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2008:从送外卖到首富

第14章 十四号

  凌晨四点,林越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是生物钟。从决定做外卖平台那天起,他的身体就自动调到了这个模式——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醒来就再也睡不着。

  他躺着没动,听着办公室里的声音。刘洋在打鼾,节奏平稳。孙梅没再说梦话。陈锋的呼吸声很轻,但频率不对——他也醒了。

  “陈锋。”

  “嗯。”

  “几点了?”

  陈锋摸黑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十二。”

  “起来吧。”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起来。刘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孙梅没动。林越和陈锋摸黑穿好衣服,没开灯,怕吵醒他们。洗漱也在黑暗中完成——林越凭着记忆摸到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冰得他打了个激灵。

  四点四十,两个人出了门。

  天还没亮,街上什么都没有。路灯昏黄,风停了,空气干冷,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林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纺织厂家属院的地址。司机是个老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路没说话。

  五点十分,到了小区门口。天边刚有一丝灰白。

  林越和陈锋没进小区,而是拐进了对面的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根堆着杂物和垃圾。他们找到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从楼梯上去,二楼的窗户正对着小区大门和银行的方向。

  这是陈锋前天踩好的点。

  林越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望远镜,递给陈锋一个。自己举起另一个,对准银行门口。银行在小区大门往东两百米,沿街,门面不大,招牌掉了两个字的灯。门口的卷帘门关着,还没营业。

  “他一般六点五十到。”陈锋放下望远镜,“现在还早。”

  “不急。等。”

  两个人蹲在窗户下面,轮流观察。五点四十,天亮了。六点,街上开始有人了——早点摊推出来了,油条在锅里翻腾的声音隔着马路都能听到。一个环卫工人扫完了整条街,推着三轮车从银行门口经过。一个送报的骑摩托车,轰隆隆地过去,卷起一地灰。

  六点二十,银行的卷帘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走进去,开了灯。六点半,开始有零星的人进出——大多是老头老太太,取退休金的。

  林越的望远镜一直没放下来。

  六点四十三分,一个人从小区大门出来了。

  黑衣服。戴帽子。走路不快不慢,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

  林越的手指猛地收紧。

  “出来了。”陈锋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越没说话,望远镜紧紧跟着那个人。熵——周海——从小区大门出来,右转,沿着人行道往东走。他没骑车,没打车,走路。走了大概三分钟,到了银行门口,推门进去。

  林越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七分。

  “他进去了。你下去,按计划。”林越放下望远镜。

  陈锋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楼去了。

  林越一个人蹲在二楼窗户下面,继续观察。

  六点五十二分,熵从银行出来了。还是那身黑衣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太清脸。他手里多了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大概装的是现金。他没停留,直接往西走——不是回小区,是往老码头的方向。

  陈锋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混在早上的街景里,不显眼。

  林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放下望远镜,掏出手机,给刘洋和孙梅发了条短信:“出发。去点位。”

  刘洋秒回:“收到。”

  孙梅也回了:“收到。”

  林越把手机揣进兜里,下了楼,拦了一辆出租车。“老码头。”

  到老码头的时候,七点二十。天已经大亮了,但老码头这边还是阴的——周围是废弃的仓库和厂房,挡住了早上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的腥味和铁锈味。

  林越下了车,没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后面,从一个破损的铁丝网缺口钻进去。这是刘洋昨天踩点时发现的——老码头的围栏年久失修,有好几个缺口,能直接进到仓库区里面。

  他穿过一堆废弃的油桶,从仓库的后门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空气中灰尘飞扬,地上是厚厚的灰和碎玻璃。他找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蹲下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正对着仓库的入口。

  手机震了一下。陈锋的短信:“他到了。在仓库外面,没进去。”

  林越回了一个字:“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七点四十,七点五十,八点。

  八点零三分,熵进来了。

  他从仓库正门进来,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嗒、嗒、嗒,很慢,很稳。

  林越从窗户缝隙里往下看。熵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帽子摘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窝凹陷。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不是走,是挪,像脚底下有东西拖着。

