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千斤黑石，是当时与宋深蓝的一锤子买卖。

　　如今他无法与宋深蓝联系，蜀王那边虽然仍然掌控着黑石，却吝啬的很。自己分明每个月上供十块下品灵石，却什么回报也没有。

　　“周长老，”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批精铁和铜锡矿石，“这是这次的货。两千斤精铁，五百斤铜矿，五百斤锡矿。”

　　周伯庸吩咐下人此次备下的废丹。

　　“这次有新货。”

　　回到慕白洞府之后，沈惊蛰一枚一枚地检查，果然找到了那枚“新货”，丹药是淡青色的，比美容丹大一圈。

　　废丹名为养元丹，药效是增强体质、修复暗伤。

　　他犹豫了一下，把一枚养元丹丢进嘴里。

　　虽是废丹，但也有强烈效果。

　　心跳加速，毛孔炸开，浑身发烫。

　　“好东西。”

　　沈惊蛰立刻意识到，这种丹药在凡间的目标客户，不是那些追求美貌的贵妇，也不是那些想要延年益寿的富商。

　　是武者。

　　那些练武之人，哪一个身上没有暗伤？

　　哪一个不希望自己的体质再强几分？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武道宗师，年轻时的暗伤积累到晚年，轻则武功大不如前，重则卧床不起。

　　一枚养元丹对那些武者来说，价值连城。

　　万宝楼不是要打压灵药堂吗？

　　那就换个打法。

　　养元丹一共十二枚，他留了两枚备用，剩下的十枚用锦盒装好。

　　回到凡间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

　　“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姜晚吟无奈撇了撇嘴：“一个客人都没有。”

　　林北从门槛上站起来：“师父，城里现在到处都在传咱们的药吃死人了。济世堂那边也受了牵连，孙掌柜说这几天连普通的药材都卖不动了。”

　　沈惊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只锦盒，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养元丹。”沈惊蛰说，“新货。”

　　林北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

　　沈惊蛰把一枚养元丹放在掌心里，看着姜晚吟。

　　“这种丹药不是卖给贵妇的。”他说，“是卖给武者的。”

　　“武者？”姜晚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北的眼睛瞪大了：“师父，你是说这种丹药能让练武的人变强？”

　　“不只是变强。”沈惊蛰说，“是让那些受了暗伤的武者恢复巅峰。让那些卡在瓶颈的武者突破极限。”

　　“那你打算怎么卖？万宝楼在城里散播谣言，现在没人敢来买灵药堂的东西。你就算有再好的药，卖不出去也是白搭。”

　　沈惊蛰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你去打听一下，江州武道圈子里，谁说话最管用。”

　　林北愣了一下：“师父，你要找武林高手来撑腰？”

　　“不是撑腰。”沈惊蛰说，“是合作。”

　　林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姜晚吟给他倒了一杯茶，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茶杯，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

　　“沈惊蛰，”她忽然开口，“你这个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急？”

　　沈惊蛰想了想。

　　“会。”他说，“但急没有用。”

　　林北打探消息的本事，跟着沈惊蛰之后长进了不少。两天之后，他就把江州武道圈子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师父，”他蹲在沈惊蛰面前，翻开一个小本子，“江州一州公认的武林盟主叫雷震天，今年五十有七，一手奔雷掌威震天下。据说巅峰时期，一掌能拍碎三寸厚的铁板。单人单刀斩杀十三骑！”

　　“据说？”

　　林北挠了挠头：“是据说。因为雷震天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手了。他年轻的时候受过暗伤，正是那一战一人杀十三，深受重伤，武功大不如前。现在基本上不管江湖上的事了，住在江州城外的庄园里，平时种种花、养养鸟，跟普通的老头子没什么区别，但威望仍在。”

　　“这个雷震天，为人怎么样？”

　　“正直。”林北说，“特别正直。在江湖上威望极高，不管是正道还是黑道，提起雷震天都要竖大拇指。万宝楼那样的商会，也不敢得罪他。”

　　沈惊蛰点了点头。

　　“就他了。”

　　“写拜帖，以灵药堂东主的名义求见雷震天。”

　　林北点头，跑到屋里去写拜帖。他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刚来梅里县的时候好了不少。写完之后，他吹干墨迹，装进信封，封好。

　　“师父，谁来送？”

　　“你亲自去。”沈惊蛰说，“雷震天那样的人，不会随便见一个陌生人。你去了之后，把拜帖交给门房，就说灵药堂东主有要事求见，事关雷老前辈的身体。”

　　林北深吸了一口气：“好。我马上去。”

　　他把拜帖揣进怀里，跑了出去。

　　三天之后，信件有了回应，雷震天请沈惊蛰去江州城外的庄园一叙。

　　庄园在城东十里外的山脚下，占地极广，白墙灰瓦，掩映在一片竹林之中。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雷府”两个字。

　　沈惊蛰在门口下了车，让林北在外面等着，自己走到门前，敲了敲门环。

　　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

　　“灵药堂沈惊蛰，求见雷老前辈。”

　　沈惊蛰拱了拱手。

　　老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沈老板请。老爷在后院等着。”

　　后院是一个花园，不大，但很精致。一棵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一个老人坐在石椅上。

　　沈惊蛰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沈惊蛰，见过雷老前辈。”

　　雷震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沈惊蛰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并不平淡，是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通透，跟孟老的眼睛有点像，但更锋利。

　　“灵药堂的东主？”雷震天的声音有些沙哑，“比老夫想象的年轻。二十出头就能在梅里县开出那么大的铺子，不简单。”雷震天指了指对面的石椅，“坐。”

　　沈惊蛰乖巧坐下来。

　　雷震天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好茶，碧螺春，但泡得太浓了，苦得发涩。沈惊蛰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雷震天看着他喝完，暗自赞赏。

　　“说吧，找老夫什么事？”

　　“雷老前辈，晚辈有一批丹药，对修复暗伤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