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玄天宗山门的庇护,踏足真正的荒郊野外,秦默才更深刻地体会到“修仙界”三个字所蕴含的,不仅仅是灵气、功法、长生久视,更是无处不在的蛮荒、险恶与弱肉强食。
脚下的土路年久失修,坑洼泥泞,被夏日的暴雨和冬日的冻雪反复蹂躏,又被无数车马行人践踏,呈现出一种肮脏的灰褐色。路两旁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丘陵,枯黄的草甸上点缀着耐寒的荆棘和低矮的灌木。远处,更高大黝黑的山峦轮廓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矗立,如同巨兽的脊背。
空气比宗门内浑浊得多,灵气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凉、尘土和隐约腐殖质混合的味道。风也更大,带着北地特有的凛冽,卷起沙尘和枯叶,抽打在脸上,生疼。
秦默将灰布衣袍的领子竖起,微微低头,遮挡风沙,脚下步伐不疾不徐。他没有运转身法赶路,那太耗费气息,也容易引人注目。只是以比常人稍快、又不过分显眼的速度前行,同时将五感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离开宗门不过三十里,路上已罕见行人。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升起的、属于某个小村庄的、细弱的炊烟。更多时候,只有他自己单调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声。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再次梳理任务信息,结合张阿贵的警告,推演着各种可能。同时,也分出一丝心神,感应着体内醒脉四层的气息流转,以及眉心、膻中那两处微弱的冰凉悸动。这能让他更快适应突破后的状态,也能在遭遇突发危险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正午时分,他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停下,拿出干粮和牛皮水袋,简单解决了午饭。干硬的肉脯和杂粮饼子就着冰冷的清水下肚,提供着最基本的热量。辟谷丹虽好,但这次任务时限较长,他需要节约使用。
吃完东西,他没有立刻上路,而是闭上眼睛,盘膝调息了片刻。丹田内暗银色的气息缓缓流转,滋养着略有疲惫的身体。灵骸沉寂,珠子隔着暗红色疙瘩,传来稳定的冰凉。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睁开了眼睛。
远处,土路拐弯的方向,隐约传来车轮辘辘和驼马嘶鸣的声音,还夹杂着人声。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秦默立刻起身,迅速将痕迹清理掉,然后身形一闪,躲到了土坡侧面一片茂密的枯黄灌木丛后,收敛气息,透过枝叶缝隙向外望去。
不多时,一列车队出现在视野中。打头是两匹看起来颇为神骏、但此刻也显得有些疲惫的黑色骏马,马背上坐着两个身穿皮甲、腰挎长刀的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中间是三辆堆满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拉车的驮马喷着白气。车旁和车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护卫打扮的汉子,以及几个穿着短打、像是伙计的人。车队末尾,还有一辆稍小、但装饰相对精致的马车。
看起来,像是一支行商的队伍。能在这种荒僻道路上行走的商队,护卫力量通常不弱。秦默注意到,那两个骑马开路的护卫,气息沉凝,太阳穴微鼓,至少是醒脉二、三层的修为。其他步行的护卫,也大多有些武艺在身,至少是锻体有成。
商队缓缓靠近。秦默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隐入阴影。他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商队经过他藏身的土坡时,异变突生!
“唏律律——!”
拉头车的一匹驮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人立而起,疯狂地扭动身躯,带动着大车一阵剧烈摇晃,车上的货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差点侧翻!
“怎么回事?!”
“马惊了!快拉住!”
“小心!”
商队一阵骚乱。护卫们连忙上前,试图控制受惊的驮马。但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充满暴戾和饥饿感的狼嚎,从土坡另一侧的枯木林中猛然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顷刻间,狼嚎声连成一片,由远及近,快速逼近!
“是狼群!”
“戒备!快!围成圈!保护货物和马车!”
