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奴隶市场
醒来第五天,赵炎能下床了。
汪秀韵拦不住他,只能多派护卫。韩平走在最前面,六阶剑师的气息压得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身后四名暗卫,清一色四阶,步伐整齐,像四把没出鞘的刀。
赵炎靠在马车里,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街上的行人看见镇国公府的马车,纷纷避让——不是怕他,是怕他爷爷。
“少爷,去哪儿?”
“奴隶市场。”
车夫没敢多问。
赵炎闭上眼。他心里清楚:黄石岭那破地方,没自己人,去了就是送死。他缺人手。缺能干活的、能管事的、能打仗的。今天不是来败家的,是来找人的。
帝都南城的奴隶市场,藏在最阴暗的巷子里。
两排铁笼沿着墙根排开,关着形形色色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铁锈和腐烂稻草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本质的东西——绝望的味道。
赵炎从前隔三差五就来,是这里的常客。小厮眼睛一亮,一路小跑迎上来,像狗看见骨头。
“赵少爷!您可来了!这几天新到一批——”
“带路。”
赵炎打断他,声音懒洋洋的。
他逛得很慢。指着一个瘦弱的少年问价,嫌贵不要;指着个瘸腿的老头问价,嫌晦气。把小厮溜得满头大汗。旁边的商人窃窃私语。
“赵家那个废柴又来败家了。”
“人家有钱,你管得着吗?”
赵炎听在耳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哟,赵废柴又来买垃圾了?”
赵炎回头。一个锦衣少年倚在柱子上,怀里搂着个姑娘,脸上挂着欠揍的笑。永宁侯府的旁支,姓周,叫什么他忘了。不重要。
“买什么关你什么事?”赵炎懒得理他。
周公子走过来,踢了踢关着狐人老者的笼子:“一个快死的老头,你买回去当爹?”
赵炎没说话。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弹。一缕无形的斗气钻过去。周公子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脸正好磕在笼子的铁栏杆上。更惨的是,他的裤子“撕拉”一声裂开了,露出里面印着小红花的花裤衩。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笑声。
周公子脸涨得通红,捂着屁股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跑了两步还摔了一跤。
赵炎转身,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到一个铁笼前,停下了。
笼子里关着一个狐人老者。头发花白,衣衫破烂,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希望点亮的亮,而是被绝望淬炼过后、再也烧不尽的暗火。
“这个怎么卖?”
“五十金币。以前是大户人家的管家,识文断字,会算账。”
“三十。”
“赵少爷,四十五——”
“三十。”赵炎转身就走。
“成交!”
狐人老者被领出来,整了整衣衫,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老朽狐智,谢公子大恩。”
赵炎摆了摆手,像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又买了两个少年,三十金币一个;一个中年妇人,二十金币。都是便宜货。小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小厮指着一个小笼子说:“这里还有一个,十金币。”
笼子里蹲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根柴火棍,头发枯黄,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她缩在笼子最里面,抱着膝盖,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像一颗被埋在石头底下的种子,拼命往外钻。
赵炎蹲下来,和她平视。
“五金币。”
“卖了!”
小女孩走出来,仰着头看他,不说话。
“你叫什么?”
“阿九。”
“跟我走。”
阿九跟在他身后,步子很轻,像一只小猫。
识海中,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元素亲和体质,潜力评级:S。觉醒后可操控多系元素,战力堪比传说级法师。当前状态:未觉醒。】
赵炎目光微凝,没露声色。
赵炎走到最后一个笼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笼子很小,只关着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须发凌乱,衣衫褴褛,靠在笼边,闭着眼,像死了一样。但他的呼吸很稳——不是虚弱的那种稳,是那种经历过一切、不在乎一切之后,剩下的平静。
“这个怎么卖?”
小厮凑过来,压低声音:“一百金币。是个废人法师,以前据说挺厉害的,后来修为全废了。在市场上关了大半年,没人要。”
“一百金币?一个废人这么贵?”
“他懂魔法理论,会鉴定魔法物品。您买回去当个先生,也是好的。”
赵炎看着笼中那个中年男人。
男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那一眼很淡。没有哀求,没有希望,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透生死之后,对世间一切都不再抱有期待的空洞。
赵炎沉默了几秒。
“八十金币。”
“成交!”
中年男人被放出来,踉跄着站稳。他看了赵炎一眼,没说话。那一眼和刚才不同——多了一丝好奇,像在问:你买我干什么?
赵炎没回答。
系统面板又弹出一行字:【检测到上古诅咒封印,宿主精神力可逐步解析。当前进度:0%。建议每日以精神力温养。完全解封后,可恢复八阶法圣战力。】
赵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回到府中,赵炎让人把新买的奴隶带到后院。
狐人老者、两个少年、中年妇人、阿九、中年男人站成一排。
赵炎站在台阶上,从怀中取出奴隶契约,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撕碎。
撕拉——撕拉——
院子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见碎纸飘落的声音。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奴隶了。跟我干,管吃管住。愿意留下的,站左边。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动。
狐人老者第一个迈步,走到左边,躬身行礼,动作比刚才更深:“老朽狐智,愿为公子效劳。”
两个少年走过去,中年妇人低着头走过去,阿九怯生生地走过去。
只有那个中年男人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赵炎,目光复杂。他活了半辈子,见过三个撕契约的主人。前两个,一个死了,一个跑了。第三个——他盯着赵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他赌了。
“我叫沈渊。暂时留下。”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赵炎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你们要记住一件事——你们不是谁的奴隶。你们是人。”
院子里又安静了。
阿九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夜深了。
赵炎盘膝坐在榻上,闭上眼,运转斗气。丹田里那股微弱的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流动,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识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斗气:一阶初段→一阶中段(预计三日)】
【手下势力:狐智(管家/商业)、阿九(元素亲和/待觉醒/潜力S级)、沈渊(八阶法圣/诅咒封印/解封中)】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花了一百多金币,买了一个狐人管家、两个随从、一个厨娘、一个小丫鬟,还有一个废人法师。在别人眼里,他又花了一堆冤枉钱。但他知道——那个叫阿九的小女孩,觉醒后能操控多系元素;那个狐人老者,曾是帝国最大商会的总管;那两个少年,一个是没落贵族之后,一个是猎人世家遗孤。
还有沈渊。八阶法圣。等他的封印解开,整个帝国都要抖三抖。
赵炎闭上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笔买卖,不亏。
韩平守在院外,感知力覆盖整个院子。
赵炎又闭眼运转了几个周天,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远处扫过。
那气息极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精神力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它存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赵炎没有睁眼,也没有惊慌。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是爷爷安排的,还是父亲留下的,还是赵家某个隐世的老家伙。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很强。强到韩平都发现不了。强到整个帝都,能胜过他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那气息停留了片刻,确认屋内一切正常,又像潮水一样退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赵炎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亮,亮得有些冷。
他想起前世。想起那双手从背后推过来。想起那个声音说“公司的事,你不死,我睡不着”。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丹田里的斗气又开始流转。
他不在乎那个人是谁。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远处,那个周公子大概还在揉脸上的淤青。
赵炎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运转斗气。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天亮之前,他要转满三十六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