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冲进图书馆时，甘道夫正端着茶杯坐在值班室里。

　　“院长！我举报！”朱利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带着压抑已久的兴奋，

　　“希娅半夜私闯图书馆，图谋不轨！我亲眼看到她翻窗进来的！”

　　甘道夫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来学习，有什么问题？”

　　“学习？”朱利安觉得自己听错了，“大半夜翻窗进来学习？院长，她分明是来偷东西的！她父母是邪教徒，她肯定也是。”

　　甘道夫打断他，“我在这里值班，谁进来我都知道。”

　　朱利安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利安转头看向书架那边，希娅正从两排书架中间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本厚书，头发乱蓬蓬的。

　　显然是被朱利安的声音吵醒。

　　“院长。”她的声音发涩，“我……”

　　“嗯，你在学习教会历史，确实是你休学期间落下的课程。”甘道夫欣慰的点头，“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疲惫。”

　　朱利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找不到词。

　　“朱利安，你的成绩这学期一直在下滑。”

　　甘道夫转过头看向朱利安，脸上有怒色，“上次考试你排在全年级倒数，希娅是全年级第二，年级第二的学生半夜来看书，一个倒数的学生半夜跟踪别人，你觉得我应该相信谁？”

　　朱利安还想辩解：“她来路不明，她父母是邪教徒，她——”

　　“她父母的事，我已经调查过了。”甘道夫站起来，走到朱利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一米七五的朱利安在甘道夫面前像只小鸡仔。

　　“你是在质疑我？”甘道夫说道。

　　朱利安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里，半天挤出一句：“没有。”

　　“那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开始你去宗教管理所值班，为期一个月。”

　　“院长！”朱利安的声音发尖，“我父亲是上城区议员。”

　　“我会和议员阁下解释，想必他很乐意自己的儿子得到额外的实习机会。”

　　朱利安的脸从红变白了，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失魂落魄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希娅一眼。

　　甘道夫转回身，朝希娅招了招手，“坐。”

　　希娅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她心跳很快。

　　“你父母的事我知道了。”甘道夫从桌上拿起那份档案，翻到最后一页，推到她面前，“他们信仰的是原初之神。”

　　希娅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她父母的名字、住址、职业，还有一行字。

　　“信仰：原初之神”。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原初之神是什么？”希娅问。

　　甘道夫的双眼化成鹰眼竖瞳，关注着希娅的每一个表情。

　　确认希娅没有说谎，确实不知道原初之神后，才松口气。

　　甘道夫靠回椅背，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是这个世界最初的神，祂创造了天地，创造了生命，创造了所有的规则。后来，祂最亲近的信徒分食了祂的身体，想要成为神。”

　　希娅的手指缩了一下。

　　“他们获得了神格和权柄，成为了古神。但原初之神的血肉里有祂的记忆和疯狂。十二古神很快就疯了，互相攻击，互相吞噬，引起了诸神之战。”

　　甘道夫顿了顿，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皱了下眉头。

　　“战后，大部分古神陨落。他们的神格和权柄散落在大陆各处，附在他们的残骸上。只有四个古神通过沉睡抑制住疯狂，活到现在。”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甘道夫沉默一会儿，“因为你上次展示的绿色火焰，很像生命女神的恩赐，生命女神就是沉睡的四位古神之一。”

　　“我？”希娅愣了一下。

　　那绿色火焰明明是鼠神的恩赐。

　　鼠神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是女神啊？

　　希娅没有解释，这是她和神明大人的秘密。

　　希娅想起神明大人的任务，小心问道：“您知道有哪些遗迹吗？”

　　她也在关注甘道夫的表情，没有变化。

　　仿佛只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目前已经发现的伪神遗迹有许多，王国首都的地下就有光明神的遗迹，和我们王国北部接壤的奥古斯都帝国边境有暗夜女神的遗迹，还有许多……”

　　“是回应你的神明让你找遗迹对吗？”甘道夫忽然问。

　　希娅攥紧手指，望着甘道夫的竖瞳，最终没有选择说谎，“是的。”

　　甘道夫释怀的点头，“看来生命女神想要找回她的权柄。”

　　“你能和祂沟通对吗？”甘道夫盯着希娅的眼睛。

　　希娅点头。

　　甘道夫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扶了扶灰白的胡须道：

　　“王国的三大教会的神明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了，国王非常焦虑，怀疑国家是否失去了神明的庇护。”

　　甘道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沉默很久，“去完成你的神明交给你的使命吧，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朋友，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报我的名字。”

　　甘道夫从虚空中抓出一枚令牌，飞到希娅身前，“学院内出示令牌可以畅通无阻，也可以召唤我。”

　　希娅点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老师冲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有汗，“院长！学生宿舍有好多人感染恶性疾病！”

　　“十几个，还在增加！校医已经过去了，但他说这不是普通的病，像是瘟疫！”

　　甘道夫看向希娅，“你先回房间休息，尽量别出来。”

　　希娅攥着令牌，走出值班室，背靠着走廊的墙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上面刻着的符文，心跳还没平复。

　　甘道夫院长知道她能和神明沟通但没有抓她，反而给她令牌。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任院长，但至少能好完成神明大人交代的任务！

　　“让所有学员待在宿舍，感染疾病的学员安排到一起。”

　　年轻老师一边记录一边点头，然后飞奔而去。

　　老师走后，甘道夫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指尖亮起一点微光，但很快灭了。

　　一块蔚蓝色的宝石飞到他手心，他注视着宝石怔怔出神。

　　原初之神的碎片。

　　……

　　地窖里，陆恩蹲在怀表王座上，睁开眼。

　　希娅的链接切断了。

　　他一直切着希娅的视角，但是不敢说话。

　　在教会学院的院长面前还是保持谨慎。

　　好消息是知道暗夜女神的遗迹在北部边境，可以上门真实她了。

　　额外的消息是关于原初之神。

　　听起来有点像前世某个宗教的创世神话，好像又不太一样。

　　和他有关系吗？

　　或许有吧。

　　坏消息是瘟疫也在教会学院里爆发了，说明不仅仅是矿山镇，很可能会是全国性的瘟疫。

　　得提前开发艾琳的能力，至少让艾琳掌握控制瘟疫的方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