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吃饭了吗?”叶亭听到叶宁喃喃自语,于是乎扭动疲惫的身子,向叶宁靠了靠,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抱团取暖。
“嗯...家里没柴了,虽说也有不少煤渣子,但那都是攒着冬天用的,至于柴还需明日碰碰运气,去山里砍上些。”
“那粥喝了跟没喝一样,倒不如早些睡了。”叶宁说完这话,转头便睡了,叶亭也看出来叶宁对现在的生活很是不满,叶亭与叶宁想的一样,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这个理科学霸,能鼓捣出一些值钱东西。
次日一早.....
叶宁天不亮就起床了,看着身旁的叶亭还在熟睡,于是乎将上衣套在身上,那上衣很大,直接盖住了腿根,随后蹑手蹑脚的前往自己的小实验室,与其说是实验室,倒不如说是堆放一堆油灯以及薄瓦罐的仓库。
光是这些实验用具,两人就攒了一年,而如今材料稀缺,化工体系根本没有,叶宁拿起竹简,一边细细看着,一边喃喃自语道:′
“如今材料所剩不多,最便宜的貌似也只有....”
叶宁拿起昨天去集市上带回来的袋子,不光有粮食,还有很多吃剩下的羊骨头,那是在马邑县城内,一家富户门口捡的,骨髓早已被吸完,叶宁一边思索着,一边在竹简上用小刀刻着,计算着参数。
叶宁看着眼前的计算成果,拿起当时寻来的半个坩埚碎片,以及一块砸下的碎骨渣,一步并作两步走到灶坑处,随后扔入碎煤渣与干松叶,由于空气间隙较大,燃烧效率极高,叶宁将骨渣放到坩埚碎片后,小心翼翼地夹入灶坑当中。
东屋.......
没错,北方的屋子是分东屋和西屋的,此时的叶亭躺在火炕上,梦见自己和上一世的好基友吹着牛必,顿时感觉身下热得慌,但疲惫的叶亭只是动了动,哼哼两声,直到....
“呃...烫!烫死人了!哦吼吼吼吼吼吼!!!!”
叶亭顿时蹦起了身子,一只手捂着屁股,一只手下意识地连被带褥将其薅到地上,防止被子燃烧。
他随后环目四视寻找叶宁,待叶宁走出屋子,便见他左右手各持一木棍,将那坩埚碎片夹起撂在地上。
“宁丫头!你没事吧?!这弄得是啥?差点把房子点了知不知道!”
叶亭声音拔得有些高,略带急促,反观叶宁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坩埚碎片上的那一团红色丹丸。
“哥,您来得正好,我连续烧了三次,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个法子,”
“人骨,兽骨的主要成分都是磷酸钙,高温长时间脱水烧结,会形成致密的羟基磷灰石结晶体,跟那些寺庙里供着的真舍利,化学成分半毛钱差别都没有。”
在叶宁说完之后,坩埚碎片上那颗有些扁平、发灰的椭圆形舍利子,此时正平静地躺在叶宁手心当中。
“这是...造假?”
叶宁点头,沉思着开口说道:
“这东西暂时也出不了手,需要做旧一番,咱们能用的东西少,我只能用土办法来做旧,个把十来天才能完工。”
叶亭此时也开始沉思,舍利一般需寺院背书,即便是品相较差,若寺院承认,也值得上一钱到三两,可谓是巨款,不过至于如何处置,还需叶宁先做旧处理。
叶亭回到东屋,那炕边缝隙不断地涌出烟气,叶亭只得将窗户打开,又见屋中热量快速流失,颇为心疼,但此时不是心疼之时,叶亭未穿上衣,只套了一条裤子,出门拿起锄头,就前往佃田。
叶亭来的还是比较早的,佃主站在一旁,身后两三名家丁,手持棍棒,还牵了条狗,庄头手持一本册子,因人还未全部到齐,所以并未开始清点人数。
张小麻子今天是特意来给庄头,送自家酿的半坛劣酒,想求着春灌能拿个靠前的水牌,正蹲在田埂边等着的时候,看见叶亭过来了。一边搓着手,一边猥琐地靠近开口说道;
“大舅哥,今儿来的挺早啊,我那小娘子莫不是还在家中?咱这当佃户的不都是全家齐上阵吗,大舅哥您既然心疼我那小娘子,不如早日过门,也算是有个好去处。”
叶亭一听,并不想多话,这张小麻子在叶亭小时,就仗着比他大两岁,经常欺辱于他,打不过便叫他哥张大麻,不过叶亭仗着脑子好使,也没吃多少亏,至于叶宁,可全指着他能捣鼓出来什么好东西,自己无非是要多干一些活罢了。
张小麻子见叶亭冷着一张脸,并未理会于他,顿时自尊心有些受挫,感觉伤到了自己面子,表情僵在脸上,语气冷了些,开口笑道:
“哟,还装上清高了?瞅瞅你家都穷成啥样了,锅都揭不开了吧?宁丫头跟着你,连件囫囵衣裳都混不上!”
“我看你就是想把宁丫头当摇钱树,留着卖个更高的价钱吧?心真黑!”
已经来的其他佃户,不少人都看着两人,有的在发笑,有的窃窃私语,但更多是坐在一旁保存体力,省着一会干不动活计。
叶亭看见张小麻子蹬鼻子上脸,死死握着锄头,刚准备一锄头砸上去,那庄头刘老大看这状况,直接走了上去,将手中名册直接甩到张小麻子的脸上,大声呵斥道;
“你不去帮你家下地,来李老爷的地头上聒噪,是想寻死不成?还是说,你家那几亩地想卖了,来问问价?!”
张小麻子一见刘老大,顿时便泄了气,张麻子家可还是用着李老爷家的渠水浇地,水课也是给庄头交着,万一得罪了刘老大,断了渠水,他爹必然会把他打得半死。
于是乎张小麻捡起册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谄笑着递给刘老大,语气带着几分低声下气。
“刘...刘爷,您别误会,我没那意思...我就是跟亭哥儿唠两句家常”
刘老大呵呵笑着,声音又狠厉了几分,开口喝道;
“还不快滚!亭小哥儿是老子罩着的,惹怒了老子,让你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刘小麻子见状,恶狠狠的盯了一眼叶亭,随后撒丫子就跑,刘老大先是瞥了一眼后面的佃主,见是没有反应,这才长呼了口气。
叶亭拱了拱手,开口道谢,毕竟这刘老大,对他家多有帮扶,而刘老大拍了拍叶亭肩膀,开口笑道;
“莫多客气,李老爷特意吩咐,对你们兄妹照看些许。”
【注,水课是佃主或庄头,向小农征收的水利使用费,无官方规定,属陋习,佃主可随意加码,小农若抗缴,会被指盗水,面临断水,夺佃,罚租,屡教不改,获私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