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的身影如鬼魅般在黑色礁石间穿梭。
落脚无声，气息收敛。化灵境的修为全力运转，将周身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体表更是覆盖着一层淡灰色的、与周围幽暗环境近乎融为一体的混沌灵力——这是他对“万物归墟”天赋的初步应用，不仅能分解物质，亦可模拟、隐匿。
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静得诡异。水是粘稠的墨色，不起微澜，水面漂浮的灰色雾气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沉沦的阴寒死寂之气。仅仅是靠近海岸，秦默就感到体内的灵力流转变得滞涩，神魂也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制，思维都缓慢了几分。
“归墟之力……吞噬万物，归于虚无。”他想起血脉记忆中关于“归墟”的只言片语，心头凛然。这片黑海，恐怕就是归墟力量的外在显化，能侵蚀灵力，消磨神魂。绝不可长时间接触，更遑论潜入。
他的目标，是海岸线那片巨大的废墟。
随着距离拉近，废墟的轮廓越发清晰。那些残存的建筑极其高大，最小的石块也有房屋大小，最大的残垣断壁宛如山岭。建筑风格粗犷、古拙，多以巨大的黑色石块垒砌，石面上雕刻着扭曲怪异的图案：有些像是无数眼睛堆积成的漩涡，有些则是难以名状的触手与利齿，还有大量重复出现的、与面具人脸上以及青铜剑柄凹槽类似的九峰环门图腾。
这座城市，绝非人族所建。更像是为某种体型庞大、形态怪异的古老存在服务的祭祀或聚居之地。大部分建筑已被黑海侵蚀、淹没，只露出顶端。海水中浸泡的部分，石质呈现出一种被缓慢“消化”的酥软多孔状态，令人触目惊心。
秦默落在距离海岸最近的一截断裂的巨大石梁上。石梁斜插入黑色海水中，表面覆盖着滑腻的、散发微光的苔藓。他俯身触摸石面，入手冰凉刺骨，石质坚硬无比，但内部灵力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岁月和归墟之力的双重侵蚀，早已磨灭了这里可能存在的一切能量痕迹。
他抬头望向废墟中央，那座最高、保存相对最完整的黑色金字塔。塔顶，那柄缠绕着实质化黑色气流的青铜巨剑依然矗立，隔着数十里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镇压一切的厚重与锋芒。塔顶平台上，那个盘坐的人影，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亘古如此。
是那位自称“镇冥”的上古大能？还活着？亦或只是一具不朽的尸身？
秦默不敢用神识贸然探查。那种层次的威压，哪怕只是残留，也绝非现在的他能轻易触碰。他压下心中的悸动与好奇，当务之急是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出路，或者……应对即将到来的追杀。
面具人说过，“钥匙之间，自有感应”。他手中的断剑剑柄，第三个凹槽一直在微微发热，与金字塔顶的巨剑，以及怀中不朽骨，产生着微弱的共鸣。这意味着，对方很可能会追踪而来。
必须尽快行动。
他展开身形，在巨大的废墟间跳跃腾挪，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这里太安静了，除了黑海死寂的“水”声，再无其他活物声响。但往往越是安静，越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凶险。
越过几处倒塌的巨型拱门，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地面由整块的黑色石板铺就，石板缝隙里生长着一种散发苍白荧光的菌类。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保存尚算完整的奇异雕塑。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由无数扭曲肢体和怪异器官拼合而成的怪物雕像，高约十丈，材质非石非玉，在周围菌类的荧光映照下，泛着油腻的暗沉光泽。怪物雕像的“头部”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利齿的环形口器，口器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黑色液体流转的浑浊晶球。
而在雕像基座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
秦默屏息靠近。是骨骸。
大大小小，奇形怪状。有些类似放大数倍的人形骨骼，但多出许多节肢和骨刺；有些则完全是未曾见过的怪异形态。这些骨骸大多残缺不全，表面布满利器砍削或巨大力量撞击的痕迹，且年代似乎极为久远，骨质呈现出灰败的色泽，一触即碎。
是一场惨烈战斗的遗迹。
秦默的目光掠过这些骨骸，最终定格在基座正前方，一具相对“新鲜”的尸骸上。
说它新鲜，是相对其他骨骸而言。这具尸骸身着残破的、款式极为古老的暗银色甲胄，甲胄上原本精美的纹路已被腐蚀得模糊不清，但依旧能看出精湛的工艺。尸骸靠坐在基座旁，低垂着头，胸口插着一柄断裂的长矛，矛尖从后背透出，将其钉在基座上。尸骸手中，紧紧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布满裂痕的黑色玉牌。
