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瘟疫蔓延
矿山镇的老杰克逊死了。
死在家里,躺在草席上,脸上全是脓包,指甲发黑。
他老婆蹲在门口哭,不敢进屋。
邻居用麻布捂住口鼻,把尸体抬出来,在巷口架了柴堆。
他们把附近死去的人堆到一起,点火烧了。
教堂门口排队的人多了三倍。
有人发烧,有人咳嗽,有人身上长满红点。
艾琳站在讲台旁,身边排着一溜灰鼠。
孟德尔打头,后面跟着七只,每只身上都移过病菌。
陆恩之前用自己的血给一批灰鼠治疗过,它们对病菌有了免疫力。
病菌刚移动到血管,就被血液吞噬。
艾琳把手指按在一只新灰鼠的背上,闭上眼。
小黑点从病人的皮肤下钻出来,顺着她的指尖移到灰鼠身上。
灰鼠打了个哆嗦,然后孟德尔带头,排队带这批鼠鼠回地窖。
艾琳的额头出汗了。
她已经帮二十多个病人转移小黑点了,但是病人越来越多,好像忙不过来。
二十多次,越来越快,但病人越来越多,移不完。
她看着长长的队伍,又看了看教堂外面那些还在排队的人,心里发慌。
鼠神给了她能力,但能力不够大。
她需要更快,需要更强。
陆恩蹲在窗台上,盯着巷子里的火堆。
他记得老杰克逊的老婆。
那个在教堂门口排队领粥的老妇人,每次都会说“赞美鼠神”。
现在她蹲在墙角哭。
“老大。”胖球从地窖钻出来,爬到窗台上,蹲在陆恩旁边,
“曼妙说黑土镇那边之前也有瘟疫,镇上的人死了十几个,绿袍人说是进化的代价。”
“亨利呢?”
“在下水道,布鲁斯伯爵送了一批药草,说是从黑土镇种的,能退烧。”
陆恩跳下窗台,回到地窖。
工程鼠们正在下水道建造隔离区,用木板隔出一个个小隔间,每间关一只感染病菌的灰鼠。
隔间门口挂着木牌,上面写着编号和感染日期。
孟德尔住在最里面那个单间,待遇最好,有干草、有腰果、每天有新鲜的水。
陆恩走到孟德尔的隔间前,蹲下来,透过木板缝隙往里看。
孟德尔正趴在一块木板上。
“首领。”孟德尔抬起头,眼睛很亮,“我脑子里多了知识。”
“什么知识?”
“细胞工程、病毒学、病理学基础、药物研发……”孟德尔想用爪子在木板上刻下这些词,但爪子太钝,只留下几道白痕
陆恩的尾巴停了一下。
这是启迪了新的知识?
之前从地下遗迹获得的生物医药知识。
“你找老三帮忙配几只聪明点的鼠鼠,开始研究脑子里多出来的知识,遇到不懂的就去找老三请教。”
陆恩拍了拍孟德尔,“需要时间。需要材料。”孟德尔顿了顿,“还需要更多书。”
“吱吱!”孟德尔回应。
……
下水道二层,黑鼠的尸体堆一地。
铁甲鼠们正在清理战场,用爪子把尸体拖到一起,浇上油点火。
亚瑟站在边境墙前面,铁皮甲上全是爪痕,胸甲凹了一块。
黑猫蹲在他旁边,舔着爪子,触手缩在嘴里,尾巴尖上还沾着血。
“损失多少?”陆恩通过感知网络问。
“死了十二只铁甲鼠,伤了二十多只。”亚瑟的尾巴耷拉着,“黑鼠死了上百只,但它们的尸体都有病菌。我们的鼠鼠搬运尸体的时候,有好几个开始咳嗽了。”
陆恩沉默了几秒,“赶快搭建边境墙,把那些黑鼠挡在二层,用燃烧弹。”
亚瑟仰起头,“好。”
瘟疫也传播到了地窖。
地窖的隔离区里,感染病菌的灰鼠已经住了三十二只。
有的在咳嗽,有的在掉毛,有的趴在地上不动,但眼睛还睁着。
每间隔间门口放了水和食物,用木板把隔间之间的缝隙封死,防止空气流通。
陆恩站在隔离区外面,看着那些生病的灰鼠。
它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睡觉,有的用爪子抓着木板。
陆恩的尾巴卷紧了。
这些有些鼠鼠跟了他很久,有的从磨坊偷粮时就跟着了。
现在它们缩在隔间里,毛掉了一半,眼睛无神。
他只能相信孟德尔,相信艾琳,相信那些从实验室获得的知识。
他唤来老三:“从今天起,地窖暂停接收难民鼠,边境墙外面那些让它们等着,等瘟疫过去再说。”
……
上城区,伯爵府。
布鲁斯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薇薇安的父亲,埃尔文议员写来的,字迹潦草,只有几行。
“我可能要死了,请帮我照顾薇薇安。”
因为都是矿山镇起家的,布鲁斯看着埃尔文长大,成为航运巨头,掌握王国几百条商船。
