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豆剑尖自发引动地脉之力，将上古封印残纹逐一修复。裂痕弥合之际，碑底骤然涌出暗红血丝，如活物般缠向吉豆脚踝。他反手一剑斩断，血丝却化作符文腾空消散。

　　“终于好了。”矛亦欣慰的打量起吉豆来，吉豆却神色骤凛，裂天剑嗡鸣震颤，警惕的扫视四周，确定安全后，他转身望向矛亦。

　　“先带我去见师父。”吉豆沉声道，裂天剑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剑身上的墟鲲之心光芒大盛，述说着吉豆修为已跃升至一个全新境界。

　　矛亦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凝重：“师父在主峰宗主殿的地下秘境内。”

　　吉豆上前扶住矛亦踉跄的身躯时，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那截寒铁玄晶义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接缝处的青铜齿轮咬合着，每动一下便发出“咔嗒咔嗒“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生了锈的门轴在艰难转动。义肢末端的五指关节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与玄晶的冰寒形成诡异的对比。

　　“这是...寒铁玄晶？“吉豆轻抚义肢表面，能清晰感受到内部流淌的阴寒灵力，“三年前我离开时，你的右臂还好好的。“

　　矛亦咧嘴苦笑，牵动了嘴角的伤疤，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顿时扭曲如蜈蚣。他抬起左手，笨拙地解开义肢与残臂连接处的青铜锁扣，露出底下包裹着的麻布。麻布解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吉豆甚至能看到残臂断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冰晶下的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幽冥藤的毒。“矛亦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年前黑天门攻山那天，金孝义操控幽冥藤缠住了我的右臂。当时为了不让毒素蔓延到心脏，金启师兄只能用幽冥钩硬生生把胳膊砍下来。“他顿了顿，玄晶义肢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这义肢是金植师祖用空中药园的寒铁玄晶给我续的，能勉强驱动灵力，就是每到子时，骨髓里就像有无数冰针在扎。“

　　吉豆指尖凝聚起一缕创生之气，轻轻按在矛亦的残臂断口。冰晶遇热气化，发出“滋滋“的声响，青紫色的皮肉下隐约透出一丝血色。矛亦舒服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却瞬间布满冷汗：“没用的，试过很多次了。这毒已经渗进了灵脉，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九阳草'，否则永远也好不了。“

　　两人沉默地站在残破的登仙阶上，山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矛亦空荡荡的右袖。吉豆突然注意到，矛亦腰间的古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普通的铁矛，矛尖甚至有些弯曲。

　　“你的古戟呢？“

　　提到古戟，矛亦的眼神黯淡下去，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断裂的戟尖，上面还残留着黑色的魔纹：“为了保护镇岳塔的阵眼，被黑天门左护法的'裂天梭'打断了。那老东西现在还拿着半截戟杆到处炫耀，说要把它炼化成邪器。“他攥紧拳头，玄晶义肢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要不是我没用，师傅也不会...“

　　“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吉豆追问，创生之气在掌心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压制矛亦可能爆发的情绪。

　　矛亦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发出：“三年前你失踪的第七天，金云雾突然联合黑天门、妖族和魔族围攻山门。当时师傅正在闭关，冲击渡劫期，被大长老用秘法强行唤醒。“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苦涩的回忆，“师傅刚出关时状态极好，玄天不灭体第九重'金身'都凝聚了，一人一剑就把黑天门左护法打成了重伤，连妖族的金羽都被斩落了三根尾羽。“

　　“那后来呢？“吉豆追问，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后来金云雾用了阴招。“矛亦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他抓了数千名内外门弟子当人质，逼师傅自封灵力。师傅为了救那些孩子，硬生生散去了金身，结果被重生后的金孝忠趁机偷袭，灵脉寸断。“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断碑上，玄晶义肢与石碑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就算那样，师傅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用'玄天镇神诀'重创了金云雾，把他们打退了三百里。可他自己...也撑不住了。“

　　吉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金不换强行出关，散去金身，灵脉寸断...这些词语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想起金不换在断龙崖传他《补天要术》时苍白的面容，想起他为了净化地脉阵眼而呕出的鲜血，想起他最后那句“修仙之路，过犹不及“的叹息。

　　“师傅，现在具体在哪里？“吉豆的声音有些沙哑。

　　“寒玉台。“矛亦指向主峰方向，那里的天空比别处更加阴沉，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雾气盘旋不去，“大长老用'冰晶蛛网'把他封印在寒玉台上，说是能延缓灵脉溃散。可我们都知道，那不过是...不过是...“他说不下去，猛地别过头，玄晶义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吉豆顺着他的目光，神识散开的望过去，寒玉台所在的山峰被一层厚厚的冰层覆盖，冰层下隐约可见无数蛛网状的符文在闪烁。那些符文他认得，是玄天宗的禁术“冰封千里“，通常只用于保存重要的灵材或...尸体。

　　“三年来，金云雾没有再攻山？“吉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局势。

　　“攻了。“矛亦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每年春分和秋分各大攻一次，其余的是零散攻击，每次都被我们打退。“他拍了拍玄晶义肢，“靠着这些老骨头，还有金植师祖用灵药换来的符箓，勉强守住了东南这一角。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上个月最后一次攻防，我们已经快撑不住了。金云雾不知从哪弄来了威力巨大的'幽冥噬魂炮'，一炮就轰塌了护山大阵的西南角，要不是金明月师姐用阴阳双剑硬抗了一下，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