秦默小心靠近。尸骸早已没有生命气息，甚至连一丝灵性残留都无，被此地的归墟死气彻底侵蚀干净。他目光落在黑色玉牌上，玉牌材质与他之前得到的不朽骨有些相似，但更加晦暗。玉牌表面，用某种银色的、已经黯淡的颜料，刻着一行小字：
“镇冥卫，第七小队，戍卫长，荆无涯。”
“归墟异动，封印将破，有‘仆从’自门内渗出，污染守军……”
“吾等奉命断后，死战于此……”
“后来者若见，速离！上报……黑塔……”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其危急的情况下刻就，且未写完。
镇冥卫！果然是那位“镇冥”麾下的守卫！秦默心头震动。这尸骸的主人，是上古时期镇守此地的战士？他提到的“门内渗出”、“仆从”、“污染守军”……难道是指灵化之仆？难道在远古时期，就有灵化之仆从“门”内渗透出来，导致了此地守卫的覆灭？
秦默看向广场上散落的众多怪异骨骸。其中一些骨骸的形态，隐隐与他之前遭遇过的、被灵骸气息侵蚀变异的妖兽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扭曲。
是了，此地曾发生大战，一方是“镇冥”麾下的守卫，另一方，很可能是从“门”内渗出的、被污染的“仆从”或怪物。最后似乎同归于尽。
那么，金字塔顶那个盘坐的身影……
秦默再次望向远方高塔，心中升起不祥预感。如果连麾下守卫都战死于此，那位“镇冥”本尊，恐怕也凶多吉少。塔顶的，很可能只是一具遗骸，或者……更糟的东西。
他伸手，想取下尸骸手中的黑色玉牌，或许其中还留有更多信息。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牌的刹那——
“嗖！”
一道极其微弱的破空声，自侧后方袭来！快如鬼魅，阴寒刺骨！
秦默汗毛倒竖，几乎不假思索，身体猛地向左侧扭开！“万物归墟”的混沌灵力本能地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嗤！”
一道幽蓝色的、细如发丝的剑气，贴着他的右肋划过，混沌灵力与剑气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滋啦”声，同时湮灭。饶是如此，秦默右肋处的衣衫也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一股阴寒之气试图钻入体内，被他运转灵力强行逼出。
好险！若非刚刚突破化灵，感知和反应大幅提升，加上“万物归墟”对能量攻击的特异化解能力，这一道偷袭剑气就能将他重创！
秦默瞬间横移数丈，转身，青铜断剑已握在手中，灵力灌注，剑身发出低鸣。
广场入口处的阴影中，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走出。惨白面具，九峰环门图腾，手中幽蓝长剑——正是那面具人！
他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而且似乎并未触动地脉罗盘残片制造的障碍？
“反应不错。”面具人声音依旧干涩，听不出情绪，“比那些监察使的废物强些。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手中幽蓝长剑，剑尖指向秦默，也指向秦默身后那具“镇冥卫”戍卫长的尸骸。“你的灵骸，他的‘镇冥令’，还有那塔顶的‘剑骸’……今日，合该归我。”
话音未落，面具人身影再度消失！
秦默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一扬，数道早已扣在掌心的、从玄天宗修士储物袋中搜刮来的“金光符”、“雷火符”不要钱般撒出，在身前布下一片绚烂而危险的灵力屏障！
“轰轰轰——！”
符箓接连爆开，金光刺目，雷火交加，瞬间将秦默前方数丈空间淹没。
然而，面具人的身影如同鬼魅，竟从爆炸区域的边缘阴影中一步踏出，幽蓝长剑不带丝毫烟火气地直刺秦默咽喉！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避无可避！
秦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不闪不避，体内太初宫基疯狂运转，所有灵力尽数灌入手中青铜断剑！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裂纹蔓延，但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能斩断时光的惨烈剑意，猛地从断剑中迸发！
“斩！”
他挥剑，不是格挡，而是以攻对攻，斩向面具人持剑的手腕！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面具人似乎没料到秦默如此悍勇，剑势微不可察地一顿。就这一顿，幽蓝长剑稍稍偏了半分，擦着秦默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珠！而秦默的断剑，也狠狠斩在了面具人手腕处的护体黑气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秦默虎口崩裂，断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广场边缘一根倒塌的石柱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面具人则后退半步，手腕处的黑气剧烈波动，露出一截森白的手骨——那手骨竟并非血肉，而是某种如玉般的骨骼！黑气迅速弥补，遮掩了手骨。面具人低头看了看手腕，又看向秦默手中的断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残缺至此，竟还有此等锋芒……不愧是‘剑骸’主件。”他声音低沉了几分，“更留你不得。”
