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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墨府之行

凡途问道录 庄问道 8686 2026-05-06 02:22

  家事仙途两处忙,安排弟妹与张郎。

  墨府事了因果尽,暂别亲眷返仙乡。

  自蕴灵谷中闭关感悟之后,韩元将火弹术、御风术、控物术、天眼术四门法术的修炼心得尽数整理成册,交给了韩立。韩立拿到手稿,如获至宝,日夜苦修,不到一个月便将这几门法术悉数学会,虽不如韩元那般能瞬发自如,却也有模有样。

  而韩元本人,则在那几门基础法术之外,又向前多走了几步。

  火弹术修炼至纯熟后,他将几门功法附页中记载的另外几门五行基础法术的入门之法整理成册,将金、木、水、土四种属性的基础法术逐一修习。运转金刃术,将金属性法力凝于掌心,化作一道一尺长的金色剑芒,锋利无比,寻常铁器一触即碎;流沙术能在地面化化出一片方圆丈许松软流沙,困敌于其中,虽不能持久,却足以打乱对手阵脚;催动水箭术,法力凝为箭矢激射而出,虽有不俗的穿透力,威力却不及火弹术那般霸道,胜在悄无声息、难以察觉。

  这几门法术,他皆以玉碟“归元识鉴”映照推演,轻松修成,虽不及火弹术那般得心应手,却也算小成。再加上罗烟步和凌波微步早已纯熟,眨眼剑法早已了然于胸。

  韩元盘膝静心,将自己这段时间的修习成果细细梳理。如今若以法术对敌,前有火弹术强攻,金刃术近身刺敌;外有流沙术困敌,水箭术袭扰;身侧罗烟步腾挪闪避,眨眼剑法伺机补刀;天眼术可观敌修为强弱;更有青翎在高空俯瞰全局,小紫金身术护体。攻防遁逃皆有手段,纵然面对强敌也多了几分底气。后续配置强力法器,练气阶段战力就能彻底成型,目前几件从墨老处得来的法器凑合用一用,自保足以。

  小紫经过数月的培育,耗费所有月华灵液和几十颗黄龙丹,已进阶至一级中阶顶峰,金身术愈发纯熟,鳞片金光流转时,寻常刀剑难伤分毫。青翎也长大了一圈,双翅展开足有四尺余宽,飞行速度快如闪电,虽仍未觉醒妖术,但那双锐目却能看清百丈外的一只野兔,侦查敌人绰绰有余。耷耳——也就是垂云,每日以月华灵液喂养的兔肉为食,精神愈发旺盛,皮毛乌黑油亮,嗅觉比从前灵敏了数倍。

  这一日清晨,神手谷中薄雾未散。韩元将收拾好的行囊检查了一遍,二十块下品灵石、青木剑、几张符箓、几瓶丹药,一一收入怀中。小紫早已缩成筷子粗细,沿着他手臂蜿蜒而上,藏入衣襟,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小眼睛。

  “哥,一路小心。”韩立站在谷口,手中提着短剑,神色郑重,“墨家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墨老的仇家不少,你孤身一人,莫要逞强。”

  韩元微微一笑:“我省得。你在谷中也要多加小心,蕴灵谷那边,莫要被人发现了端倪。尤其是野狼帮那边野心很大,一定会掀起狂风巨浪,你要小心谨慎,莫要以为自己是修仙者,又会些犀利法术,就强出头。保持以往的谨慎小心最好。”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此去岚州墨家,路途不近,韩元计划先去岚州边境探一探余童等孩童的藏匿之处,再转道前往墨府,了结墨大夫的遗愿,顺便……回家看看,再和父母亲商量一下张铁和小妹亲事。

  五里沟的爹娘,已经数年未见了。

  韩元踏出神手谷,施展御风术,身形如风似电,在山道上快速前行。至于御器飞行,还没合适飞行法器,人多眼杂也不适合。不过在御风术加持之下,武功腾挪之术也很好用,寻常山道不过尔尔。

  出了彩霞山地界,又行了两日,韩元按照墨老遗书中记载的地址,寻到了一处偏僻的山谷。谷中搭建着几间简陋的木屋,十几个孩童正在屋前空地上扎马步、练拳脚,倒也有模有样。

  韩元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先以神识远远地观察了一番。这些孩童最大的不过十四岁,最小的才八九岁,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显然日子并不好过。

  他认出了其中那个照管众人、威势最重的少年——应是余童。这孩子虽只有十岁左右,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看着也颇受同伴信服,想必之前很受墨老器重栽培,天资也不俗,才有这份威望。

