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债,得按我的方式来讨!
哼!嘿!哈!
吃过早饭,秦鸣在院里拉开架势,打起了前世在武警部队服役时练的擒敌拳。
这套拳法脱胎于八极拳,又融合了现代拳击、散打和摔跤技巧,讲究摔拿结合,旨在实战中快速制服对手,却非以夺命为要——与因过于狠辣而被禁的“黑龙十八手”相比,擒敌拳更重控制,旨在制伏而非击杀。
当然,除了这套拳法,部队里的大小擒拿、徒手格斗也未曾落下。
至于杀招“黑龙十八手”……他也确实偷学过。
只是这种招招直取眼、喉、裆、关节、穴位等要害,讲究“一招制敌、一击必杀”的格杀术,在和平年代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也正因太过凶残属于禁技,所以在九十年代就被全面废止了。
一套拳打完,秦鸣徐徐收势,平复呼吸。
桃树下正低头绣着女红的小葵连忙起身,捧着茶水与布巾小跑过来。
秦鸣接过布巾擦了擦汗,又饮了口温茶,看着眼前这乖巧的丫头,温声道:“辛苦你了,小葵。”
他也是问清楚了,厨房的米粮菜蔬,都是这丫头一针一线绣出帕子、荷包,换回的一点微薄铜钱换来的。
小葵微微抿嘴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不辛苦的。”说完便转身回到桃树下,又拿起了针线。
只是捏着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心里还是很乱。
人的脾性,哪有说变就变的道理?可眼前的少爷,说话温润了,待人客气了,竟还会打拳……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不真实,像踩在软绵绵的云上,心里总是没着没落的。
秦鸣自然也看出小葵心思未定。
这丫头从小跟着原主的老娘长大,对周舍的秉性再熟悉不过。
眼下他倒不好多解释什么——说多了反显刻意,一个毒誓已足够让她惊疑不定,剩下的,不如就交给时间吧。
“小葵,我出去一趟。午饭不必等我。”秦鸣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将外衣披上。
“少爷,您、您要出去……”小葵捏着绣帕的手紧了紧,后面一句“能不能别再去赌了”在唇边滚了几滚,终究没敢说出口。只是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您……早些回来。”
她是真的怕。怕哪一天,少爷就被赌坊的人打断手脚,或者……再也回不来了。
秦鸣走到她身边,双手轻轻按在她纤瘦的肩上,温声道:“小葵,抬起头,看着少爷。”
小葵依言抬起头,目光却怯怯地闪烁着,始终不敢与秦鸣温和的视线对上。
见小葵仍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秦鸣轻叹一声,自顾自说道:“都是少爷我没用。偌大的家业,被我败了个精光,如今倒要靠你一个女儿家做绣活来维持生计……”
他停顿下,语气里带着自嘲继续道:“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若长久靠你一个女儿家养着,传出去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穿。你好好在家待着,莫要乱跑,等少爷回来,嗯?”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衣袖却是一紧——小葵情急之下,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一角。
她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松开手指,声音低低地,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少爷……千万小心些!早……早些回来。”
秦鸣回以温和一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点头道:“知道了。”
说罢,带上大门,便朝着原主背景信息里赌坊的方向去了。
他自然不是去赌的。
而是去“讨债”的。
与此同时,杭州乐营。
一幢独栋小楼里,宋引章正对着窗外的新柳出神,心里闷闷的。
周郎已经两日没来找过她,也没托人捎来只言片语。
想来想去,都怪盼儿姐姐——就算周郎真如她所说,是个好赌的、爱出入风月场的,可又怎样呢?这大宋朝有钱的商贾、官宦子弟,世家豪门,哪一个不是这般作派?她在乐营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岂会不知?
知道归知道,可盼儿姐姐也不该当着周郎的面,把话说得那样直、那样绝。哪怕他真是个恶人,也该留一线余地才是,何至于让彼此……再难相见?
丫鬟银瓶在一旁立着,瞧出自家小姐心绪不佳,便轻声劝道:“小姐,既这般闷着,不如咱们向营里告个假,出去走走?眼下将近寒食,沙河塘的街市正热闹呢,趁墟的人也多。散散心,兴许就好了。”
一听说能去趁墟,宋引章眼睛亮了亮。
她虽已及笄,在旁人眼里早该稳重端庄,可说到底不过十六岁的年纪,爱玩的天性哪是说收就收得住的。当即点头:“好罢,银瓶,你去同乐营将告个假。若有演出,差人来唤我们便是。”
“……”
砰!砰砰!哐啷——!
门板碎裂的声音混着拳脚到肉的闷响,在如意坊前堂炸开。
“啊——!”
“周郎君饶命啊!”
“俺们错了,错了!!!”
“嘶……周爷爷轻、轻点!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两个壮汉被秦鸣揍得满头是包,此刻瘫在地上,连声讨饶——正是早上对他动手的两人。
对秦鸣来说,报仇不隔夜。与其等三天后他们找麻烦,不如自己先打上门来。
两个壮汉趴在地上,心里叫苦不迭——早上还是个任由拿捏的软柿子,怎么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简直像天神下凡!除了他俩,地上还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看场子的打手。其中壮实些的汉子,甚至冒出了“要不咱报官吧”的荒唐念头。
秦鸣抱臂而立,低头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人,慢条斯理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这顿揍挨得冤?不,一点儿都不冤。”
往前踏了半步,他蹲下身,看着鼻青脸肿的两人:“周某前来揍你们,不是因为我欠债不还。而是因为——你们要债的方式。”
“要债便要债,为何非要动手?好好说话,不行么?周某可曾说过,不还你们如意坊的钱?”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此时赌坊里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地上趴着的两个“难兄难弟”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意思——合着不是来赖账的,是来报早上挨揍的仇的!
秦鸣没理会这两人眼里的官司,脚尖轻轻踢了踢其中瘦些的汉子,似笑非笑地问:“听说……你要把我卖到南瓦子去?”
汉子浑身一抖,脸唰地白了。
他实在不想再挨揍了——刚才秦鸣几记老拳,隔夜饭都给打了出来,虽不致命,可疼是真疼啊!
当即哭丧着脸,手脚并用地往前蹭了半步:“周郎君,小的错了!再也不敢了!您、您就当俺是个屁,饶了我这回吧!我、况且俺也是听命行事啊!”说着爬了起来,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听命行事?”秦鸣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两人惊惶的脸,随即大马金刀地往旁边椅上一坐,“行,给你们一刻钟,去把你们管事的叫来。若是不来——某看你们如意坊,今日也不必开门做生意了。”
两人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如意坊日进斗金,若真因他俩关门一天,管事非活剥了他们的皮不可!胖些的汉子赶紧爬起来,急声道:“周郎君息怒!小的这就去!这就去请!”
刚转身又折返而回,又扯了扯地上瘦汉子的衣领催道:“三狗子,你还不快去给周郎君沏茶!仔细伺候着!”
说完,还暗暗对瘦子使了个眼色,这才连滚爬爬地往后堂奔去。
两人小动作,秦鸣尽收眼底,心知肚明——无非是去请管事时,顺道多“摇”点人手镇场子。
他浑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如今就是这般心境。
趁这一刻钟,还是养精蓄锐——待会儿,怕是少不了得打过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