秦默以剑拄地，艰难站起，胸口血气翻涌。刚才那一击，他几乎尽了全力，还借助了断剑本身残留的一丝威能，却只是让对方后退半步，自己反而受了不轻的内伤。境界差距太大了！对方至少是化灵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境！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他眼中血丝蔓延，疯狂催动脊骨处的灵骸。灵骸似乎感受到了生死危机，从之前的“消化”状态中强行苏醒，幽蓝光芒透体而出，一股冰冷、狂暴、充满侵略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同时，怀中那块暗金不朽骨也骤然发烫，温和坚韧的能量涌入，与灵骸的狂暴力量相互交织、平衡。
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混合力量，在他体内奔涌！
面具人“嗯？”了一声，显然感应到了秦默气息的突然变化。“灵骸与不朽骨的力量？有趣……但外力，终是虚妄。”
他不再废话，幽蓝长剑高举，剑身之上，六枚嵌入凹槽的晶体同时亮起幽暗的光芒！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恐怖剑意锁定秦默！剑未出，秦默已感觉周身空间仿佛凝固，皮肤被无形的剑气割得生疼！
这是绝杀的一剑！避不开，挡不住！
生死一线间，秦默的目光，却猛地瞥向广场中央那座怪异的雕塑，以及雕塑口器中悬浮的浑浊晶球！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几乎要碎裂的青铜断剑，朝着那雕塑口器中的浑浊晶球，狠狠投掷过去！目标，不是晶球本身，而是晶球与雕塑口器连接处，那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与周围归墟死气格格不入的、极其隐晦的灵力联系！
“愚蠢。”面具人冷哼一声，剑势不变，依旧锁定秦默。他不认为一柄残破的断剑，能对那诡异的雕塑造成什么影响。那雕塑，他早已探查过，除了材质坚硬，并无特殊能量反应。
然而——
“嗤！”
青铜断剑精准地斩在了那缕微弱的灵力联系上！
仿佛触动了某个沉寂了万古的开关。
“嗡——！！！”
整个广场，不，是整个废墟城市，猛地一震！
那座十丈高的怪异雕塑，表面骤然亮起无数道扭曲的、暗红色的纹路！环形口器中，那颗浑浊的晶球剧烈震颤，内部黑色液体疯狂旋转，发出尖锐的、仿佛无数生灵哀嚎的嘶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混乱、疯狂、憎恶的恐怖意志，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雕塑内部苏醒，瞬间席卷整个广场！
面具人斩出的那道幽蓝剑光，在这股恐怖意志的冲击下，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什么？！”面具人惊骇失声，猛地看向那复苏的雕塑，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秦默也被这股恐怖的意志冲击得心神俱震，但他早有准备，在掷出断剑的瞬间，已拼命运转灵骸与不朽骨的力量护住心神，同时身体拼命向后暴退！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极致恶意的咆哮，从雕塑口器中传出！那颗浑浊晶球“砰”地炸裂，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迅速蠕动、变形，化作一团不断翻滚、伸出无数触手和眼睛的黑暗怪物！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秦默之前感应到的、黑色海洋深处那股令他灵骸颤栗的气息，同源！但更加混乱、狂暴！
“被污染的……‘门’之守卫……残留的恶念化身？！”面具人失声叫道，语气中充满了惊怒，“该死的小子！你做了什么？！”
那黑暗怪物似乎并无清晰神智，但它对在场两个“活物”的气息充满了本能的憎恶与吞噬欲望！它发出无声的嘶吼，无数触手猛地张开，铺天盖地般，同时卷向面具人和秦默！
面具人脸色难看至极，再也顾不得秦默，幽蓝长剑急舞，斩出漫天剑影，与袭来的触手战在一起。剑光斩在触手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黑色液体飞溅，落在地面竟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坑洞！怪物的力量层次极高，且攻击中蕴含的混乱与侵蚀特性，让他极为忌惮。
