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粮食！”

　　狐智从马车上跳下来，满脸土，嗓子都哑了。但眼睛亮得像灯。

　　赵炎放下石头，走过去。三辆马车，麻袋堆得满满当当，码得整整齐齐。他伸手拍了拍，袋子硬邦邦的，实打实的粮食。

　　“多少？”

　　“五百袋。够吃三个月。”狐智擦了擦汗，“南边那个粮商说了，只要咱有矿石，他长期收。”

　　赵炎点头。矿石换粮食，粮食养人，人挖矿石。闭环了。

　　“辛苦了。”

　　狐智咧嘴笑了：“不辛苦。比在奴隶市场关笼子里强。”

　　赵炎没接话。他拍了拍狐智的肩膀，转身喊韩平：“卸货。粮食入库，清点清楚。”

　　下午，赵炎让韩平把所有人都叫到村口。

　　站了快两百人。老人、女人、孩子、流民、牛头人、暗卫。挤在空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炎跳上台阶，扫了一眼下面。

　　“粮食够了。冬天之前，不会有人饿死。”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哭了。一个老妇人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人扶她起来，她自己又站住了。

　　“兽潮还会来。”赵炎说，“下一波，比上次更大。”

　　人群又安静了。这次是那种发不出声的安静。

　　“所以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干活。老人编筐，女人做饭，男人修墙。牛头人继续采矿，暗卫轮流巡逻。”

　　没人说话。

　　“干到冬天。干到兽潮来。干到我们活下来。”

　　铁角第一个吼了一声：“干！”

　　牛头人们跟着吼。流民们也喊起来。老人们没喊，但眼睛里有光了。

　　傍晚，北疆的老兵到了。

　　三十个人，骑着马，穿着旧军装。马瘦，人也瘦。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三十把插在地上的刀。

　　赵炎站在村口，眯着眼看着他们走近。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脸上那道疤从左眉梢拉到颧骨，跟韩平那道疤几乎一模一样。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单膝跪地，抱拳。

　　“末将赵虎，奉将军之命，带兄弟们来投奔您。”

　　赵炎盯着赵虎的眼睛：“我父亲让你们来的？”

　　“将军说，您这边缺人。兄弟们退下来了，没地方去。”赵虎的声音很沉，像闷雷，“将军说，跟着您，有饭吃。”

　　赵炎扫了一眼那三十个人。身上带着杀气，手上沾过血。不是普通流民，是真正的战士。他们站在那儿，不用说话，空气就变了。

　　系统弹了一条消息：【检测到战力：30名退役老兵。平均三阶。最高四阶。】

　　赵炎心里跳了一下。爷爷这礼，送得不轻。

　　“韩平。”赵炎喊了一声。

　　韩平走过来。他和赵虎对视了一秒。韩平没说话，赵虎也没说话。但赵炎看见，韩平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们认识。

　　“安排住处。今晚加餐。”

　　夜里，赵炎坐在火堆旁，赵虎坐在他对面。

　　“赵叔，北疆的仗打得怎么样？”

　　赵虎沉默了片刻。他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

　　“赢了。但死了很多人。将军也受伤了。”

　　赵炎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伤得重不重？”

　　“不轻。但死不了。”赵虎说，“将军让我转告您，北疆的事您不用担心。您把黄石岭守好，就是帮将军最大的忙。”

　　赵炎没说话。他看着火苗，沉默了很久。

　　“赵叔，兽潮两天后来。我需要你们守西墙。”

　　赵虎没问为什么，也没表现出惊讶。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兄弟们，干活了。”

　　赵炎走进帐篷，盘膝坐下。斗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一圈，两圈，三圈。经脉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撑。突破到二阶中段才几天，根基还没稳。但他没时间慢慢来了。

　　窗外，那道气息又来了。

　　“少爷。”声音低哑。

　　“说。”

　　“老太爷说，这些人跟了将军十几年，信得过。”

　　赵炎睁开眼：“替我谢过爷爷。”

　　“还有一件事。”那人顿了顿，“老太爷说，兽潮的事，他知道了。但他不会派人来。黄石岭是您的，您自己守。”

　　赵炎嘴角动了一下。爷爷的意思是：路你自己走，我不拦着。但东西我给你备好了，人也给你备好了。

　　“知道了。”

　　那道气息消失了。

　　赵炎闭上眼，继续运转斗气。斗气在经脉里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汗从额头滑下来，滴在衣襟上。他能感觉到，斗气比昨天更厚实了一点。不是数字，是实实在在的体感。

　　窗外，魔兽森林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比昨天更近。不是一只，是一群。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帐篷布都在抖。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警告：大型兽潮即将来临。倒计时：41小时。】

　　赵炎睁开眼，盯着帐篷顶。明天。不是后天。是明天。

　　“老周。”他喊了一声。

　　帐篷外，老周的声音飘进来：“嗯。”

　　“明天，你出手。”

　　沉默了两秒。

　　“好。”

　　赵炎闭上眼，把所有斗气都逼出来，在经脉里疯狂运转。疼。但他没停。天亮之前，他要把稳固度再提一截。

　　帐篷外，老周睁开眼，看了帐篷一眼。他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