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我比黑?你算个什么Der!
如意坊内,秦鸣听胖子自报后台,眼睛微微一眯:“所以说,崔文达就是你东家?”
肥猪捂着红肿的脸,竟还挤出几分得意:“你坏了崔主簿的产业,就算我不去禀报,想必他此时也已听到了风声。说不定……正带着官差来拿你呢!”
“是吗?”秦鸣听罢,反倒低笑一声,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我倒是觉得,崔主簿此刻未必愿来。”
目光扫过昏暗的赌坊,他声音压低了些:“这见不得光的买卖,既藏在暗处,便是怕人知晓。依照《宋刑统》,私设赌坊、重利盘剥,可是要掉脑袋的——你竟以此要挟我?”
他略一停顿,看着胖子眼中闪过的慌乱,缓缓又道:“你说……崔主簿是急着来拿我,还是急着,与这地方撇清干系?”
此刻胖子脸上之前的得意,骤然僵住,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秦鸣这话,确实戳中了要害。
虽说崔主簿上头还有郑知县这层关系,可这事一旦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崔主簿若是真带着官差,大张旗鼓来这暗巷赌坊抓人,等于明晃晃告诉所有人——他和这地方脱不了干系。
须知皇城司的耳目遍布天下,此事若传到朝中那帮御史清流耳中,借题发挥起来,后果可就不只是丢官去职那么简单了。
“怎么,陈管事为何不说话了?是周某说中你痛处了吗?”
看着怔怔出神的胖子,秦鸣语气带着些许嘲弄:“看来你也不傻嘛,还懂得权衡利弊,知道怕了?”
胖子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突然堆起殷勤的笑,那模样活像见了亲爹:“误会,误会啊周郎君!您看这……真是不打不相识!”
他搓着手,满脸堆笑:“您欠坊里那点银钱,陈某做主,这就一笔勾销!今晚醉香楼,陈某摆酒设宴,专程给郎君赔罪,您看……可好?”
“一笔勾销?”
秦鸣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笑话,嗤笑出声:
“陈管事,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你们如意坊前前后后,从我这儿套走的钱,少说也有二十贯了吧?一句‘勾销’就想揭过?”
说完,又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冷了下来:
“还有周某的精神损失、汤药费、惊吓费、误工费……这些账,又该怎么算?”
胖子脸上笑容僵了僵,还没开口,秦鸣直接打断继续道:
“当然,你尽可多找些能打的来,看周某惧是不惧。你也可以现在就去找你那位崔主簿——不过我把话放这儿:他若真敢带官差来,我周某死不死另说,但你陈管事……”
说到此处停顿片刻,然后话锋陡然转厉:
“必、死、无、疑。”
胖子听完秦鸣这一长串费用,眼角直抽——这简直比他放印子钱还黑!
他本要一口回绝,可听到最后那句“必死无疑”,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没法子。
死谁不怕?这小子武艺高得邪门,打是打不过的。
报官?且不说崔主簿愿不愿蹚这浑水,就算真报了,到时候官差来之前,自己这身肥肉怕是先要交待在这里。
胖子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周郎君说得是。您开个价,陈某……尽力筹措。”
“既然陈管事如此明事理,”
秦鸣掸了掸衣袖,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那么周某也就不客气了。”伸出五根手指,在胖子眼前晃了晃,“连本带利,加上方才说的那些杂费,你随便凑个五十贯就好。”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要的不是五十贯钱,而是五个肉包子。
说罢,还不忘对着胖子咧嘴一笑:“这点数目……”秦鸣歪了歪头,故作关切道,“想必不会为难陈管事吧?”
听完秦鸣的狮子大张口,胖子面如死灰,扑通跪下:“周爷爷啊!五十贯……便是杀了小的,一时也绝拿不出啊!这赌坊每日现钱流水,天黑前都要封箱送到主簿府上,账目清清楚楚,小的但凡动了一文,明日便是个死字!”
秦鸣眼睛一眯:“哦?那依你看,你的命值多少?”
胖子浑身一颤,咬牙道:“小、小的……所有积蓄,不过二十贯。愿全部奉上!只求爷爷饶命!”
“这样啊……”秦鸣拖长了调子,随即摇头,“那你的命也太贱了。算了!算了!周某还是送你一程吧!”
俯身捡起地上的杀威棒,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胖子油亮的脑门比划了一下:
“这根棒子不错,还有倒刺呢。你忍着点啊陈管事,一下……周某就敲你一下,不疼的呢,‘唰’地一下就过去了。”
不疼?
忍着点?
还“唰”一下就过去?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哪有杀人之前还要这么一句句诛心的!
胖子此刻当真是欲哭无泪,肝胆俱裂。
看着姓周的煞星缓缓抬起手臂,杀威棒上的倒刺在昏光下闪着森森寒光,此时心里最后的那点侥幸也碎了。
钱没了还能再挣,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可怜他刚纳的第九房小妾,那身段,那嗓音……不行!我不能死!
当即胖子闭眼嚎了出来,声音都劈了叉:
“等、等等!!周爷爷棒下留人,小的给!这就给啊!”
秦鸣随手扔掉手中的杀威棒,木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看着瘫软在地的胖子,摇了摇头:
“陈管事这记性可真不好,非得周某帮你‘回忆回忆’,才想起自家有没有钱。”
胖子挤出一个比死了爹还难看的尬笑:
“周爷爷明鉴!小的、小的现钱最多真只能凑出二十贯,毕竟一大家子要养活……不过、不过小的在西湖边有间临水的铺面,每年租子亦能收七十五贯!您看……用这铺面的抵余下的三十贯,可、可成?”
秦鸣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才慢悠悠道:
“既然陈管事如此‘热情’,周某如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说完,伸手将瘫软在地的胖子扶了起来,还顺手替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和煦:
“劳烦陈管事,差个信得过的亲信,把房契和银钱一并取来吧。”
“……”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个陈管事的亲信抬着一口沉甸的木箱,慢吞吞挪进了赌坊大堂。
胖子接过两张薄薄的纸,手都在发抖——这可都是他经营多年、最来钱的家当。
那张胖脸上每一寸肉都写着“肉疼”。最终闭了闭眼,还是将契纸递向秦鸣,声音发涩:
“周、周爷爷……铺子的契据都在这儿了。这箱银钱……您、您要过过数吗?”
过数?过你妹啊!
这箱子钱两万枚,难不成你想让我在这儿数铜板数到天黑?
秦鸣摸着下巴,开始发愁起来。
这箱子少说两百来斤,这该怎么弄回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