秦默更是狼狈，他本就受伤，实力最弱，面对几条席卷而来的触手，只能拼命躲闪，同时催动“万物归墟”的混沌灵力，勉强将靠近的触手尖端消解。但每消解一点，他都感到心神剧震，消耗巨大。
“必须离开这里！”秦默心思急转。这怪物被意外触发，虽然暂时挡住了面具人，但也将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趁现在怪物主要攻击目标是实力更强的面具人……
他目光扫视，突然定格在广场另一侧，那里有一个被倒塌石柱半掩的、通往地下的黑洞洞的入口。入口处残留着微弱的、与周围归墟死气略有不同的灵力波动——是之前那具“镇冥卫”戍卫长尸骸手中玉牌提及的“黑塔”方向？
没有时间犹豫了！
秦默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胸前，速度骤然提升一截，拼着硬挨了一条触手的擦击（混沌灵力与触手力量相互湮灭，震得他再次吐血），身形如电，射向那个地下入口！
“想走？！”面具人厉喝，想要阻拦，却被怪物更多的触手缠住，一时脱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秦默消失在黑洞洞的入口处。
“混账！”面具人怒极，剑势陡然狂暴，幽蓝剑光暴涨，硬生生将周围触手绞碎一片，也向着那入口冲去。但那黑暗怪物似乎认准了他，更多的触手从本体分裂，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将他死死拖住。
地下入口深处，传来秦默坠落的声响，以及隐约的、仿佛什么机关被触动的“咔嚓”声，随即，入口上方的石柱轰然塌落，将入口彻底封死。
面具人一剑斩断数条触手，看向被封死的入口，又看了看眼前疯狂攻击的黑暗怪物，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算计良久，追踪至此，竟被一个化灵初期的小子接连摆了两道！先是地脉罗盘封路，现在又引动了这恐怖的鬼东西！
“你以为躲进‘黑塔’遗迹，就能逃得掉？”面具人声音冰冷，手中幽蓝长剑光芒大盛，“待我解决了这秽物，再下去找你。剑骸与灵骸的感应，你逃到何处，我都能找到！”
他不再保留，剑柄处六枚晶体幽光大放，一股更加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与那黑暗怪物狠狠撞在一起！
轰——！
整个广场，再次被狂暴的能量与嘶吼淹没。
……
地下。
秦默沿着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石阶急速坠落。石阶似乎没有尽头，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他坠落时带起的风声。刚才他撞入洞口时，似乎触动了某个机关，导致上方塌陷。不知是福是祸。
他浑身是伤，内腑受创，灵力也消耗大半。但此刻顾不得许多，只能拼命催动灵骸与不朽骨残留的力量，护住心脉，同时努力控制下坠之势。
不知坠落了多久，下方突然出现一点微光。
“噗通！”
他重重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身下传来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秦默艰难地撑起身，咳出几口淤血，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顶部延伸出的平台。平台由某种半透明的晶石铺就，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微光，照亮了周围。
而平台前方，空间骤然开阔。
秦默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下方，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底空洞。空洞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高耸入（空洞顶部）的巨塔！塔身呈完美的八角形，不知何种材质铸造，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平台晶石的光芒，塔身上同样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与九峰环门相关的符文。
塔分九层，每层皆有飞檐斗拱，檐角悬挂着巨大的、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年的青铜古灯。整座黑塔，散发着一种镇压天地、亘古长存的浩瀚气息，与金字塔顶那柄巨剑的气息同源，但更加磅礴、深邃。
而在黑塔的底层，那高达十丈的巨门，此刻……
竟然敞开了一道缝隙。
门缝内，是一片深邃无边的黑暗。一股比外界归墟黑海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虚无气息，正从那门缝中，缓缓逸散而出。
秦默怀中的不朽骨，以及他感应中那坠落在不远处、剑身几乎彻底碎裂的青铜断剑，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鸣的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