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回燕国之乱起烽烟墨羽北上救危局

　　一、燕国剧变

　　公元前314年，寒冬。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北方的燕国。

　　燕王哙是个理想主义者，笃信禅让之说。他听信了相国子之的蛊惑，竟然效仿尧舜，将王位禅让给了子之。太子姬平不服，联合将军市被起兵反抗，燕国陷入内战。

　　子之毕竟是相国出身，深谙权术。他一方面用重金收买军中将领，另一方面派兵镇压太子党。市被战死，姬平逃往无终山，燕国大半落入子之手中。

　　消息传到齐国，齐宣王大喜。

　　“燕国内乱，正是齐国出兵的大好时机！”齐宣王在朝堂上兴奋地说，“寡人要亲率大军，平定燕国之乱，吞并燕国土地！”

　　墨羽正好在朝堂上——他是被齐宣王请来咨询的。

　　“君上不可。”墨羽站出来，拱手道，“燕国内乱，是燕国自己的事。齐国若趁机出兵，师出无名，诸侯必怒。况且，燕国百姓正在受苦，齐国应该帮助他们恢复秩序，而不是火上浇油。”

　　齐宣王皱眉：“墨巨子，寡人知道你主张非攻。但燕国是齐国的北邻，若让子之这个乱臣贼子坐稳了王位，对齐国是个威胁。”

　　墨羽道：“君上若真想出兵，墨羽建议——以‘助燕平乱’为名，而不是以‘吞并燕国’为名。先帮助姬平复位，再与燕国结盟。这样既能维护齐国的利益，又不会招致诸侯反感。”

　　齐宣王沉吟片刻，没有当场表态。

　　但墨羽知道，齐宣王的野心已经起来了，他说的那些话，未必能听得进去。

　　二、北上

　　墨羽决定亲自去燕国看一看。

　　他对苏瑶说：“燕国的乱局，不是简单的内乱。子之背后有赵国的支持，姬平背后有齐国的影子。这两个大国都想趁火打劫，真正受苦的是燕国百姓。”

　　苏瑶点头：“我带钟无艳和白灵一起去。”

　　墨羽摇头：“这次不用太多人。你、我、白灵三个人就够了。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钟无艳听说不带她去，气得双戟直敲：“凭什么？白灵能去，我不能去？”

　　墨羽道：“你的脾气太急，容易惹事。燕国现在局势复杂，我需要的是能沉得住气的人。”

　　钟无艳还想争辩，苏瑶拉着她的手：“你放心，我们会小心的。你在临淄看好家，帮田襄处理墨家事务，这也是一样重要的。”

　　钟无艳勉强点头，但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白灵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钟无艳难得吃瘪，这可是新鲜事。

　　三人换上平民的装束，骑马北上。

　　三、蓟城见闻

　　十日后，三人抵达燕国都城蓟城。

　　蓟城比墨羽想象中更加萧条。城墙上的旗帜换成了子之的“燕”字旗，街头到处是巡逻的士兵，百姓们低着头匆匆行走，不敢与陌生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墨羽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下，让白灵出去打探消息。

　　白灵去了半天，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城里分成了三派。”白灵道，“子之控制着王宫和大部分军队，但他不得民心，百姓都恨他。太子姬平在无终山聚集了数千残兵，正在等待时机反攻。还有一派是齐国的密使，正在暗中联络燕国的降将，许诺高官厚禄，劝他们倒向齐国。”

　　苏瑶皱眉：“齐国果然在插手。”

　　墨羽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齐宣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白灵又道：“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子之准备三日后在太庙举行登基大典，正式称王。届时，他会邀请各国使臣参加，以显示他的‘合法性’。”

　　墨羽眼中一亮：“登基大典？这是个机会。”

　　苏瑶问：“你想做什么？”

　　墨羽道：“混进去，看看子之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如果他有能力安抚燕国，稳住局势，我们就不插手；如果他只是一个傀儡，背后是赵国在操控，那我们就要想办法阻止。”

　　苏瑶点头：“好。我扮作商贾，你扮作我的随从，白灵在外面接应。”

　　白灵道：“登基大典守卫森严，不容易混进去。”

　　墨羽微微一笑：“墨家在燕国还有几个弟子。让他们帮忙。”