  韩元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了过去。“什么人!”余童最先发现了他,大喝一声,挡在众孩童面前,警惕地盯着韩元。余下的孩童也纷纷抄起木棍、短刀之类,做出戒备之态。

  韩元微微一笑,对余童的反应颇为满意,说明这孩子警惕性不俗,日后若有机缘,未必不能成器。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我是墨大夫的弟子。师父临终前,让我来看看你们。”余童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信中韩元模仿墨老的口吻,言道自己衰老迅速、时日无多,无力再教导他们,让他们自行安排,有心者可照顾同门,无心者则遣散归乡。

  余童沉默良久。他读完信,抬起头看向韩元,眼中满是复杂:“墨老……他是真的不回来了?”

  韩元点了点头。

  余童沉默许久,眼眶有些发红,却咬着嘴唇不肯让泪落下。余下的孩童们年纪小的已经哭了起来。他对韩元道:“多谢你送来这封信。我们……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

  韩元看着他,心中微微叹息。这孩子资质不错,却无人教导。但他与韩立自己都前途未卜,实在无力再收徒带在身边。余童是余子童的族人,余子童想害他们,他的后人,说完全不介怀是假话。不过此子短短时间就有练气三层修为,资质不俗,若就此埋没,确实可惜。韩元沉吟了片刻,却又觉得自己太过优柔,便不再犹豫,道:“余童,如果你愿意,日后可以来七玄门找我。这是地址。”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写下七玄门的方位,递给余童。余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郑重收入怀中:“多谢。”

  韩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道:“你资质不错,莫要荒废了。”说完,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山道尽头。

  离开山谷,韩元继续西行。此去嘉元城,尚有数日路程。他一路上换乘了几次渡船,顺着纵横交错的水道,向着那座闻名已久的岚州第一大城行去。

  越国十三州中,岚州论富足仅次于辛州,位列第二。此处地处越国南部,土地肥沃,水网密布,乃是全国首屈一指的产粮大区。而地处水运枢纽中心的嘉元城,便是这产粮大区的心脏。

  远远望去,嘉元城城墙高耸,城郭绵延,商船货船往来不绝,码头上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与僻处山中的彩霞山,全然是两个天地。

  韩元在城南一处偏僻小码头上了岸。这小码头又旧又破,位置偏僻,只有零星的货船在这里停靠,装卸些零散货物。码头上聚集着两拨苦力,各自占据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的地盘,但凡有商船靠岸,便蜂拥而上争抢生意,谁的嗓门大,谁就能抢下这单。

  韩元刚踏上码头,便有两三个人迎了上来,堆着笑问要不要帮忙搬东西。他摆了摆手,那几人也不纠缠,转身又回到人群中,骂骂咧咧地互相推搡。

  码头上领头的有两人。一个是斜眉歪目、一脸痞气的瘦削汉子,穿着半旧的短衫,身后站着十几个壮汉,正在打量码头上的人来人往。他叫孙二狗,是嘉元城一个小帮会的小头目,手下管着数十名苦力,靠着察言观色、溜须拍马的本事刚被提拔上来,在码头上混得风生水起。另一个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黑大汉,正倚在码头的木桩上,冷冷地看着孙二狗那伙人。这黑汉原名叫什么早已无人知道,码头的人叫他“黑熊”,是另一个小帮会的头目。两帮人为了抢生意,时常发生口角,互相冷嘲热讽,骂得不亦乐乎。

  韩元无意介入这些市井纷争,径直快步穿过码头,往城中走去。

  嘉元城极大,城内势力盘根错节。千人以下的小帮派有四十多个,两千人以上的中等帮派有七八个,万人以上的大帮也有三个。三大帮会——五色门、惊蛟会、天霸门三足鼎立,占据了城中最好的地盘。数年前势力最强的惊蛟会,因为当家人墨居仁突然失踪,势力开始衰败,地盘被蚕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余的势力盘踞在南城区,仍占了城中一席之地。

  韩元一路走一路看,心中对这座繁华大城的帮派格局有了几分了解,便不再耽搁,直奔南城区墨府的方向。

  墨府坐落在南城区最繁华的南陵街上。这条街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是整个嘉元城治安最好的街道——只因掌握惊蛟会的墨府,总舵就设在这条街上。

  墨府占地广阔,门前青石铺地,台阶两侧各蹲着一尊石狮子。韩元在府门外站定,只见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匾额,上书“墨府”二字,笔锋苍劲。府墙高耸,院中隐约可见几株老槐探出墙头。

