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北上

　　离开临淄的那天，天上飘着细雨。

　　墨羽带着苏瑶、钟无艳、白灵、朱亥，以及一百多名愿意跟随他的墨家弟子，踏上了北上的路。田襄留在了齐国，打理墨家残存的据点；公输般带着工造部的人去了韩国，继续他们的机关研究。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踏在泥泞路上的声音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咯吱声。

　　队伍走了三天，才走出齐国地界。进入赵国后，雨停了，天放晴了，但北风呼啸，寒意刺骨。代郡在赵国北部，越往北走越冷，路边开始出现积雪。

　　钟无艳裹紧了皮裘，骂骂咧咧：“这鬼地方，比临淄冷多了。赵虎那老东西怎么受得了？”

　　白灵淡淡道：“他在这里守了几年边，骨头都磨硬了。”

　　墨羽没有说话，只是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半个月后，队伍抵达代郡。

　　二、故人重逢

　　代县城墙依旧低矮，城门依旧破旧。

　　但城头的赵旗多了几面，站岗的士兵也精神了许多。赵虎在城门口等着，身边站着一排穿着皮甲的将士，个个魁梧剽悍，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赵虎比以前更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但他的身板依然挺直，眼睛依然有神。

　　他看到墨羽，大步迎上来，一把抱住。

　　“墨兄！你可算来了！俺听说你在齐国待不下去了，急得几天没睡好觉！”

　　墨羽拍了拍他的背：“没事。齐国待不下去，就来赵国找你。你不会不收留我吧？”

　　赵虎眼圈一红：“说什么呢？俺赵虎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来赵国，俺就是砸锅卖铁，也不会让你饿着！”

　　两人携手走进城门。身后的墨家弟子们跟着鱼贯而入。

　　赵虎拨了一座废弃的军营给墨家使用。营地在代县城东三里处，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原本是赵国边防军的一个前哨据点，后来因为兵力不足废弃了。

　　墨羽让弟子们打扫屋舍、修缮围墙、挖井引水，忙了几天，总算安顿下来。

　　当夜，赵虎在营中设宴，款待墨羽一行。

　　说是宴席，不过是几碗羊肉汤、一坛老酒、一盘大饼。赵虎不好意思地说：“俺这里穷，没什么好吃的，墨兄别嫌弃。”

　　墨羽端起热腾腾的羊肉汤，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驱散了多日的寒冷。

　　“比在齐国吃的好。齐国那边的饭，太精细，吃不惯。”

　　赵虎咧嘴笑了。

　　三、并肩

　　酒过三巡，赵虎说起代郡的边防情况。

　　“墨兄，代郡这个地方，不好守。北边是匈奴，南边是秦国，东边是燕国，三面受敌。这些年，俺带着弟兄们修烽燧、挖壕沟、练骑兵，勉强能守住。但要是秦军和匈奴同时来犯，俺这点兵，根本不够看。”

　　墨羽想了想，道：“赵虎，墨家的非攻之师带来了。虽然只有一百多人，但都是精锐。让他们跟你的边防军合并，我来帮你训练。”

　　赵虎眼睛一亮：“真的？”

　　墨羽点头：“墨家在齐国的时候，非攻之师有五百人，训练有素，实战经验丰富。现在虽然只剩下了一百多人，但个个以一当十。让他们融入你的军队，能带出一批好兵来。”

　　赵虎站起身，朝墨羽深深鞠了一躬。

　　“墨兄，俺替代郡的百姓谢谢你！”

　　墨羽扶起他：“说什么谢。你收留了墨家，该谢的是我。”

　　四、匈奴来袭

　　墨家在代郡安顿下来的第三个月，匈奴来犯了。

　　这次来的是匈奴的一个小王，带着三千骑兵，越过边境，烧杀抢掠。赵虎带着一千边防军迎战，墨羽带着非攻之师支援。

　　战斗在代郡以北的草原上展开。

　　匈奴骑兵来去如风，弓箭犀利，赵虎的边防军虽然训练有素，但在马背上不如匈奴灵活，被打得节节后退。关键时刻，朱亥带着非攻之师从侧翼杀出，杀猪刀上下翻飞，连砍了十几个匈奴骑兵，硬是把匈奴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

　　钟无艳和白灵从另一侧包抄，双戟和软剑配合默契，杀得匈奴人仰马翻。钟无艳力大无穷，一戟扫过去，连人带马一起掀翻；白灵快如闪电，软剑专挑敌人的咽喉和手腕，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匈奴小王见势不妙，带着残兵败将向北逃窜。

　　赵虎大获全胜，斩首五百余级，缴获战马上千匹。

　　战后，赵虎搂着墨羽的肩膀，哈哈大笑：“墨兄，你的非攻之师，真是俺的福星！有了你们，俺再也不怕匈奴了！”

　　墨羽却没有笑。他看着那些阵亡的士兵和受伤的战马，心中沉甸甸的。

　　“赵虎，打仗是不得已的事。能不打，还是不打。”

　　赵虎收起笑容，点头：“俺知道。但这些匈奴人，你不打他，他就来抢你。没办法。”

　　墨羽叹了口气。

　　五、修长城

　　赵虎和墨羽商量后，决定在代郡以北修筑一道长城。

　　长城从代郡西边的山岭一直延伸到东边的大海，绵延数百里。用夯土筑成，高两丈，宽一丈，每隔十里建一座烽燧，可以传递军情、阻挡骑兵。

　　工程浩大，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赵虎向赵王上书，请求拨款。赵王被郭开蒙蔽，只批了很少的钱粮，大部分还要靠代郡自己解决。

　　墨羽说：“钱粮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让苏瑶起草了一封书信，分发给各国的墨家据点，请求他们捐款捐粮。墨家弟子们积极响应，不到一个月，就筹集了足够半年用的粮食和银钱。

　　赵虎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眼眶红了。

　　“墨兄，你让俺怎么报答你？”

　　墨羽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报答。好好修长城，保护好代郡的百姓，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长城修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墨羽带着非攻之师，与边防军一起干活。他和士兵们一起搬土、夯墙、砌石，手上的茧子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磨破。他的脸晒得黝黑，衣服磨得破烂，看上去不像一个巨子，倒像一个老工匠。

　　苏瑶心疼他：“你歇歇吧。”

　　墨羽摇头：“不累。比在秦国搬石头轻松多了。”

　　苏瑶哭笑不得。

　　六、初成

　　一年后，长城初具规模。

　　虽然没有全部完工，但最重要的几段已经建成了。匈奴人几次来犯，都被烽燧上的守军发现，提前预警，赵虎带着骑兵迎头痛击，匈奴人损失惨重，再也不敢轻易南下。

　　赵虎站在长城上，望着北方的草原，心潮澎湃。

　　“墨兄，俺这辈子最大的功劳，不是打了多少胜仗，而是修了这道长城。有了它，代郡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了。”

　　墨羽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北方。

　　“赵虎，你做到了。”

　　赵虎转过头，看着墨羽，眼中闪着泪光。

　　“墨兄，是你帮俺做到的。”

　　墨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北风吹过长城，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这正是：

　　赵国接纳墨家众，赵虎收留旧相识。

　　非攻之师融入伍，边防军容更整齐。

　　匈奴来犯朱亥勇，钟白合力破敌骑。

　　筑起长城数百里，代郡百姓得安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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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回完）

　　下一回预告：第62回“秦军压境赵国危墨羽定计守邯郸”——秦国大将白起率大军攻打赵国，邯郸告急！赵王召回赵虎，让他统领邯郸的防务。墨羽带着非攻之师随行，与信陵君、平原君等人会合，共同策划保卫邯郸的大计……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