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回到教会学院后，老师热情的安排了单人间宿舍。

　　那可是只有贵族学员才能享受的待遇。

　　这让希娅受宠若惊。

　　本来希娅还担心住宿舍会不会被监控，不方便完成鼠神交代的任务。

　　没想到贵族区宿舍为了照顾那帮各怀秘密的少爷小姐们，竟然没有安排巡夜老师，也没有宿管。

　　不过这几天都排满了课程，希娅没有时间去图书馆。

　　“洞幺在吗？洞幺在吗？”希娅脑海里忽然出现熟悉的声音。

　　希娅惊喜的坐直，神明大人呼唤自己了！

　　“在的，神明大人！”希娅报告了最近几天的动态，朱利安的刁难，以及薇薇安的帮助。

　　“先休息，不急着行动。”陆恩的声音很平，“找遗迹的位置很重要，但你更重要。”

　　希娅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好！”

　　断开连接后，希娅在心里默念：

　　找遗迹的位置。

　　鼠神大人肯定是发现烈阳教会的秘密，要揭发梅恩的恶行，一举推翻烈阳教会，成为上城区最大的宗教。

　　所以希娅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去图书馆！

　　希娅下床披上黑色的斗篷，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走廊很黑，每隔十步一盏煤油灯。

　　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放慢脚步，踮起脚尖，贴着墙根走。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身后的动静。

　　身后走廊拐角处，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朱利安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自从传家宝被毁，他被父亲骂了一顿，被学院责令搬到宿舍住，每天都要跟那些平民学生挤在一起吃饭、上课、睡觉。

　　他讨厌希娅。

　　没想到这个邪教徒的女儿居然回学校了，还被安排到贵族区的单人宿舍。

　　就在自己房间附近！

　　一定是有什么邪恶的阴谋。

　　自己要监视她，然后向老师揭发，把她抓起来！

　　今晚他终于听到房门开了，从门缝里看到希娅穿着斗篷走出去。

　　鬼鬼祟祟，肯定去干什么坏事。

　　他跟了上去。

　　希娅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往侧门走去。

　　侧门通往图书馆，晚上锁。

　　但她知道有一扇窗户关不严，白天上课时她特意看过。

　　朱利安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希娅走出侧门，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

　　身后的脚步声虽然轻，但她还是听到了。

　　有人在跟踪。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但脑子里转得很快。

　　是谁？巡夜老师？

　　她拐进一条岔路。

　　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

　　希娅突然停下来转身。

　　朱利安来不及躲，整个人暴露在煤油灯的光晕下。

　　他僵住了，脸涨得通红。

　　“朱利安？”希娅的声音很平静，“这么晚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没有跟着你！”朱利安的声音发尖，“我是看到你鬼鬼祟祟，出来巡视的！”

　　朱利安的声音吸引来另一道身影。

　　薇薇安穿着淡青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手里举着一盏小油灯。

　　她看了朱利安一眼，又看希娅。

　　“怎么回事？”

　　“他半夜不睡觉跟着我！”希娅说，“还把我堵在这角落！”

　　薇薇安面露厌恶，“你跟踪女同学想干什么？”

　　朱利安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我……我是看到她可疑，才跟过来的。”

　　“我去叫老师。”薇薇安转身要走。

　　“别！”朱利安连忙摆手，“我回去就是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薇薇安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头对希娅说：“快回去吧。”

　　希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你，薇薇安。”

　　薇薇安摆摆手，提着油灯走了。

　　希娅等她走远，才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去。

　　朱利安越想越不对，这返回来。

　　刚好看到希娅走到图书馆侧面的窗户前，伸手推开窗扇，翻身爬进去。

　　他的嘴角翘起来。

　　私闯图书馆，抓到就是开除。

　　朱利安一路小跑到教师宿舍楼，敲响值班教授的门。

　　敲了很久，门才开一条缝。

　　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眼睛半睁，一脸不耐烦。

　　“什么事？”

　　“教授！希娅半夜私闯图书馆，肯定是想搞破坏！我亲眼看到的！”朱利安兴奋道。

　　教授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是朱利安·阿诺德，我父亲是上城区议员。”

　　教授沉默两秒，打了个哈欠，“图书馆今晚是甘道夫院长值班，有什么事院长会处理，你回去睡觉。”

　　“可是——”

　　教授关上门。

　　朱利安急了，伸手顶住门。“教授，她可能是去偷东西！她父母是邪教徒，她也是！”

　　教授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怎么知道她翻窗进去了？你跟踪她了？”

　　朱利安张了张嘴。

　　“半夜跟踪女学员，你想过后果吗？”教授的声音冷了下来，“回去睡觉。再闹我就记你违纪。”

　　门关上了。

　　朱利安站在门口，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咬着牙，转身往回走。

　　没关系。

　　他亲自去揭发希娅！

　　等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狡辩。

　　他一定要亲眼看到她被开除……

　　……

　　图书馆里很暗。

　　值班室亮着光。

　　希娅蹲在书架后面，等眼睛适应墙壁上昏黄的灯光，慢慢站起来。

　　她看清值班室里的人，是院长！

　　甘道夫坐在椅子上，头歪在一边，眼睛闭着，嘴巴微张，鼾声很轻。

　　桌上摊着一本书，书页翻到一半。

　　希娅的腿软了一下。

　　院长在值班。

　　如果他被吵醒，自己就完了。

　　她等了很久，确认甘道夫没有醒来的迹象，才从门边溜过去。

　　书架很高，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书。

　　希娅不知道该从哪开始找。

　　遗迹的位置，也许在历史类的书架上，也许在地理类的书架上，也许在教会档案里。

　　她走到标着“教会史”的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

　　书很厚，封面是皮的，磨得发亮。

　　她翻了几页，没有找到和遗迹相关内容。

　　放回去，又抽出一本。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油灯的光从值班室门缝里漏出来，越来越暗，灯芯快烧完了。

　　希娅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翻。

　　又翻了几本，手越来越慢，头越来越低。

　　最后，她靠在书架上睡着了，手里攥着一本书。

　　甘道夫睁眼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脖子。

　　然后听到书架后面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他来到书架前，看到希娅蜷缩在地上，斗篷散开，手里抓着一本《烈阳教会史·第七卷》。

　　甘道夫回值班室坐下来，端起凉来了的茶，抿了一口，皱眉头。

　　这孩子真努力啊，晚上了还在学习教会历史。

　　这么努力的孩子之前为什么被学校责令休学呢？

　　甘道夫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一本档案凭空出现在桌上，自动翻页，里面记录着希娅父母被捕的经过，罪名，审判结果，以及没收的财物清单。

　　甘道夫越看越凝重。

　　“原初之神？”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