  韩元整了整衣冠,上前叩响了铜环。

  府门内传来脚步声。守门的老仆探头出来,打量了韩元一眼。韩元不卑不亢,抱拳道:“在下姓韩,是墨大夫门下弟子,奉命前来送信,还望通报一声。”

  老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蜡封的书信,小跑着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态度客气了许多,拱手道:“韩公子,夫人有请。”

  韩元随管家穿过前厅、回廊,来到后堂。堂中坐着一位四十余岁的妇人,容貌端庄,虽身着素衣却不掩贵气,正是墨大夫的四夫人严氏。

  严夫人接过信,轻声问道:“韩公子,你是我家夫君的弟子?”

  韩元点了点头,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他没有提“夺舍”二字,确也说清了墨老妄图修仙,想要夺取自己的性命,导致身死命丧。墨老和他及师弟韩立既是师徒,也是仇敌。不过人死账消,这次来算是了结因果,同时拿回墨大夫“承诺”给他的暖灵宝玉。韩元想要拿到那块宝玉,因为他觉得暖灵宝玉八成是一种灵物。

  严夫人听完,泪流满面,但是马上又收敛悲伤,看起了信中内容。

  韩元站在一旁,心中暗叹。他如今已是练气六层的修仙者,对凡人生死仍然看淡不了一点,见此情景,不免生出几分恻隐。

  过了许久,严夫人擦了擦眼泪,对韩元道:“韩公子,我家夫君的遗言,信中都已写明。不过,我们墨家在这嘉元城立足,仇家不少,全仗着夫君昔日威名震慑。他如今……家中无人撑持,怕是危在旦夕。”

  韩元从怀中取出那块从墨大夫密室中找到的玉佩,递了过去:“师娘,这是师父留下的信物。日后墨家若是有有仙缘之人,能遇见我,我会给予一次力能所及的帮助。至于凡人间的斗争,修仙者是不能参与的,何况我只是一名练气小修,这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因此,墨府若没有更强后手,退让一步甚至至此退隐未尝不能保留富贵,传承下去。”当然这只是托词,只是因为掺和进去也没有合适利益能够攫取,而一份未来一次出手机会足够了结因果了。

  严夫人接过玉佩,攥在手中,目光中有几分感激。同时不死心的问道:“敢问公子,真不能出手一次帮墨府度过此次难关?墨府坐拥无数财富,你若能出手,甚至留在府中,能轻而易举获得这些,你师傅有三个女儿,未必不能嫁一个给你,从而继承墨府全部。

  韩元内心感叹不愧是墨府如此大家业掌舵人,也不愧是墨大夫的夫人,想法都出奇的一致。只出手一道火球术,激射向房中带鞘宝剑,宝剑瞬间化为铁水。转而淡淡出声道:“师娘,哪怕我只是一名小修,进入世俗界,破坏力也是恐怖的。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限制修仙者掺和凡俗之事的规矩。我知道以墨老的谨慎,那封遗书中肯定有暗语,之后你尽可查看。现在,我只想拿到暖阳宝玉,想必墨老应该没有欺骗我。”说着,伸出右手,五指燃起五团小火球,一放一收,似乎是出于无聊或者不耐。

  严夫人看在眼里,眼神一时扫过韩立,一时盯着融化的宝剑,片刻,眼神变得清澈起来,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只是皮笑肉不笑,“韩仙长,稍等片刻,喝杯清茶。我马上去取暖阳宝玉!”

  片刻之后,严夫人从内室取出一块温润的宝玉,递到韩元手中。那宝玉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泛着淡淡的暖光,触手温热,隐隐有灵气波动。

  “这便是暖阳宝玉。既然夫君赠与你,奴家断然不敢违背。今日便将此玉交予公子,算是墨家的一点心意,断不敢有任何其他奢求。”

  韩元以神识略一探查,便知此玉不是法器,却是一件不错的灵玉,若有合适炼器之法,应能炼制出一件不错的养身之宝。他没有推托,只再次提议墨家可退出嘉园城,没有墨老这样的高手,任何富贵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

  墨夫人又道:“韩公子远道而来,今晚便在府上歇息吧。”显然,严夫人有送客之意,但不敢明说,只好以退为进。

  韩元不会不识趣,只说还有要事便告辞离去。他临行前,在墨府门口以天眼术扫了一眼四周,再以神识前前后后扫过,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便拉了拉帽檐,悄然离去。

  走出城门,韩元辨明方向,施展御风术沿着官道疾行。他心中盘算:此间因果已了,接下来该回神手谷,与韩立一同准备接下来的太南谷之行。

  一路东行,又赶了数日路程,终于回到了五里沟。

  五里沟还是从前的五里沟,几排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炊烟袅袅。韩元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那熟悉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数年未归,村子没怎么变,家人却不知怎样了。韩元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村子。

  “小元子?”田边的二叔首先认出他来,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点答疑,“是小元子不?好几年不见了,真是长高了,眉眼也长开了,也出息了!”