商队护卫首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厉声大喝,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所有护卫立刻抽出兵器,迅速将三辆大车和那辆小马车围在中间,面朝外,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伙计们则吓得脸色发白,躲到了车底下或车厢后面。
秦默在灌木丛后,瞳孔微缩。他凝神望去,只见枯木林中,影影绰绰,一双双惨绿幽冷的眼睛亮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火。随即,二十多头体型壮硕、毛色灰黄、涎水从獠牙间滴落的荒原狼,从林间窜出,呈扇形,缓缓逼近商队。这些荒原狼比寻常野狼更加高大,眼神中充满野性和饥饿,显然是把这队人马当成了猎物。
为首的是一头肩高几乎及腰、额头有一撮白毛的巨狼,它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商队,尤其是那几匹惊恐的驮马。
是“白额风狼”!一种北荒常见的低阶妖兽,虽然个体实力不强,大约相当于醒脉一层修士,但成群出动,悍不畏死,配合默契,极为难缠。尤其这头白额头狼,气息更强,几乎接近醒脉二层。
商队护卫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们虽然有十来人,修为也大多在醒脉一二层,但面对二十多头凶残饥饿的风狼,尤其是那头明显的头狼,胜算不大。一旦被狼群冲破阵型,后果不堪设想。
“稳住!别慌!”刀疤首领握紧一把厚背砍刀,额头见汗,但声音依然沉稳,“弓箭手准备!射头狼和靠近的!其他人,护住侧面!别让它们冲进来!”
商队中只有两个护卫带着短弓,闻言连忙张弓搭箭,但手臂微微发抖,显然也心中没底。
狼群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在头狼一声短促的嗥叫后,几头较为瘦弱的狼从侧翼试探性地扑了上来!
“放箭!”
“嗖!嗖!”
两支羽箭破空而出,一支射偏,钉在地上。另一支射中了一头狼的后腿,那狼惨叫一声,翻滚在地,但随即又挣扎着爬起来,眼神更加凶残。
“杀!”
护卫们挥刀迎上,与扑上来的几头狼战在一起。金铁交鸣,狼嚎人吼,鲜血飞溅。一个护卫不慎,被一头狼咬中小腿,惨叫着倒地,立刻被另一头狼扑上撕咬。旁边同伴救援不及,眼看就要丧命。
刀疤首领目眦欲裂,却分身乏术,他被两头狼缠住,其中一头正是那头白额头狼!头狼动作迅疾如风,爪牙锋利,每一次扑击都势大力沉,逼得刀疤首领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商队阵型开始出现缺口,更多的狼从缺口涌入,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伙计和那辆小马车。眼看就是一场屠杀。
灌木丛后,秦默眼神冷静地看着这一切。他与这商队非亲非故,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狼群一旦解决掉商队,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躲藏附近的他。而且,见死不救,也非他本心,尤其是在自己有能力干预的情况下。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实战,需要检验突破后的实力,也需要……一些“外快”。商队看起来颇有规模,护卫也还像样,或许事后能有点表示?
念头转动只在瞬间。就在一头狼扑倒一个伙计,獠牙即将咬断其喉咙的刹那——
一道乌沉的黑影,如同从幽冥中射出的索命箭矢,带着沉闷的破风声,跨越二十余步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砸在那头狼的腰腹之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头近两百斤的壮硕风狼,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整个身体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四肢抽搐,口鼻溢血,眼看是不活了。
乌沉短棍在巨力反弹下,划过一个弧线,飞回一只从灌木丛中伸出的、稳定有力的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厮杀的双方都是一愣。
狼群低伏身体,发出威胁的呜咽,绿油油的眼睛齐齐转向灌木丛。商队众人也惊疑不定地望来。
秦默提着短棍,从灌木丛后缓缓走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灰布衣袍在风中微动,目光平静地扫过狼群,最后落在那个与头狼激战的刀疤首领身上。
“需要帮忙吗?”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狼)耳中。
刀疤首领一刀逼退头狼,趁机喘了口气,看向秦默,眼中闪过惊讶、警惕,但更多的是绝处逢生的希冀。他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气息沉凝,刚才那一掷力量恐怖,绝非寻常!至少是醒脉中期!
“多谢少侠援手!”刀疤首领连忙喊道,“若能助我等击退狼群,我‘长风镖局’必有重谢!”
“好说。”秦默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脚步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狼群!
他的目标,正是那头气息最强的白额头狼!
头狼似乎也察觉到了秦默的威胁,放弃刀疤首领,转身面向秦默,龇出森白的獠牙,低吼一声,后腿猛蹬,化作一道灰色残影,凌空扑来!速度之快,远超同类!
秦默眼神一凝,不闪不避,手中乌沉短棍由下而上,一记凶悍的撩击,迎向扑来的头狼!同时,脚下步伐微错,身体侧转,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头狼直取咽喉的利爪。
“砰!”
短棍与头狼的前爪碰撞。头狼痛嚎一声,前爪骨裂,扑势一滞。秦默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微麻,暗赞这畜生力道不小。
但他动作不停,撩击的短棍顺势下压,变扫为砸,狠狠砸向头狼因扑击落空而暴露的腰腹!
