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大侠劫

第1章 拜师

大侠劫 渗水之戈 3164 2026-04-25 15:40

  幽州城的秋意总比别处来得烈些。刚过白露,城墙根的衰草便褪尽了最后一丝青气,风卷着枯叶在石板路上打旋,发出“沙沙”的轻响。

  城西的云戒寺算不上什么名刹,没有金壁辉煌的殿宇,也没有多少香客往来,唯有寺门前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槐,据说是建寺时栽下的,枝干虬劲如苍龙探爪,遮天蔽日的绿荫倒成了附近百姓歇脚纳凉的好去处。

  范三石端着半碗稀粥,脚步有些踉跄。秋风吹透了他身上打满补丁的单衣,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粥碗往怀里揣了揣。这粥是街角包子铺的王婶给的,还带着些许余温,是这深秋里难得的慰藉。

  他沿着寺庙墙根慢慢走,眼瞅着就要到那棵古槐下,却忽然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范三石一个趔趄,手里的粥碗险些脱手,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古槐树粗壮的根系之间,蜷缩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他头发散乱如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范三石愣了愣,他自小在幽州城的街头讨生活,见惯了生老病死,也见多了被遗弃的可怜人。可不知怎的,看着这人蜷缩在那里,像一片被狂风骤雨打落的残叶,他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

  范三石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轻轻推了推那人:“喂,大叔,你还活着吗?”

  那人毫无反应,只有喉间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气音。

  范三石皱了皱眉,又凑近了些,借着透过槐树叶洒下的斑驳天光,看清了那人露在外面的胸口。胸口上赫然嵌着一个黑色拳印,周围的皮肉已经泛黑,显然伤得不轻。

  “这是……被人暗算了?”范三石心里嘀咕。

  幽州城虽不算太平,但敢在云戒寺附近下此狠手的,定然不是寻常人物。他本能地想起身离开,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这是他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的生存之道。

  可他刚直起一半身子,目光又落回了那人身上。那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求助。范三石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寒风中饿晕过去,也是被一个好心的老婆婆救了,这才才捡回一条命。

  “罢了,罢了。”他叹了口气,重新蹲下身,将怀里的粥碗捧到那人嘴边,轻声说:“喂,喝点粥吧!喝了兴许能有力气。”

  那人似乎是闻到了粥的气息,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范三石小心地将碗倾斜,让温热的稀粥一点点滑进他的嘴里。

  起初,那人还呛了几下,但很快便开始本能地吞咽起来。半碗粥很快见了底,那人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布满了血丝,却透着一股慑人的精光,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定定地看着范三石,声音沙哑道:“是你救了我?”

  范三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道:“也不算救吧,就是给你喝了点粥。你这是咋了?”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从他满身补丁的衣服,到他那双沾满泥污却透着一股韧劲的手,最后落在他的脸上。范三石的脸膛虽算不上英俊,却棱角分明,眼神清澈,带着少年特有的质朴。

  “好,好一个少年郎。”那人忽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了一声。

  范三石连忙伸手扶住他:“前辈,你好像伤得很重,到底是谁把你打伤了?”

  那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喘了几口气,才缓缓说道:“我叫郭墨。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范三石。”

  “范三石……”郭墨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三石,坚如磐石,好名字。”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起来,“小兄弟,我看你心地善良,是个可塑之才。前不久,我遭了埋伏,恐怕命不久矣,若你肯拜我为师,我愿将毕生所学的神功倾囊相授,不知你可愿意?”

  范三石愣住了。他自幼孤苦,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填饱肚子,安稳地活下去,从未想过修炼什么“绝世功法”。

  范三石有些犹豫道:“郭……郭前辈,我就是个讨饭的,啥也不会,怕是学不来您的本事。”

  郭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闪过一丝念头:“无妨,我这门功法,讲究的是一个‘缘’字。你只需应允我,剩下的,便看天意了。”他看着范三石,目光恳切,“我所学的功法,名为‘炽炎功’,练成之后,虽不敢说能纵横天下,却也足以让你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不用再受这饥寒之苦。”

  “炽炎功?”范三石从未听过这种功法,但“不用再受饥寒之苦”这几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看着郭墨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只能用来乞讨的手,咬了咬牙道:“好!我这就拜你为师。”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罢,范三石的额头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声响。

  “起来吧!”郭墨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气力,“我,玄阴教护法长老郭墨如今收范三石为关门弟子。三石,你现在是玄阴教第七代弟子。”

  范三石刚站起身,听到“玄阴教”三字,不由得愣了一下,他在幽州城街头乞讨的这些年头,自然是听闻了玄阴教的所作所为,据江湖传闻:玄阴教乃江湖第一大毒瘤,专做些伤天害理、祸乱苍生的勾当,教中之人行事狠辣,寻常百姓闻之色变,便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提起玄阴教也多是咬牙切齿。范三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拜的师傅,竟然是玄阴教的人。

  范三石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犹豫。那些关于玄阴教的恐怖传闻,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什么掳掠妇女、炼制邪药,什么滥杀无辜、血洗村镇……这些画面让他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郭墨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咳嗽了两声,带着一丝疑惑,询问道:“你怎么了?徒儿。”

  范三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不是不怕,只是想起刚才郭墨那恳切的眼神,想起自己那半碗粥换来的这份“机缘”,还有那句“不用再受饥寒之苦”的承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五味杂陈。

  “师傅……”范三石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听说玄阴教无恶不作……”

  “听说?”郭墨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江湖传言,多是虚妄。他们说玄阴教是毒瘤,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又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为了地盘,为了宝物,为了名利,他们手上沾的血,未必就比玄阴教少。”

  郭墨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透这世间的一切虚华,说道:“你在街头讨生活,见的人多了,应该明白,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所谓的正邪,不过是掌权者定的规矩罢了。”

  范三石沉默了。他确实见过不少光鲜亮丽的人,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像城东的李老爷,平日里乐善好施,被人称为大善人,可他暗地里却私设赌坊,弄得平头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还有那些巡街的官差,对有钱有势的人点头哈腰,对他们这些乞丐却非打即骂。

  “可是……”范三石还是有些犹豫,“就算他们也有过错,但,玄阴教的那些事,总不会全是空穴来风吧?”

  郭墨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疲惫:“玄阴教中,确实有一些行事极端之人,败坏了本教名声。但这并非教义之本。我玄阴教创立之初,本是为了反抗那些欺压百姓的权贵,守护一方安宁。只是后来,人心变了,教门也渐渐走了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