　　四、登基大典

　　三日后，太庙。

　　子之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太庙前搭建了一座高大的祭坛，四周旌旗招展，鼓乐齐鸣。穿着华丽朝服的燕国降将们站在两侧，各国使臣坐在前排。子之身穿王袍，头戴冕旒，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缓缓走上祭坛。

　　墨羽和苏瑶化装成齐国商贾，混在人群中。他们站在较远的位置，但足以看清祭坛上的情况。

　　子之大约五十岁出头，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冷酷。他的声音尖细，诵念祭文时，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这人不简单。”苏瑶低声对墨羽说，“他能在燕国经营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相国爬到今天的位置，心机和手段都是一流的。”

　　墨羽点头：“但百姓不认他。你看那些站在两侧的燕国降将，脸上都是敷衍的表情。他们投降子之，是因为怕死，不是因为忠心。”

　　苏瑶道：“那我们就更有机会了。”

　　就在子之正要戴上王冠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将军带着十几名士兵冲进太庙，大喝一声：“子之！你这个乱臣贼子，也配戴王冠？”

　　子之脸色大变：“市……市被？你不是死了吗？”

　　市被正是太子姬平的盟友，之前传说战死，没想到还活着。他浑身伤口，鲜血淋漓，但手中的剑握得紧紧的。

　　“子之，你勾结赵国，篡夺燕国王位，天理不容！太子已经在无终山集结了八千精兵，不日就要杀回蓟城！你识相的话，现在退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子之冷笑：“八千精兵？市被，你的消息太落后了。太子在无终山的那些残兵败将，连三千人都不到。寡人已经派人去围剿了，不出一月，太子的人头就会挂在蓟城城门上！”

　　两人剑拔弩张，太庙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墨羽对苏瑶低声道：“好机会。”

　　他纵身跃出人群，落在祭坛上，兼爱剑出鞘，剑光一闪，将子之和市被隔开。

　　“两位，有话好好说。动刀动枪，伤及无辜。”

　　子之和市被同时愣住。

　　子之厉声道：“你是何人？”

　　墨羽淡淡道：“墨家巨子，墨羽。”

　　太庙中顿时一片哗然。墨羽的名声，在列国中已经传遍了。子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墨羽？你来蓟城做什么？”

　　墨羽道：“墨羽来燕国，不是帮任何人，而是帮燕国的百姓。子之，你篡位在先，不得民心；市被，你起兵在后，内乱未平。你们这样打下去，最后受益的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虎视眈眈的齐国和赵国。”

　　他环顾四周，提高声音：“燕国的百姓，已经受够了战乱。你们要为燕国的将来着想，而不是只顾自己的权位！”

　　太庙中一片寂静。

　　子之沉默了片刻，冷冷道：“墨羽，你说得好听。可这燕国的王位，是燕王哙亲手禅让给寡人的。寡人继承王位，名正言顺。市被起兵作乱，才是乱臣贼子！”

　　市被怒道：“放屁！禅让是你骗来的！燕王哙年老糊涂，被你蒙蔽！燕国的百姓，没有一个承认你的王位！”

　　两人又吵了起来。

　　墨羽知道，单凭几句话解决不了燕国的内乱。但他至少让在场的各国使臣和燕国大臣们看到了——有人愿意为燕国的和平努力。

　　五、无终山

　　离开太庙后，墨羽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无终山。

　　他要见太子姬平。

　　无终山在蓟城东北百余里，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姬平的残兵驻扎在山中的一座寨子里，条件十分艰苦。

　　墨羽报上姓名，姬平亲自出来迎接。

　　姬平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面容坚毅，但因为连日征战，眼中满是血丝，头发乱成一团。他见到墨羽，激动得握住他的手。

　　“墨巨子！寡人……在下听说你在蓟城太庙做的事了！你是真正的侠士！”

　　墨羽道：“太子过奖。墨羽来无终山，是想问太子——你打算怎么夺回王位？”

　　姬平咬牙道：“在下已经在联络燕国的旧部，等兵力凑齐了，就杀回蓟城，取了子之的狗头！”

