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坠落
“赵炎,去死吧。”
一只手推在胸口。赵炎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飞出了天台栏杆。
三十八楼的风灌进嘴里,像刀子割喉咙。他低头——地面的车灯碎成一片,像洒了一地的萤火虫。抬头,天台边缘站着两个人,手牵着手。
一个是他的兄弟,十二年。一个是他的未婚妻,五年。
“公司的事,你不死,我睡不着。”兄弟的声音飘下来,很轻。
“我怀孕了,是他的。”未婚妻的声音更轻。
赵炎没喊。没骂。他只是想:十二年,五年,抵不过一个“睡不着”。
然后他砸在了地上。
没有疼痛。没有黑暗。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在哭。
“炎儿……你醒醒……你看看娘啊……”声音很远,又很近。他想睁眼,眼皮像灌了铅。空气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不是医院,医院没有这种味道。
“回禀夫人,少爷伤得很重,性命无碍。只是头部受创,醒来后可能会有变化。”
“什么变化?”一个苍老的声音,压着火。
“不好说。”
脑子里突然炸开。不是疼,是胀——像有人拿铁锹往他脑袋里铲。整整十六年的人生,硬塞进来。
他看见了。这辈子的自己,也叫赵炎。
爷爷是镇国公,八阶圣阶,跺一脚整个帝国都得抖三抖。父亲是征西大将军,在北疆跟兽人打了十几年仗。母亲是七级大魔法师,年轻时帝都的天才少女。
满门天骄。
而他是个废柴。
六岁测天赋,魔力和斗气都有微弱反应,两边都够不着门槛。这个世界有个铁律:没有人能同时修炼斗气和魔法,否则经脉寸断、爆体而亡。他这种两边都不行的,就是废柴中的废柴。
后来他就不修炼了。喝酒、赌钱、逛青楼,怎么荒唐怎么来。
直到三天前,有人叫他出去喝酒。他喝了几杯就头晕,被人带上山,从背后推了下去。谁推的?他没看清。只记得有人叫了他一声,他转身,一只手推在他胸口上。
和前世一模一样。
赵炎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雕花橡木床架。草药味更浓了。一个中年女人趴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睡着了。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这是他的娘,汪秀韵。
赵炎没动。两辈子。两个人。都是被最信任的人推下悬崖。上辈子他看清了那两张脸。这辈子,他连是谁都不知道。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宿主状态异常。灵魂融合完成。魔武双脉封印——彻底解除。”
赵炎心跳猛地加速。
“当前斗气:一阶初段。当前魔力:一阶初段。宿主已成为这个世界唯一魔武双修之人。修炼速度提升至常人数倍。”
废柴?不是废柴。是被封住了。
不知道谁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封的。但他知道一件事——封印解了。他能修炼了。不是一条路,是两条。
他试着运转那股刚苏醒的力量。丹田里,一丝金色斗气像火苗一样跳了一下。识海里,一缕蓝色魔力像水流一样淌过。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各行其道,互不冲突。
万古铁律?去他妈的。
趴在他床边的女人动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炎儿?”汪秀韵的声音在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娘。”赵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没事。”
汪秀韵哭得更厉害了,转头冲外面喊:“老爷!国公爷!炎儿醒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白发老头走进来,一身黑色锦袍,腰杆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他在门口站了一秒,目光扫过床上的赵炎,然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赵镇山。镇国公。八阶圣阶。
老头看了他三秒。那三秒里,赵炎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扒了一层皮。不是斗气压制——老头根本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见过太多血,太多生死,太多背叛。在那双眼睛面前,你藏不住任何东西。
三秒后,老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丢下一句话。
“查。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动的手。”
声音不大,但整条走廊都在抖。
赵炎躺在床上,闭上眼。
上辈子,被推下去的时候,他想的是——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再信任何人。现在他重来了。推他的人,他会找出来。封他脉的人,他也会挖出来。该还的,一个都少不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
“等着。”
窗外,月光很亮。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夜风中轻轻响了一下,像是什么人被惊动了。
赵炎收回目光,闭上眼,开始运转斗气。
一阶初段。从今天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