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山湖西畔的农村通电很晚,电线杆一根根立起来,电线横在村子上空,常常落满小鸟,一排挨一排。其中最多、最常见的,就是麻雀。
有人说麻雀偷吃庄稼,不算益鸟;也有人说它能吃虫子,维持着大自然的平衡。这些话我都听过,但真正记在心里的,还是我和堂哥几次养麻雀的经历。
有一天,堂哥捉住了一只成年麻雀。我跟着他一起欣喜若狂,甚至佩服他的身手敏捷。他拿着到处炫耀,被同学的妈妈看见了,她摇了摇头,告诉我们:“麻雀气性大,关进笼子就养不活。”我们不信,堂哥家以前养过鹌鹑,也是野外捉来的,都活得好好的。麻雀应该也可以吧?
那时候,村里养鹌鹑的不少。后来野生鹌鹑被列入三有保护动物,堂哥家也就不再养了。
结果真被说中了。麻雀被我们养了两天,不吃不喝,连一次正眼看我们都没有。它身子越来越弱,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
一个下雨天,我们在放学路上,看到路边有一只孤零零的小麻雀,估计是从窝里掉下来的。它的羽毛还不够丰满,湿漉漉的,飞不起来,一蹦一跳的,并不灵敏。我们觉得它好可怜,堂哥跑过去,追了几步就捉住了它。有上次养麻雀的经历,我们不敢再带回自己家,就拐个弯去了爷爷奶奶家。奶奶见我们逮了只麻雀,笑着劝我们:“这东西不好养,别折腾了。”我们不甘心,看着麻雀这么瘦小,真心希望它能长大,等它会飞了,就放了它。我俩钻进奶奶的房间,找了个纸盒,在奶奶针线筐里拿了点棉花,小心翼翼地铺好,用勺子盛了一小口稀饭,放在小瓶盖里,又叮嘱奶奶帮我们照看。我们便回家了。
第二天放学去奶奶家看小麻雀,它已经奄奄一息了。奶奶说它不吃也不喝,这种情况下,就算直接放回大自然,也是必死无疑。奶奶劝我们以后千万别逮麻雀,让它们自生自灭就好,一切生命都自有来去。我俩很难过,觉得自己没能帮到小麻雀。
这样的事后来又发生了一次。堂哥不知从哪里捉了一只麻雀,悄悄在他房间里养着,我和他一样,都盼着有不一样的结局,我们还是不死心。这只麻雀,没过两天还是走了。
长大一些我们才知道,麻雀养不活,是有科学道理的。麻雀野性极强,被人捉住后,会极度恐惧,身体扛不住这般应激,拒绝进食进水,很快就会死去,所以民间一直有“麻雀养不活”的说法。
那时候的我们不懂这些,只是觉得,麻雀实在太有骨气了!希望朋友们,千万不要学我们,千万不要捉小麻雀,也不要捉其他野生鸟类。遇到受伤的小鸟,要积极求助大人。
这就是我童年里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没有什么大道理,却让我记住了:万千生灵,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