头狼毕竟是一阶妖兽中的佼佼者,危急关头,腰部诡异一扭,竟避开了要害,短棍砸在了它后胯上,又是咔嚓一声,后腿顿时瘸了。
接连受创,头狼凶性彻底被激发,不顾伤势,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扭头咬向秦默持棍的手臂!
秦默冷哼一声,不撤棍,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探出,食指如戟,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光芒,精准无比地点在头狼咬来的、因愤怒而大张的嘴角!
“蚀灵指!”
“嗤!”
灰白光芒没入皮肉。
头狼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双惨绿的狼眼中,瞬间被一片灰败的死寂之色覆盖!它发出半声凄厉变调的哀嚎,整个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四肢抽搐,口鼻中溢出黑色的、带着腐臭气息的血液,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仅仅一指!这头接近醒脉二层、凶悍异常的白额头狼,便诡异毙命!
周围的狼群看到头狼瞬间惨死,发出惊恐的呜咽,攻势顿时一滞,开始缓缓后退。
秦默看也不看死去的头狼,提着滴血的短棍,目光扫向剩余的狼群。他的眼神平静,但那股刚刚斩杀头狼的冰冷煞气,却让这些畜生感到本能的恐惧。
“嗷呜——”一头狼发出撤退的嗥叫。
顷刻间,剩余的十几头风狼,如同潮水般退去,窜入枯木林,消失不见。只留下几具狼尸和浓重的血腥气。
战斗,从秦默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商队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狼尸旁、提着黑棍、神色平静的灰衣少年,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交锋,尤其是头狼那诡异的死状,深深震撼了他们。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手段如此诡异狠辣!
刀疤首领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对秦默深深一揖:“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长风镖局’镖头,赵刚。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秦默。”秦默收棍,用破布擦拭着棍身上的血迹,言简意赅。
“原来是秦少侠!”赵刚抱拳,态度恭敬,“今日若非少侠出手,我等恐怕都要葬身狼腹。大恩不言谢,还请少侠稍候,容我等收拾一下,必有厚报!”
秦默点点头,没说什么,走到一边,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闭目调息。刚才战斗时间虽短,但全力爆发,尤其是施展“蚀灵指”,消耗不小,他需要尽快恢复。
商队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开始救治伤员,清理战场。那个被秦默救下的伙计,连滚爬跑地过来磕头道谢,被秦默摆手制止。
很快,战场清理完毕。商队死了两个护卫,伤了五个,其中一个重伤。伙计也死了两个。损失不小,但比起全军覆没,已是万幸。
赵刚脸色沉重地安排人将死者简单掩埋,伤员包扎。然后,他拿着一个鼓囊囊的灰布钱袋,走到秦默面前,双手奉上。
“秦少侠,些许银两和几块灵石,不成敬意,权当酬谢,还请务必收下。另外,这里还有些干粮清水,少侠路上或许用得上。”赵刚态度诚恳。钱袋颇沉,里面除了银两,隐约还有几块灵光。
秦默睁开眼,看了一眼钱袋,没有推辞,接了过来。“多谢。”
“应该的,应该的。”赵刚见秦默收下,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又道:“看少侠行色匆匆,不知欲往何处?若是顺路,不如与我们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我们此行是护送一批药材前往‘落枫镇’,就在溪风谷东北方向百里外。”
落枫镇?秦默心中一动。他要去溪风谷,落枫镇算是附近较大的一个凡人聚居点,或许能打听到更多关于老矿坑的消息。
“我欲往溪风谷。”秦默道。
“溪风谷?”赵刚脸色微变,“少侠去那里作甚?那地方……近来可不太平。尤其是西南边那个老矿坑,邪性得很!”