  韩元上前叫了声“二叔”,二叔一把拉住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中的笑意快溢出来。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似乎想看看我这个让韩家日子发生翻天覆的小子是否还是那个呆头鹅?韩元笑意爬上脸颊,亲切的和叔伯阿姨一一打过招呼,快步往家走。

  韩父韩母正在院中剥玉米,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韩元站在门口,韩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身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韩父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伸手在韩元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小妹韩小妹从灶房探出头来,此时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端着一碗热水,有些害羞地喊了声“三哥”。

  一家人坐在堂屋中,韩元将这些年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墨大夫图谋他和韩立的事是一点都没说。兄弟二人在神手谷行医为生,安稳,没有生命危险,地位也高。他没提修仙之事,凡人听了也不懂,只是从怀中取出几锭金子和不少碎银子。农家人,金子也花不出去,也不宜暴富。

  韩母看着那些金元宝笑的合不拢嘴。韩元笑道:“娘放心,我们兄弟在七玄门行医,名声在外,不愁吃穿。这些都是我俩给家里的帮衬。好久没回来了,中午我来做饭,这些年我可是练出了一手好厨艺。”不由分手,就走向厨房,还叫上小妹,让其搭把手。他准备把培元丹药力化在鸡汤里,虽然会损失很对药力,但是更容易吸收。

  韩母看着那些金元宝笑得合不拢嘴。韩元笑道:“娘放心,我们兄弟在七玄门行医,名声在外,不愁吃穿。这些都是我俩给家里的帮衬。好久没回来了,中午我来做饭,这些年我可是练出了一手好厨艺。”不由分说,就走向厨房,还叫上小妹,让其搭把手。他准备把培元丹药力化在鸡汤里,虽然会损失很多药力,但是更容易吸收。

  厨房里,韩元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生火、烧水。小妹蹲在灶前帮着他添柴,眼睛却一直偷偷打量二哥,觉得他比从前活泼了很多,不那么呆愣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韩元悄悄趁机从怀中将那两粒培元丹取出,捏碎成数片,融入清水之中。再以清水做菜煮饭。这药力对凡人而言太过猛烈,他怕爹娘身子受不住,分散药力化入食物中,则润物无声。

  他从后院抓了一只老母鸡,宰杀洗净,放入砂锅,加入姜片、红枣、枸杞,再将融了药粉的清水倒入,文火慢炖。

  “二哥,你熬的鸡汤怎么这么好香呀?”小妹好奇地问。

  韩元微微一笑:“我是小神医嘛,自然会很多强身健体的配方,这就是师父留下的一道秘方。对身子骨大有裨益,熬好了,你跟爹娘都喝一碗。”

  约莫一个时辰后,鸡汤炖得浓白飘香,荤素搭配摆满了一桌,整个院子都弥漫着诱人的香气。韩元盛了一大碗鸡汤端上桌,又给小妹和爹娘叔伯们各盛一碗,笑道:“趁热喝,药力更容易吸收。”

  韩父端起碗抿了一口,眉头一挑:“这味道……有股药香,却不苦嘴,反而很有味道。”

  韩元道:“爹,这是我配的药膳方子,专养气血的。您多喝些,喝完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保管浑身有劲。”

  一大家子围坐在桌前,喝汤吃菜,其乐融融。韩母连声夸韩元厨艺见长,比村里的厨子还强些。韩小妹忍不住又添了一碗,喝得小脸红扑扑的。叔伯婶子也不住夸赞。

  饭后不久,药力渐渐发作。韩父先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起来,喃喃道:“怎么……这么困……”说着便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众人也觉得浑身发软,眼皮打架,韩母还拉着韩元的手说了句“碗放着我来洗”,话没说完就迷迷糊糊歪在了炕沿上。小妹更是不堪,碗还没放下就趴在了桌上,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韩元轻轻扶起小妹,把她安置在里屋床上,再把爹娘叔伯安置好。

