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报

　　独眼从外面回来，把刀插在石桌边。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画着地图，标注了几个红点。

　　“老大，黑市打听到了。陈默不在药王谷。药王谷内乱，手下争权，乱成一团。陈默趁乱跑出来了，躲在南边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青石镇在哪？”王宸问。

　　“南边，走三天。他独来独往，帮人炼丹换口粮。不敢暴露身份，怕被抓回去。”

　　凌清寒坐在旁边，把剑靠在桌腿上。她看了一眼地图。

　　“青石镇。清霄仙宗的情报网有记录。镇上有个废弃丹房，偶尔有人在那炼丹。应该就是他。”

　　王宸看着她。“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之前没问。而且黑市的消息，不一定准。我要确认。”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灵力灌进去。玉简亮了一下，又暗了。

　　“明天有消息。”

　　##二、信

　　第二天，玉简亮了。凌清寒拿起来，灵力灌进去，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

　　“青石镇，废弃丹房，确实有人。特征：年轻，瘦，手上全是烫伤。姓陈。”

　　凌清寒把玉简收好。“是他。”

　　王宸站起来。“走。”

　　“不急。”凌清寒看着他，“你去了，他不一定信你。带上陈晚晴的本子。”

　　##三、路

　　走了三天。青石镇不大，几十户人家，灰墙灰瓦。镇上的人看到王宸背上的裂渊刀，躲着走。凌清寒走在他旁边，没人敢看。

　　废弃丹房在镇子最南边，一间破屋，墙塌了一半，屋顶漏了洞。门口堆着药渣，干的，黑的，踩上去碎成粉末。烟囱冒着烟，很细。

　　王宸走到门口，敲门。

　　没人应。

　　“陈默。陈晚晴让我来的。”

　　里面沉默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里看他们。眼睛是黑的，眼白发黄，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看到王宸背上的刀，缩了一下。又看到凌清寒，缩得更厉害。

　　“你们是谁？”

　　“王宸。宸影阁。”他指着凌清寒，“凌清寒。清霄仙宗。”

　　陈默的手在抖。“陈姐……陈姐还好吗？”

　　王宸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陈晚晴的本子，翻到写着“陈默”的那一页，从门缝递进去。

　　陈默接过去。他看了很久。手指摸着那几个字，摸了一遍又一遍。

　　“陈姐写的？”他的声音在抖。

　　“嗯。”

　　门开了。

　　##四、怕

　　陈默站在门口，瘦，矮，肩膀窄。穿着破旧的灰布袍，袖口磨出了线头。手上全是烫伤，新的叠着旧的，疤是白色的，凸起来的。他看了王宸一眼，又看了凌清寒一眼。

　　“你们不是药王谷的人？”

　　“不是。”

　　“陈姐呢？”

　　“走了。”王宸说。“化星了。”

　　陈默的手垂下来。他靠在门框上，手指抠着木头，指甲嵌进去。

　　“我知道。她逃出去的时候，让我跟着。我不敢。我怕被抓回来。被抓回去会死的。”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宸影阁缺炼丹师。你来，有地方住，有饭吃。没人抓你。”

　　陈默看着王宸的脸，又看着凌清寒的脸。凌清寒没说话，但她站在那里，腰间的剑鞘是白的，剑柄上缠着冰蓝色的丝线。她的身份，比一万句话都管用。

　　“我去了，能炼丹？”

　　“能。药材我们采，丹方你有。炼出来的丹，卖了分你。”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我去。”

　　##五、收

　　陈默开始收拾东西。他把药材装进布袋，把丹炉用布包好，把一床薄被叠起来。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装完了。他把包袱背在背上，丹炉抱在怀里。炉子沉，他弯着腰。

　　王宸伸手。“我来。”

　　陈默摇头。“陈姐给的。我自己拿。”

　　他走出小屋，回头看了一眼。门没关，里面黑漆漆的。烟囱的烟散了。他转回头，跟着王宸走。凌清寒走在后面，小金趴在她肩上，看着陈默的背影，“唧”了一声。

　　##六、回

　　走到峡谷，天快黑了。朱圆蹲在厨房门口，看到陈默，愣了一下。陈默也看到了朱圆，但不知道他是谁。

　　“你是？”陈默问。

　　“朱圆。做饭的。”

　　陈默把丹炉放在石桌上，炉子很沉，石桌震了一下。他把包袱也放下来，站在那，看着院子里的人。独眼在磨刀，周猛在劈柴，阿木在扫地。没有他认识的。

　　王宸把裂渊刀插在石桌边。

　　“朱圆，给他安排个房间。”

　　朱圆点头。“陈默，跟我来。”

　　陈默抱起丹炉，跟着朱圆走了。他走得很慢，丹炉挡着视线，看不到路。阿木跑过去，帮他扶着炉子。

　　“我来。”阿木说。

　　陈默没松手。阿木也没松。两人一起抬着丹炉，走进陈晚晴用的丹房。

　　##七、安

　　天亮了。朱圆把粥端上来，一人一碗。

　　陈默把粥喝完，把碗放下。他站起来，走到丹炉前，摸了摸炉壁。炉壁是凉的。他蹲下来，生火。火苗舔着炉底，噼啪响。

　　王宸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不休息？”

　　“不累。”陈默往炉里加了一株止血草，“陈姐说，炼丹不能停。停了手就生了。”

　　王宸没说话。他站在那，看着炉火。火光照在陈默脸上，他的脸是瘦的，颧骨突出。他的手很稳。

　　“他像陈晚晴。”王宸说。

　　王宸把春种从怀里拿出来。晶石里的影子跳了跳。

　　“烈小小，找到陈默了。”他说。

　　影子跳了两下。笑声传出来，很轻，像铃铛。

　　他把春种贴在胸口，放回去。他看着炉火，火映在他眼里，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