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矛亦的回忆二
吉豆突然抓住矛亦的肩膀,灵力顺着手臂涌入他的体内。矛亦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残臂断口处的冰晶瞬间融化,露出底下正在流脓的伤口。
“你刚才说...金明月师姐的阴阳双剑崩刃了?“
矛亦点点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为了挡幽冥噬魂炮,她强行催动了'阴阳逆转',结果双剑承受不住那么强的力量,阳炎剑崩了个口子,阴霜剑的剑穗都被震断了。现在她正在闭关修复,能不能恢复,还不一定。“
吉豆沉默的想到。金明月的阴阳双剑是大长老金玄真人所赐,乃玄天宗十大神兵之一,竟然也会崩刃。
“还有金启师兄,为了保护镇岳塔的阵眼,被金孝义的'蚀骨爪'抓伤了左腿,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矛亦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执法堂的金严长老为了掩护弟子撤退,被魔族的'魔焰弹'炸瞎了右眼...我们这些人,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一身伤?“
吉豆神情复杂,看来这三年来,大家守护玄天宗,早已不是靠天赋与神兵,而是以血肉之躯硬扛天地倾颓——每一寸山门裂痕里都嵌着弟子的断骨,每一道护阵符文中都浸透未干的血渍。
吉豆转向矛亦,看着他布满伤痕的脸,看着他那截冰冷的玄晶义肢,看着远处寒玉台上盘旋的黑色雾气,心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金云雾!黑天门!妖族!魔族!这笔账,他记下了!
“带我去寒玉台。“吉豆突然说道,裂天剑在他掌心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矛亦愣住了:“现在?可是寒玉台被'冰晶蛛网'封印着,除了大长老,谁也进不去。“
“吉豆的眼神异常坚定,“相信我,我有办法就师傅,他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朝着主峰宗主殿,寒玉台的方向走去,裂天剑在阳光下泛着血色的光芒。矛亦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握紧了手中的铁矛,玄晶义肢重重顿地,发出铿锵的响声。
“等等我!“他大喊一声,快步追了上去。玄晶义肢与地面摩擦,在残破的登仙阶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仿佛在诉说着三年来的坚守与不屈。
“金云雾!黑天门!妖族!魔族!巫族,我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吉豆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中隐约可见黑色的魔纹在蠕动。三年时间,玄天宗竟已沦落到如此境地。但他回来了,带着虚空鳍墟的机缘,带着化神期的修为,更带着复仇的怒火!
裂天剑突然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剑鸣,血色剑气直冲天际,将云层中的魔纹撕裂。吉豆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脚步加快,朝着空中药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吉豆随矛亦穿过一段山路,眼前景象如同一把钝刀,缓慢切割着记忆中的繁华。曾经镌刻着“玄天宗”三个鎏金大字的白玉牌坊,如今断成三截斜插在乱石堆中,牌额上的金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质,被岁月啃噬得坑洼不平。牌坊柱上缠绕的龙纹石雕,龙头早已断裂,仅余半截龙身,鳞片间塞满枯草与鸟粪。
“这是被黑天门的‘幽冥噬魂炮’轰塌的。”矛亦的玄晶义肢指向牌坊残骸,金属关节摩擦发出“咔嗒”轻响,“当时我就在这守着,亲眼看见炮弹带着黑雾砸下来,整座牌坊像豆腐似的碎了。”他弯腰捡起一块残片,上面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那黑雾沾到就蚀骨,三个师弟没躲开,连神魂都被吞了。”
吉豆指尖抚过残片,焦痕下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那是他当年修复地脉时亲手刻下的加固阵纹,如今却如蛛网般碎裂。他能感觉到,残存的地脉灵气正顺着裂缝丝丝缕缕地漏向外界,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
穿过牌坊,通往主峰的“登仙阶”更是触目惊心。三千六百级白玉石阶,如今半数塌陷断裂,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泥土。阶旁的“望仙松”曾是玄天宗的标志,如今却只剩十二株枯木,枝干扭曲如鬼爪,树皮上布满刀砍斧凿的痕迹。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发出嘶哑的叫声,粪便溅在刻有“第七百二十一级”的阶石上,与暗红色的血迹融为一体。
“以前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现在……”矛亦苦笑一声,玄晶义肢重重顿地,“整个外门就剩下不到三百人,连巡逻都顾不过来。”他指向左侧的“试剑坪”,那里曾是外门弟子切磋的场所,如今却成了临时的伤兵营。数十名弟子躺在简陋的石床上,大多面色蜡黄,断胳膊断腿的不在少数,几个医修弟子正手忙脚乱地更换草药,药味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
吉豆的目光被坪边的“功勋碑”吸引。碑上刻满了历代弟子的名字,金色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此刻,碑身却被一道巨大的裂痕从顶端劈到底部,裂痕中还残留着黑色的魔焰灼烧痕迹。碑前的香炉早已锈蚀,里面插着的三炷香歪歪扭扭,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很久无人打理。
“这是金孝忠带人干的。”矛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被黑天门用秘法复活后,第一件事就是毁了功勋碑,说我们这些‘叛徒’不配留名。”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碑上有你祖父吴天宝的名字,还有金云霄祖师的佩剑图……”
吉豆走上前,指尖拂过碑上的裂痕。裂痕边缘的石质异常酥脆,轻轻一碰便簌簌掉落。他能清晰地“看”到,地脉灵气在碑下形成一个漩涡,正不断吞噬着残存的功勋之力。这哪里是毁碑,分明是在断绝玄天宗的根基!
“跟我来。”吉豆突然转身,裂天剑插入地面。土黄色的灵力顺着剑刃涌入地下,地脉漩涡顿时被强行稳住。他带着矛亦穿过试剑坪,朝着内门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