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日月如梭。不知不觉,自范三石拜郭墨为师,已经过了三个多月。
这三个多月以来,范三石终于不用再为填饱肚子而担心,一直专心地修炼着郭墨传授的炽炎功。
哈!
但见范三石大喝一声,声音如同平地炸雷,刹那间,他的掌心似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凝聚,伴随着掌心向前推出,身前的假人顿时被震得四分五裂。
郭墨将刚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禁欣慰的点了点头,感叹道:“这小子悟性倒是真不错,才短短数月就能把炽炎功练到第四重,倘若再让他练习个一年半载,说不定就能大成,到时便能继承我的衣钵,光复我教。”
想罢,郭墨起身走向范三石,不经意地拍了拍范三石的后背。
然而,郭墨的指尖刚触碰到范三石后背那处命门穴时,便觉一股滚烫的气流顺着指腹猛地窜了上来,惊得他指尖微颤,险些收不住力道。
郭墨收徒授武少说也有几十余载,经手的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却从未遇见过有这般奇特的体质之人,寻常人穴窍如细泉,气流经脉运行需小心翼翼如穿针引线,可范三石周身的多处大穴竟如开阔的河道,内里潜藏的气劲更是带着灼人的暖意,稍一引导便奔腾如烈火燎原,丝毫不见滞涩。
“徒儿,快停下!”郭墨撤回手,目光落在范三石后背那因气血涌动而微微泛红的肌肤上,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异,道:“你这体质,甚是罕见啊。”
范三石刚从行气的状态中退出,额上沁着层薄汗,闻言连忙回头,询问道:“师傅,有何不妥吗?”他自幼在城中长大,摸爬滚打惯了,只知自己力气比同龄人大些,冬日里也少觉寒冷,从未想过体质竟有罕见一说。
郭墨捋着颌下短须,沉吟片刻道:“寻常人气血分阴阳,阴阳调和方为常态。可你体内阳气旺盛得近乎纯粹,穴窍更是比常人开阔数倍,像是天生为某种至刚至阳的功法准备的容器。”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赞许,“我这门炽炎功,讲究以阳气淬炼筋骨,以烈火煅烧内力,寻常人练上半载便会觉得体内燥热难当,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可你……”
他抬手在范三石肩头拍了拍,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你这天生的纯阳体质,正好能容纳炽炎功的刚烈之气。若能潜心修炼,不出几年,必能练就一身刚猛无匹的内力,届时以一当百也绝非空谈。”
范三石听得眼睛发亮,当下便重重一揖:“徒儿定不负师傅所望,必定加倍刻苦修炼!”
自那以后,范三石变得更加刻苦。天不亮就起身扎马步,任凭晨露打湿衣衫,双腿依旧稳如磐石;白日里对着木桩练习想法,拳术;到了夜里,盘膝打坐,运转炽炎功的心法,引导着体内的阳气在奇经八脉中流转。
起初一切都顺理成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内力在一天天增长,出拳时的力道也愈发惊人,有时一拳下去,竟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凹痕。
但不知从何时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也悄然出现。
每次运功完毕,丹田处总会留下一团挥之不去的纯阳之气,像是揣了个小小的火球,灼烧感虽不强烈,却始终盘踞在那里,无论他如何按照心法引导,都难以将其彻底散入经脉。
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修炼到了某个阶段的正常现象,依旧埋头苦练。可随着时日推移,那团阳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滚雪球一般,越聚越大。
丹田处的灼热感也日渐强烈,有时夜里睡着觉,都会被那股烫人的感觉惊醒,伸手一摸小腹,竟能感觉到皮肤下隐隐的跳动,像是有团活物在里面翻涌。
更让他心惊的是,每次运功结束,腹部都会不受控制地鼓胀起来,起初只是微微隆起,过上个把时辰便能自行平复。可到了后来,鼓胀的程度越来越厉害,往往要胀到三尺有余,像揣了个圆滚滚的西瓜,连平日里合身的衣衫都要撑得紧绷绷的,喘气都觉得费力。那股灼热感也随之变得狂躁,像是有无数火星在丹田内炸开,沿着经脉四处窜动,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范三石开始慌了,他尝试着放慢修炼的进度,甚至刻意减少运功的时间,可那团阳气仿佛生了根,依旧在丹田内疯狂滋长,那股要将他身体撑爆的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
这天傍晚,他像往常一样结束了修炼,刚收功站起身,腹部便猛地一阵剧痛,随即不受控制地向外鼓胀起来。他低头一看,只见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瞬间便胀到了平日的极限,粗如磨盘,青色的血管在紧绷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可这一次,预想中的平复并未到来。
那股鼓胀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凶猛,像是有股蛮横的力道要从里面把他的肚皮硬生生撕裂。丹田内的阳气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炸开,灼热的气浪沿着经脉疯狂冲击,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要被烧融一般,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呃……”范三石疼得弯下腰,双手死死捂着肚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浑身的肌肉都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随时都可能“嘭”的一声彻底炸开。
“师傅!师傅!”他再也忍不住,嘶哑地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和痛苦。
恰在此时,郭墨推门走了进来。他刚一进门,目光便落在范三石那异常鼓胀的腹部上,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范三石见师傅来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强撑着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以至于嘴唇都在发抖:“师傅,您看,我的肚子,这这是怎么了……”
郭墨走上前,只是扫了他一眼,又伸出两指在他手腕的脉门上搭了片刻,指尖传来的脉象狂暴如雷,带着一股灼人的阳刚之气,几乎要冲破他的指力。
他收回手,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阴极则衰,阳极则损。世间万物,过犹不及。你这是阳气过盛,已然到了阳极之兆。”
他顿了顿,看着范三石痛苦的模样,声音低沉了几分:“这股阳气在你丹田内积郁成狂,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再这么下去,不出半月,你这身体便会被这股阳气彻底撑爆,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爆体而亡?”范三石如遭雷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低头看着自己鼓胀如球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股随时可能炸开的狂暴力量,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苦修炼,渴望变强,到头来竟会落得这般结局。
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头撞在坚硬的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起头,望着郭墨,眼中充满了哀求,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泣不成声:“师傅,救救徒儿吧!徒儿不想死,求您救救徒儿吧!”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练功时的勇猛模样,只剩下对死亡的深深恐惧和对师傅的最后一丝希冀。
“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请你师伯帮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