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压

　　丹药卖了半个月，药王谷在枫林渡的铺子关门了。独眼从镇上回来，把刀插在石桌边。

　　“老大，药王谷来人了。来的是个仙王。在客栈等着，说要见你。”

　　王宸把裂渊刀从背上拿下来，插在地上。“见我？”

　　“见宸影阁做主的人。”

　　凌清寒坐在旁边，把剑靠在桌腿上。“我去。”

　　##二、谈

　　凌清寒一个人去了镇上。她没带剑，只带了腰牌。白令牌上刻着“清”字。她走进客栈，药王谷的仙王坐在大堂里。白袍，白须，面前摆着一壶茶。

　　她在他对面坐下。

　　“凌清寒？”仙王看着她。

　　“嗯。”

　　“宸影阁的事，你能做主？”

　　“能。”

　　仙王把茶杯放下。“你们的丹太便宜。药王谷在枫林渡的铺子关了。谷主让我来谈，不是打。清霄仙宗的面子，我们给。”

　　凌清寒没说话。

　　仙王继续说。“条件：宸影阁的丹，价格不能低于市价八成。不能卖到外地。药材，你们自便。”

　　凌清寒看着他。“药材我们自己有。价格，八成可以。外地，不卖。”

　　仙王愣了一下。“你不还价？”

　　“不还。我只要一条。”

　　“什么？”

　　“药王谷的人，别进枫林渡。你们的铺子关了，就别再开。”

　　仙王的脸色变了。“你——”

　　“清霄仙宗在枫林渡有产业。你们的人进来，会乱。”

　　仙王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我回去禀报谷主。”

　　“不急。坐下，茶还没凉。”

　　仙王看着茶杯，又坐下来。凌清寒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绿的，热气冒上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凌清寒，你在清霄仙宗是圣女。在宸影阁，算什么？”

　　“算管事的人。”

　　仙王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条件我带回。谷主若答应，以后枫林渡不踏足。”

　　他走了。凌清寒坐在那，把茶壶里剩下的茶倒了一杯，自己喝了。茶凉了，苦。

　　##三、定

　　三天后，药王谷送来一封信。信封是白的，上面写着“凌清寒亲启”。她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依你。”

　　她把信折好，放进怀里。走到院子里，王宸正站在石桌边。

　　“答应了？”他问。

　　“答应了。”

　　“怎么答应的？”

　　“清霄仙宗的牌子。还有，我们的丹不卖外地，他们保住了外地市场。各退一步。”

　　王宸看着她。“你早就想好了？”

　　“在客栈想好的。”她顿了顿，“枫林渡是清霄仙宗的地盘。药王谷的人进来，宗主不高兴。我帮宗主清场，宗主欠我人情。药王谷不进来，我们独享枫林渡。两边都赚。”

　　她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插在地上。

　　“这不是你想的。”王宸说。

　　“是我想的。在宗门，学不到这些。在这里，学到了。”

　　##四、传

　　消息传开了。枫林渡的人知道，宸影阁的丹便宜，好用。散修知道，宸影阁收药，现结，不压价。炼丹师知道，宸影阁流水线炼丹，一天六炉，按炉提成。

　　独眼从外面回来，带着三个人。两个散修，一个小宗门的外事弟子。他们站在谷口，看着院子里的丹炉和流水线。

　　“老大，他们是来投奔的。”

　　王宸看着他们。“投奔什么？”

　　散修站出来。“听说宸影阁收药，现结。我们采了药，想卖给你们。”

　　小宗门外事弟子站出来。“我家宗主让我来问，宸影阁的丹，能不能卖到我们那？”

　　王宸看了凌清寒一眼。她没说话。

　　“不卖外地。和药王谷有约定。”

　　弟子愣了一下。“那药材呢？我们那有药田，种止血草、紫茎草，可以卖给你们。”

　　凌清寒开口。“可以。价格和散修一样。四文一斤。现结。只卖给我们，不能卖别家。”

　　弟子点头。“我回去禀报。”

　　##五、名

　　晚上，朱圆把账本摊在石桌上。上面记着：药农十二人，每月供药八百斤。炼丹师四人，流水线工人三十人。一天产丹二十四炉。枫林渡独占，每月净赚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清霄仙宗拿走两成三十六块，剩一百四十四块。刨去工钱、口粮、药材，每月能存一百三十二块。

　　他抬起头。“老大，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宸影阁了。”

　　王宸看着账本。“知道什么？”

　　“知道宸影阁的丹便宜。知道宸影阁收药不压价。知道宸影阁有清霄仙宗撑腰。知道宸影阁有个凌清寒。”

　　凌清寒坐在旁边，把剑靠在桌腿上。“知道我没用。知道规矩才有用。”

　　她站起来，走到崖壁边，看着那张贴着的纸。纸上的字是王宸写的，歪歪扭扭，但能看清。她看了很久。

　　王宸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怎么了？”

　　“没什么。在想明天。”

　　“明天会怎样？”

　　“会有更多人来找你。有来投奔的，有来打探的，有来交好的。你准备好了吗？”

　　王宸没说话。他把裂渊刀从背上拿下来，插在地上。刀身上的金色光一闪一闪。

　　凌清寒转身走回洞里。走到洞口，停下来。

　　“王宸。”

　　“嗯。”

　　“药王谷的事，结束了。但宸影阁的事，刚刚开始。”

　　她走进去。小金跟在她后面，飞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唧”了一声，钻进去了。

　　王宸站在院子里，把春种从怀里拿出来。晶石里的影子跳了跳。

　　“烈小小，宸影阁有名了。”他说。

　　影子跳了两下。笑声传出来，很轻，像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