　　墨羽摇头：“杀回蓟城，只会让蓟城的百姓再次遭受战火。而且，齐国的军队已经在边境集结了。太子若与子之内战，齐国必然趁机出兵。到时候，太子就算夺回了王位，也不过是齐国的傀儡。”

　　姬平脸色一变：“那墨巨子说，在下该怎么办？”

　　墨羽道：“和谈。”

　　“和谈？”姬平几乎跳起来，“子之杀了在下那么多部下，在下怎么能跟他和谈？”

　　墨羽看着他，目光平静：“太子，墨羽问你——你是想要燕国的江山，还是想要报仇？”

　　姬平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墨羽继续道：“若太子想要报仇，那就继续打下去。但燕国的百姓会继续死，齐国会趁机吞并燕国，到时候太子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若太子想要燕国的江山，那就暂时放下仇恨，与子之和谈。先把齐国的威胁解除，再解决燕国内部的问题。”

　　姬平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墨巨子，在下听你的。”

　　六、和谈

　　在墨羽的斡旋下，姬平和子之的代表坐在了谈判桌前。

　　谈判进行了七天七夜，吵了无数次，拍碎了十几张桌子，终于在墨羽的坚持下达成了协议——

　　第一，子之退位，将王位还给姬平。

　　第二，子之保留相国之位，但实权全部交给姬平。

　　第三，双方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共同对抗齐国的入侵。

　　第四，燕国与齐国签订盟约，互不侵犯，但燕国不做齐国的附庸。

　　协议签完后，姬平握着墨羽的手，眼眶通红。

　　“墨巨子，你是燕国的恩人。在下……寡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墨羽微微一笑：“太子，墨羽不要你的报答。墨羽只希望太子以后善待燕国百姓，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一个强大的燕国，才能抵御外敌。”

　　姬平重重地点头。

　　子之站在一旁，看着墨羽，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他走上前，朝墨羽深深鞠了一躬。

　　“墨巨子，寡人……在下虽然不赞同你的兼爱非攻，但寡人佩服你的为人。这一躬，是寡人欠你的。”

　　墨羽还礼：“子之先生，墨羽也有一句话送给你——权力是暂时的，名声是长久的。善待燕国百姓，你的名字也许不会被后人唾骂。”

　　子之低下头，没有说话。

　　七、归途

　　离开燕国的那天，大雪纷飞。

　　墨羽和苏瑶骑马走在雪中，白灵跟在后面。

　　苏瑶问：“你觉得，燕国的和谈能维持多久？”

　　墨羽道：“不会太久。姬平和子之的矛盾太深了，迟早还会爆发。但只要齐国的威胁还在，他们就不敢内斗。这就够了。”

　　苏瑶点头：“用外患镇内乱，这是个办法，但不是长久之计。”

　　墨羽道：“天下没有长久之计。我们能做的，只是让和平多持续一天，让百姓多过一天安稳日子。”

　　苏瑶看着他，微微一笑：“你变了。”

　　“哪里变了？”

　　“年轻的时候，你总想把天下的事一劳永逸地解决。现在你知道，有些事是解决不了的，只能慢慢来。”

　　墨羽沉默了。

　　他知道苏瑶说得对。

　　兼爱非攻的路，不是一条坦途，而是一条漫长而曲折的路。他走不了多远，但他的弟子们可以接着走。弟子们的弟子，也可以接着走。

　　总有一天，这条路会走到尽头。

　　雪花落在墨羽的肩上，白茫茫的，像是给他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

　　苏瑶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雪。

　　“走吧，回家。”

　　墨羽点头，策马向南。

　　身后，蓟城的城墙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这正是：

　　燕国禅让起内乱，子之篡位姬平逃。

　　墨羽北上入虎穴，蓟城太庙亮兼爱。

　　无终山上劝太子，放下仇恨为江山。

　　七天七夜和谈定，燕齐盟约北疆安。

　　大雪纷飞归途远，侠影萍踪天地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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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回完）

　　下一回预告：第46回“楚国衰微秦兵压墨羽南下行侠义”——燕国和谈结束后，墨羽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南方的楚国。楚国在秦国的连年打击下已经衰微不堪，楚怀王被张仪骗到秦国囚禁至死，楚国百姓流离失所。墨羽带着墨家弟子，在楚国帮助百姓渡过难关……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