“哦?赵镖头知道些什么?”秦默看向他。
赵刚压低声音:“不瞒少侠,我们走这条道也有几年了,偶尔也会在落枫镇歇脚。最近半年,关于溪风谷老矿坑闹鬼的传闻越来越多。起初是附近的山民猎户,说晚上听到矿坑里有哭声,看到白影飘。后来,听说有胆大的、或者走投无路想进去捡漏的,进去就再没出来。前阵子,好像还有仙师(指玄天宗弟子)进去探查,也没了音讯。现在那一片,白天都少有人敢靠近,晚上更是禁区。少侠若非要事,最好还是别去。”
秦默点点头:“多谢提醒,我自有分寸。”
赵刚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只是道:“既如此,少侠务必小心。从此处往西南,再走约莫一百五十里,翻过前面两座山,就能看到溪风谷的入口。谷口有个几乎废弃的小村子,叫‘溪口村’,或许还有一两户老人住着,少侠可以去问问。进了谷,往西南方向走,地势渐低,看到一片明显是人工开凿过的、塌了半边的山壁,就是老矿坑的入口了。”
他将路线说得颇为详细,秦默一一记下。
“少侠若不嫌弃,今晚可与我们一同扎营休息,明日再赶路。这荒郊野外,独自夜行,风险更大。”赵刚邀请道。
秦默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西斜。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叨扰了。”
与商队同行,虽然可能暴露行踪,但也能省去守夜的精力,顺便打听更多消息。而且,这赵刚看起来是个老江湖,或许还能问出点别的。
当晚,商队在路边一处相对背风、靠近水源的空地扎营。升起篝火,煮了热汤,气氛比起白天轻松不少,但依然带着劫后余生的凝重和对秦默的敬畏。
秦默独自坐在篝火旁稍远的地方,默默吃着商队提供的热食,听着护卫和伙计们低声的交谈。从他们零碎的对话中,他了解到“长风镖局”是北荒一个不算大、但也有些名气的镖局,主要走北荒几条相对安全的商道。这次护送的是一批从玄天宗附近坊市收购的、年份不错的草药,送往落枫镇的一个药商。狼群袭击,在这种荒僻道路上虽不常见,但也不算稀罕。
赵刚拿着一个酒囊走过来,在秦默旁边坐下,递过来:“秦少侠,喝口酒,暖暖身子?北地的夜,冷得紧。”
秦默摇摇头:“多谢,不必。”
赵刚也不勉强,自己灌了一口,哈着酒气,看着跳跃的篝火,叹道:“今天真是多亏了少侠。看少侠身手,必定是玄天宗的高徒吧?”
秦默不置可否,只是道:“路过而已。”
赵刚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而道:“少侠去溪风谷,若真是为了那老矿坑……老汉我多句嘴,那地方,恐怕不只是闹鬼那么简单。”
秦默看向他:“赵镖头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赵刚压低声音,“就是走南闯北多了,见过些怪事。那矿坑废弃多年,阴气重,闹鬼不稀奇。但这次,有点不一样。我听落枫镇的人说,大概三四个月前,溪风谷那一带,有过一次小地动,动静不大,但之后,矿坑那边就不对劲了。原先只是晚上有点动静,现在白天有时候,靠近了都能觉得心里发毛,浑身发冷。而且……”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有猎户说,在矿坑附近,看到过……黑色的、像影子一样的东西,贴着地面爬,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草木都枯死了。不像是寻常鬼物。”
黑色的影子?秦默心中一动,想起了张阿贵说的“活着的阴影”。
“还有别的吗?”秦默问。
“别的……”赵刚想了想,“哦,对了。大概两个月前,有一伙人,大概五六个,看着不像普通人,气息挺彪悍的,在落枫镇打听过老矿坑,还买了些朱砂、黄符之类的东西,然后就进山了,再没见出来。镇上人都说,估计也折在里面了。”
又有人失踪?看来这任务,水越来越深了。
秦默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对赵刚道:“多谢赵镖头告知。”
“少侠客气了,希望能对您有点帮助。”赵刚叹了口气,“那地方,能不去,最好别去。真要进去,千万当心。”
一夜无话。秦默轮值了半夜,后半夜在营地边缘打坐调息。有商队护卫守夜,他得以稍作放松,但警惕始终未减。
第二天一早,商队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临别前,赵刚又塞给秦默一包肉干和一张简陋的、标注了溪风谷大致方位和几个危险区域的手绘草图。
“秦少侠,保重!若事有不谐,尽早退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有缘再见!”赵刚抱拳。
秦默也抱拳回礼:“后会有期。”
目送商队沿着土路,向着落枫镇方向渐行渐远,秦默转身,望向西南方那更加荒凉、山势也更加险峻的连绵群山。
溪风谷,就在那群山之中。
他紧了紧背后的行装,摸了摸怀里的预警符和秽阴骨符,握了握手中的乌沉短棍。
然后,迈开脚步,离开大路,踏上了通往深山的小径。
山风更烈,林更深,路更险。
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