偶尔他会让火焰脱离指尖,悬浮在空中,然后手指轻轻一勾,火焰便乖巧地飞回来,继续在他的五指间游走。
优雅,奇妙,像是在玩一个已经玩了几万遍、闭着眼睛都不会失误的小把戏。
莫凡注意到了这一幕,心里暗暗吃惊。他自己也是玩火的,很清楚要把火焰控制到这种程度需要多么恐怖的熟练度。火焰不是固体,也不是液体,它没有固定的形状,随时都在向外逸散能量。让一团火焰像橡皮泥一样在手指间任意变形,需要的不仅仅是星子把控的熟练度,更是对火元素本身极其深刻的理解。从对方这手玩火的小本事来看,比自己娴熟了不知道多少倍。
“嘿,斩空老大!”罗云波仰起头,笑着朝那个把玩火焰的男人喊道,“今天怎么跑到这里来执勤了?”
那个叫斩空的男人抬起头,把火焰往掌心里一收,那团灵活的火苗便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缕烟都没有留下。他看上去三十岁出头,下巴上留着一点胡渣,军装外套敞着怀,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又不好惹的气质。
“闲来无事。”他笑嘿嘿地说道,目光越过罗云波,直接落在了后面那群学生身上,“听说今天会进来一批高级预备部的少女们,特意来看看。”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学霸周敏立刻皱起了眉头。她感觉到那位叫斩空的法师正在盯着自己打量,目光虽然不算冒犯,但也绝对称不上含蓄。
“好帅哦。”
“对呀对呀,跟我们学校那些小屁孩是没法比的,好有男人味。”
“而且他还特别诚实诶,一点都不装。”
班上几个女生一下子就把持不住了,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声音不算大,但在山谷的回音效果下,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斩空的耳朵里。他也不客气,朝那几个女生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小妹妹。”女副队长潘丽君注意到了周敏皱起的眉头,开口说道,“可别对我们斩空老大皱眉头。他是这里少有的强者。”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拜,显然对这位留着小胡渣的上司有着超出上下级关系的好感。
“斩空?我听说过!”张建立刻抬起头朝哨岗的方向望去,声音都高了几度,“不就是雪山驿站屠妖魔数量最高的那个火法师吗?久仰,久仰。”
云浅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斩空身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的地方不在于斩空做了什么,而在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云浅的精神力远超同级法师,对于魔法气息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他清楚地感觉到,斩空身上存在的根本不止火系和风系的力量——火系的气息最盛,像一团明晃晃的篝火,想藏都藏不住;风系的气息淡一些,但也能捕捉到,像是篝火旁边流动的气流。
可在这两股气息之下,还藏着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股极其强悍的诅咒气息。不是那种阴暗爬虫式的、让人浑身发冷的诅咒,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带着铁锈与血腥味道的煞气。它被压得很深,藏得很紧,如果不是云浅自己的诅咒系已经觉醒,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
这家伙,明明拥有不逊色于他风系、甚至可能更强的诅咒系力量,为什么不表现出来?
云浅在心里默默把斩空的战斗力评估又往上调了一个档次。能斩杀正统统领?不止。以他身上藏着的那股诅咒气息的强度来看,他的真实实力,绝对能和大统领级别的妖魔正面抗衡——甚至,可能还不止。
只是云浅不知道的是,斩空不是不想用诅咒系,是用不了。
上一届学府之争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那件事在普通民众中间没有任何报道,知情的人也被下了封口令,但在高层法师的圈子里,几乎无人不晓。
秦羽儿,一个十八岁就达到了高阶第三级冰系的女孩,因为天赋高得太过异常,被异裁院怀疑是异端。异裁院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专门处理“异常魔法师”的机构,他们的逻辑简单而冷酷——任何超出正常修炼速度的天赋,都有可能是异端的征兆。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他们决定抓捕秦羽儿。
斩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秦羽儿已经被异裁院的人带走了。他没有去申诉,没有去求情,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异裁院不讲道理。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从祖家偷出了一件诅咒系的邪铠。
那件邪铠里,封印着君主级妖魔昆仑亚祖虎的战魂。
君主级。那是比统领高出整整一个大阶位的存在,是连超阶法师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恐怖生物。斩空当时只有高阶第二级的诅咒系修为,却用这副只有高阶第二级的躯体,强行催动了君主级的战魂。
他穿着那件邪铠,杀上了异裁院。
那一战的结果,是被当时一个超阶满修的裁教亲手镇压。君主级战魂虽然恐怖,但一个高阶法师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力量。强行催动的代价,是昆仑亚祖虎的魂魄碎片永远地留在了他的诅咒系星尘之中。那些碎片像是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焊在了他的星尘壁垒上,把他自己的诅咒系星子全部封死。
诅咒系,名存实亡。
那之后,他被家族除名,被审判会通缉,最后是他的老师出面,把袭击异裁院的罪名压了下来,换成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处分——发配到博城这种边陲小城,当个军统,这辈子别想再回权力中心。说白了,就是避风头。
这些事,云浅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懒懒散散靠在哨岗上、公然调戏女学生的火法师,身上藏着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诅咒气息。
这个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危险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