  之后,韩元催动识海中玉碟,其微微震动,洒下一片清辉,映照识海。韩元以“灵枢映象”之功一一探视家人体内,只见培元丹药力正缓缓散开,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他伸手隔空一拂,一缕温润的法力透体而出,化为数道细丝,轻柔地引导着药力,使其均匀地滋养五脏六腑,而非淤积在某处。

  他收回法力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此一来,父母亲人的身体至少能年轻五六岁,寻常的小病小痛再也不会找上门来,寿命自然有所延长

  韩元起身收拾了碗筷,又在院中打了一趟拳,活动筋骨。

  次日清晨,韩父韩母醒来,只觉得浑身轻松,精神百倍。韩父在院里伸了个懒腰,惊讶道:“这一觉睡得真沉,现在腿脚都轻快多了!”韩母也道:“是啊,感觉年轻了好几岁,你那药膳真管用。”

  韩元笑了笑,没多解释,只道:“我留下配方,以后每个月喝一次,保准爹娘长命百岁。”

  早饭过后,韩元将父母请到堂屋,郑重地提起张铁的事。

  “爹,娘,我昨天说的那位张铁师兄,实不相瞒,他本是墨大夫另一名弟子,跟我兄弟二人情同手足。他为人忠厚老实,踏实肯干,武功也有根基,日后护家护院都是一把好手。”韩元顿了顿,又道,“他家里也是穷苦出身,若是小妹嫁过去,算是门当户对。”

  韩父端着旱烟锅,沉默了片刻,问:“他家里是做什么的?有没有田产?”

  韩元道:“他父母种了几亩薄田,家里种田打猎为生,有几个弟妹。这些年在七玄门,学了本事,也攒了些银两。他武功不错,能更好护住家里,以后还能开个家族武馆,教导家人子侄辈武艺,至于钱财,想必家里暂时不会缺少的。”

  韩母插嘴道:“那也是个好孩子,你们彼此了解,以后也能相互照应。”

  韩元点头:“正是。娘,张铁这人我知根知底,绝对可靠。小妹嫁给他,不会受委屈。”

  韩父抽了几口烟,又问:“他今年多大?比小妹大几岁?”

  “和我同年,比小妹大两岁,正是般配的年纪。”韩元答道,“我的意思是,先让张铁来咱们村安家落户,让小妹跟他相处相处,看看合不合得来。若小妹愿意,等他安顿下来,再正式定亲。待二人成年再成亲。”

  韩母一听,喜道:“这法子好!先相处看看,免得以后过不到一起。”韩父也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信得过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小元,你们在七玄门……”韩元把张铁的情况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包括他如何勤恳,如何待人真诚,兄弟二人在神手谷这几年,全靠张铁帮忙打理杂务。韩父韩母听了,心中更添了几分好感,再无顾虑。

  韩元又道:“爹,娘,我还有一事想跟你们商量。”

  韩父道:“你说。”

  “我想让小妹日后多生几个孩子。”韩元斟酌着措辞,尽量说得自然,“要是生了两个男丁,能不能让其中一个跟着咱们韩姓,算是给韩家续香火?”

  韩父一愣,手中的旱烟锅停了停,韩家还有他们这一辈兄弟几个,家里都有血脉传承,韩元上面也有两个哥哥,为啥需要张铁孩子延续血脉?韩母也诧异地看着韩元,不明白他为何提出这等事。

  韩父没有多问理由,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你这些年在外头见了大世面,想得比我们周到。你说行,就行吧。只是这事得跟张铁商量好,别让人家心里不痛快。”

  韩元笑道:“爹放心,我省得。”

  韩母又唠叨了几句,无非是担心张铁那边不同意、孩子跟谁姓会不会有矛盾云云。韩元一一宽慰,说张铁那边他会去说,绝对不让小妹夹在中间为难。

  一家人商议妥当,韩元心中大定。他又抽空去旁支几位堂兄堂弟家走了一圈,送了些红包和一些礼品,嘱托三叔看好那几个机灵的晚辈,让三叔带他们去镇上读书,日后若有资质出众的,再另行安排。

  在家中又住了一夜,第天一大早韩元便告别家人,踏上归途。走出村口时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家的方向。

  他的修仙之心虽坚,却也知道,这凡尘的牵挂,是斩不断的根。

  韩元裹了裹袍子,深吸一口气,施展御风术,身形如风,大步离去。此间因果已了,仙途在前,不能久留。

  墨府事了了宿缘,

  暖玉温香护家安。

  五里说亲归途远,

  神手谷中再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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