布鲁斯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来人。”布鲁斯喊。
管家推门进来,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油亮。
“去矿山镇的教堂告诉那只老鼠,上城区也出现瘟疫了,让它想想办法。”
布鲁斯趴回地毯上,盯着壁炉里的火。
火苗在跳,木柴噼啪响。
……
下水道二层深处,梅恩站在一座石台上。
石台是用碎石垒的,上面铺着黑鼠的皮毛。
他手里攥着一枚黑色的晶体管,拇指粗细,表面光滑。
晶体管里面有一团液体在流动。
骑士长道格拉斯跪在石台下面,铠甲上全是血。
他的右臂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
“主教大人,瘟疫教派的人来了。”
梅恩没有看他,盯着手里的黑色晶体,“让他们进来。”
两个穿绿袍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弯腰行礼。
“瘟疫之主向您问好。”左边那个开口了,声音沙哑。
梅恩抬起头,看着他们,“瘟疫之主?没听过。”
“您很快就会听说了。”右边那个从袍子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瘟疫即将降临王国,信者进化,不信者死亡。”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他的条件我答应。”梅恩说道。
两个绿袍人对视了一眼,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
梅恩蹲下来,把手里的黑色晶体管举到眼前。
这是在遗迹中,那群扑向他的黑鼠带给他的。
“道格拉斯。”梅恩说。
骑士长站起来,走到石台前,单膝跪地。
“把手伸出来。”
道格拉斯伸出右臂,把绷带拆开。
伤口已经溃烂了,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骨头。
梅恩把针头扎进道格拉斯的血管,推活塞。
黑色液体顺着针管流进去,道格拉斯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的皮肤开始变色,从白变灰,从灰变黑。
血管从皮肤下鼓起来,像蚯蚓在爬。
十几秒后,他停止抽搐,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梅恩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道格拉斯的瞳孔边缘有一圈黑色的纹路。
“感觉怎么样?”梅恩问。
道格拉斯低头看自己的手,握拳,松开,“不一样的力量涌进来。”
“能感受到信仰吗?”
道格拉斯闭上眼,沉默很久,“有人在向瘟疫之主祈祷,在向我祈祷……”
梅恩的嘴角翘起来。
他站起来,把针管扔在地上,金属碰撞石板的响声在黑暗中回荡。
“这样真的能偷来瘟疫之主的信仰!”梅恩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狂喜。
这代表他也能成为信仰的容器。
烈阳之主不回应教会,没关系。
他自己造一个神。
梅恩忽然转身狂笑,朝黑暗中走去。
靴子踩在碎石上,一步一个印。
道格拉斯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茫然。
他的伤口不再流血,黑色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脖子,钻进领口。
梅恩走在前面,声音从黑暗中传回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去矿山镇吧,传播瘟疫,收集信仰。”
道格拉斯将手按在胸前,行了个骑士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