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1056登门歉
元无忧本就因为高纬派来的这个“说客”,而憋的满腔怒火。没成想,这小子居然一直在门外偷听战况呢!
此时瞧见齐国小皇帝高纬穿着常服,走进殿来,更加生气了,也没给他好脸色。
高纬却是眉眼带笑的来的。
他好像很清楚,自己那张脸很好看,就故意卖弄色相,明明外面阴天,不知何时就要下雨,他居然穿了身很薄的素白绸缎,只带了些金色绣花。
薄衫底下,连他那身细胳膊细腿都若隐若现。
也没戴冠,只让青丝垂在脑后,不知拿什么绑的。
毫无妆点的素头,裹着一张粉面桃腮的漂亮脸蛋,莫名的有种“脱簪待罪”的气质。
元无忧坐在轮椅上,自己手心就见汗了。
心说自己是躲不掉他了,但眼神下意识撇看周围,只看到了身侧的万郁无虞。
就在这时,四方步走的风流的,慢悠悠跟闲庭散步似的小皇帝,忽然一抬宽袖的细手,冲万郁无虞摆了摆手:
“朕与国主姐姐有私事相谈,请党项王回避片刻。”
因为这小皇帝对他还算客气,且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万郁无虞就没当场拒绝。
而是扭头,看向坐轮椅的元无忧。
元无忧还没说话,
高纬已经迈进了里厅的门槛,补道:
“国主姐姐莫要误会,朕思来想去,为弟弟晌午的冒犯一事,朕还是要当面道歉。”
说着,他就自来熟的找到内厅的桌椅,坐到椅子上去了。
既没威压元无忧,也没让自己累着,还挺会心疼自个儿的。
见高纬确实没什么威胁,开口就是道歉,元无忧便朝万郁无虞挥了挥手。
“你先去门外吧。”
万郁无虞点了点头,便抬腿朝门外走去。眼瞧着他迈出了里厅和外厅之间那道门槛,元无忧才调转轮椅,看向不远处坐在桌前的小皇帝。
元无忧平静道:“那篇揭过去了,该说说刚才的事了。”
闻言,高纬那双桃花眼里波光粼粼,瞧不出情绪。
“你也别怪朕翻脸无情,实在是太后传信而来,担忧你撼动齐国高家的根基。”
说到这里,他笑着叹了口气,
“哎呀,养母之恩朕忘不掉,生母之恩朕更还不完了。倘若你也遇到个,养母生母起矛盾的事,你就知道朕的处境多为难了。”
元无忧这才听明白,原来是太后给高纬施压了啊。只不过那陆轻霄明明跟陆令萱是一伙的,都跟陆令萱姓了,怎么如今倒替太后来当说客,警告元无忧了?
是陆令萱默许轻霄当个两面派,墙头草,还是这场“养母与生母”的争斗,陆令萱自甘落败了呢?
看来邺城这个地方,情况还是太复杂了。
元无忧也没揪着不放,毕竟高纬身为一国之君,总能这样拉下脸来,给她道歉赔罪,在皇帝堆儿里,已经是很难得了。
“我没那撼动高家根基的本事,不过高长恭愿意给我生孩子。毕竟我俩都要成亲了,总不能因为你们害怕他被鹿蜀血脉改变,就不让我们圆房吧?”
“太后自然管不到兰陵王这个宗室。跟你透个实底吧,太后是怕你对朕不利。”
说这话时,高纬眉眼一抬,那张俏嫩的脸上笑意收敛,眉梢眼角之间,呈现出一种明艳的锐利。
元无忧这下是后背发寒,又被气笑了。
“呵,那她想多了,陛下也放宽心吧。我今天就在此郑重申明,我不喜欢小孩子。”
高纬挑眉,“小孩子是说谁?”
“你啊。”
“朕都有孩子了……后妃比你都多,你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一听这小皇帝语气都端不住严肃了,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始罗列情史,证实自己了,元无忧就摇头叹气,觉得他真是小孩子脾气啊。
一看她摇头,高纬气的一拍身旁的桌面:
“你说话呀!今天你必须给朕个解释!”
元无忧于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比我年纪小的,哪怕小一个时辰都是小孩儿,说白了我是讨厌小孩儿。别说染指了,就是碰一下小孩儿的肌肤,我都碰不了,瞧着他们稚嫩的脸,我一点龌龊想法都不会有。”
高纬是皱着眉听她解释的,越听越觉得,她满嘴都在强调自己是正人君子,不染指年少的男孩子,看着他们的脸就能清心寡欲…
真是可恶的老古板!
“那你这个想法太极端了,比你年纪小的少男,无论长相身段,还是心态,不是都更青春有活力吗?也许等你以后就会喜欢了。”
“以后再说以后吧,反正你放心,我现在特别讨厌小孩儿。”
望着坐轮椅的女国主,那双凝重又诚恳的眼神,高纬也被她气笑了。
“怪不得你……你喜欢兰陵王,还有安德王那种老男人呢。”
“哎打住!”元无忧抬手制止。
“我不是喜欢老男人,只是喜欢比我年长的童男。”
哦,不止喜欢老男人,还喜欢身体贞洁的老古板呗?
对于这位女国主,毫不掩饰的慊弃不贞洁的男人,高纬心里挺不爽,但也知道,这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
“国主姐姐放心,既然朕的心悦之人,把你当血亲阿姊了,朕也会管你叫声姐姐。”
“啊?”
元无忧瞬间懵住了,意识到这小昏君口中还有个她认识的“心上人”,她脑海都炸了!
“我这还能放心吗?谁这么倒霉,让你看上了啊?”
“朕那个冯家表妹啊,不过你别担心,朕不敢对她来硬的。”
说这话时,高纬那张俊脸眉眼带笑,笑的跟朵娇花一样。
元无忧却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心说怪不得冯妹妹着急要跟她回华胥呢,原来是被这个混世魔王给盯上了啊!
这事儿太棘手了,她得尽快跟冯妹妹对口供,要是冯妹妹肯给这昏君当妃子…她也得劝妹妹别往火坑里跳!
要是冯妹妹不肯,自己得尽快带妹妹跑路啊!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是万郁无虞抱着马头琴进屋了。
因为他进来时开了门,门外有风进来,吹起他鬓边的碎发、和耳垂上的金圈红穗耳饰。
映衬着他那张比汉人更白的俊脸,鲜卑少年像是阴雨天出没的厉鬼,目标明确的,直奔里头坐在轮椅上的姑娘而来。
高纬正跟国主姐姐说话呢,骤然被打断,那张俊脸突然就拉了下来,目光阴恻恻的盯着走来的人。
万郁无虞也看见高纬脸色不好了。便礼貌的问了句:
“我们党项并未向齐国俯首称臣,两国之君见面,就不用行礼了吧?”
高纬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
“谢了。”
万郁无虞冷冷的说完,就走到元无忧的轮椅身边,微微弯腰低头,冲她耳边道:
“我回里屋等你,有事就喊我。”
说罢,又站直了身,抱着马头琴往内室走去。
高纬见状,也无奈的挥手。
“朕也告辞了。”
说罢,起身出门。
元无忧眼见高纬的背影出了屋,外面的守卫给她关了门,有守邺人跟着护送他离开,才松了口气。
她调转轮椅,刚扭过头,就看到面前,里屋的鲜卑少年奔她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