  他走到仓库中央,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林越屏住呼吸。

  熵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地上。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样东西——一个手机,很旧,按键式的。他按了几下,放在耳边,等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林越听不清。

  大概一分钟后,熵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他没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么。

  林越的手机震了,陈锋的短信:“暗房的人来了。两个人,黑色轿车,车牌挡住了。”

  林越没回,继续往下看。

  果然,不到两分钟,仓库正门又开了。两个人走进来——一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就是上次带林越进去的那个。另一个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还是那副退休教师的打扮。

  熵没动,站在原地。

  眼镜男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信封,打开看了看,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熵。

  熵接过来,没打开,直接塞进口袋。

  两个人没说话,没握手,没点头。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然后眼镜男转身走了,壮汉跟在后面。熵也没停留,跟着往外走。

  林越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刘洋的短信:“他出来了。往西走,过桥了。”

  林越站起来,蹲太久了,腿麻得不行,扶着墙等了几秒才缓过来。他下了楼,从后门出去,绕到仓库外面。陈锋已经在约定地点等着了——一棵枯死的槐树下面。

  “怎么样?”陈锋问。

  “他跟暗房的人接头了。不到一分钟,换了东西。”林越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往西走了?”

  “对。刘洋跟着。”

  “走,去跟刘洋会合。”

  两个人沿着河边的路往西走。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刘洋蹲在一座桥头,手里拿着一瓶水,假装在喝。

  “人呢?”林越走过去。

  刘洋朝桥对面努了努嘴。“过了桥,进了那片居民区。我没敢跟太近。”

  林越站在桥头,往对面看。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六层楼的红砖房,密密麻麻的。熵已经消失在那些楼之间了。

  “没关系。今天的任务不是抓他,是摸清他的路线。”林越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三十七分。“他走路的速度很慢,从银行到老码头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回去应该也差不多。”

  “明天他还会来吗?”刘洋问。

  “会。每个月十五号,固定不变。”林越把手机收起来,“明天才是关键。”

  三个人沿着原路返回,到老码头附近跟孙梅会合。孙梅蹲在河边的一个废弃岗亭里,手里拿着望远镜,一脸兴奋。

  “我看到他了!他从暗道出来的!”孙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激动,“就在那边,河边的那个小铁门。他出来之后,沿着河堤往西走了。”

  林越走过去,顺着孙梅指的方向看。河堤上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人高,门上的锁已经坏了,虚掩着。

  “你看到他进去的时候了吗?”

  “没有。我只看到他出来。”

  林越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铁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

  “这就是暗道。他出来的时候没走正门,走了这里。”林越站起来,“他不想让人看到他。”

  “那我们明天怎么办?”陈锋问。

  林越想了想。“明天,他还会从暗道走。孙梅,你还蹲在这里。刘洋,你在桥头。陈锋,你在银行门口。我在仓库里面。”

  “你想动手?”陈锋的脸色变了。

  “不。明天只是确认。后天才是动手的时候。”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没人说话。

  回到办公室,已经快中午了。刘洋和孙梅累得不行,倒在床上就睡。陈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盯着地板发呆。

  林越没睡。他打开系统面板。

  【剩余寿命:2年零4个月。】

  【因果值:3340。】

  今天帮了谁?因果值怎么涨了三百?林越想了一下,明白了——不是今天帮了谁,是今天他们做的事情,会间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熵被盯上了,他的活动会受到限制,他就少了一个机会去吞噬别的能力者。这个链条上的人,都因此得到了生存的机会。

  因果值的计算方式,比他想象的复杂。

  林越把面板关掉,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明天,十五号。熵会再去老码头。

  这一次,他要把熵的每一步都记下来。

  然后,后天,动手。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深灰色的,针脚不匀,但很暖。

  沈梦瑶的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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