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2008:从送外卖到首富

第19章 先生

  接下来的三天,林越把所有人都撒了出去。

  刘洋泡在省人民医院,跟方医生混熟了,每天帮着推病人去做检查、取化验单、送饭。方医生说他比护工还勤快,刘洋没吭声,回来跟林越说的时候耳朵红了。孙梅在儿童医院扎了根,二十多个白血病患儿她挨个摸清了情况——哪个缺钱、哪个缺药、哪个缺骨髓配型,她拿本子记得密密麻麻。陈锋跑福利院和敬老院,帮十七个老人安排了定期复查,给十二个老人买了过冬的棉衣,还联系上了三个失联家属。有一个老太太的儿子在广东打工,三年没回来,陈锋打了十几个电话才找到人,对方在电话里哭了。

  林越没出门。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干两件事。第一,盯着外卖平台的数据。日均订单涨到一千六,骑手二百二,覆盖区域四十九个。数字在涨,但涨得不够快。他给西区所有推广点下了死命令——每天每人至少发五百张传单,扫码下单减两元的补贴再加一块,变成减三元。烧钱,烧到用户习惯为止。

  第二件事,盯着洪爷给的那张照片。他把照片扫描进电脑,放大,再放大,一格一格地看。二十多个人,站在一栋大楼前面。大楼的样式很老,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办公楼,门口的招牌模糊得看不清。他试着用修图软件调高清晰度,没用,照片太旧了,像素不够。

  他把照片发给赵天豪,问他认不认识这栋楼。赵天豪回了三个字:“没见过。”

  林越又发给沈万山,沈万山也说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这栋楼在哪儿?是这个城市的吗?还是别的城市?先生每个月来省城一次,说明他不在这儿住。他住哪儿?京城?上海?还是国外?

  手机震了。洪爷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先生后天到。”

  林越的手指猛地收紧。后天。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贴着熵的路线图、老码头的地图、暗房的地址、洪爷典当行的位置。他拿起红笔,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后天,先生到。

  然后他划了一条线,从“先生”连到“熵”,再从“熵”连到“暗房”,从“暗房”连到“洪爷”。这些点之间是什么关系?先生控制熵,熵通过暗房洗钱,洪爷知道暗房的上线是先生。洪爷怎么知道的?他也是时间能力者,他活了七十多年,他见过先生。但他为什么愿意告诉林越?只是因为赵天豪欠他人情?

  林越在“洪爷”旁边打了个问号。

  晚上,所有人回到办公室。林越把先生后天到的消息说了。

  “具体时间?具体地点?”陈锋问。

  “不知道。洪爷没说。”

  “那怎么办?”

  “盯熵。”林越在熵的照片上画了个圈,“先生来省城,一定会见熵。盯住熵,就能找到先生。”

  “怎么盯?”刘洋问,“我们连熵几点出门都不知道。”

  “我知道。”林越调出之前三天记录的时间表,“熵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出门,去银行取钱。取完钱,去老码头。见完暗房,走暗道回家。他的路线和时间,基本固定。”

  “万一先生来的时候他改了呢?”

  “改了更好。改了就是线索。”

  四个人商量到半夜。最后定下来的方案是——陈锋和刘洋负责盯熵,从早上六点蹲到晚上六点。孙梅负责后勤,送饭、换班、传递消息。林越坐镇办公室,统筹指挥。

  散会后,林越一个人坐在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剩余寿命:2年零4个月。】

  【因果值:5140。】

  今天涨了六百。刘洋帮一个胃癌晚期的老人联系上了安宁疗护病房,孙梅帮一个白血病患儿找到了骨髓配型的志愿者,陈锋帮福利院一个孤寡老人办了慢性病医保。三个人,三件事,每人涨了两百。六百点,够换半个多月的寿命。但他没换,攒着。万一后天需要应急。

  林越关掉面板,躺下行军床。陈锋已经睡了,呼吸很沉。刘洋在打鼾,声音不大,有节奏。孙梅没在,她今天睡医院值班室,说方便早起帮病人挂号。

  林越翻了个身,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深灰色,针脚不匀,但很暖。沈梦瑶织的。他想起她说的那三件事——好好吃饭,早点睡觉,有事别一个人扛。前两件他做不到,第三件更做不到。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先生的脸。国字脸,浓眉,眼神阴冷。像冬天没有太阳的天。

  第二天一早,林越被手机震醒。洪爷的短信,五个字:“先生到了。提前。”

  林越猛地坐起来。提前?不是说后天吗?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二分。天还没全亮,窗外灰蒙蒙的。

  “陈锋!起来!”他喊了一声。

  陈锋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怎么了?”

  “先生到了。提前了。现在。”

  陈锋的脸一下子白了。他跳下沙发,一边穿鞋一边喊刘洋。刘洋也醒了,三个人用了不到三分钟洗漱穿衣服。林越把白板上的路线图拍下来发到群里,然后三个人冲出办公室,分两辆车走。陈锋和刘洋一辆,去熵的住处蹲守。林越自己一辆,去老码头。

  出租车里,林越给孙梅发了条短信:“先生提前到了。你留在医院,别动。有事联系。”孙梅秒回:“收到。”

  车子往西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林越看着窗外,手心全是汗。先生提前来了。为什么?是计划变了?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六点四十三分,陈锋的短信来了:“他出来了。黑衣服,戴帽子,往银行方向走。”

  林越回了一个字:“跟。”

  六点五十二分,刘洋的短信:“他进银行了。”

  七点零三分,陈锋的短信:“他出来了。没往老码头方向走。往西,过桥了。”

  林越的心跳加速。过桥?不是去老码头。先生来了,熵的路线变了。他在往先生的方向走。

  “跟住。发定位。”林越回。

  陈锋发了一个定位。林越看了一眼,是西区再往西,靠近开发区的位置。那边有新修的写字楼、酒店、商场,跟老城区的破烂完全不一样。先生在那片?

  “师傅,去这个地址。”林越把手机递给司机。

  司机看了一眼,踩了油门。

  七点二十,林越到了开发区。这边的路宽,楼新,人少。陈锋的定位在一个酒店门口——五星级的,省城最好的酒店之一,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牌全是外地号。

  林越下了车,走到陈锋和刘洋蹲守的位置。他们躲在酒店对面一个公交站台后面,两个人缩着身子,假装在等公交。

  “人呢?”林越蹲下来。

  “进去了。”陈锋朝酒店方向努了努嘴,“七点十分进去的,还没出来。”

  “他一个人?”

  “一个人。”

  林越看着酒店大门。玻璃门,旋转的,门童穿着红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熵穿着黑衣服、戴着帽子,混在里面应该很显眼。但他进去了,门童没拦。说明有人打过招呼。

  “先生在里面。”林越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熵不会住这种酒店。他住不起。有人请他来。”

  三个人蹲在公交站台后面,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七点四十二分,熵从酒店出来了。不是一个人——他后面跟着一个男人。黑衣服,国字脸,浓眉,眼神阴冷。

  先生。

  林越的手猛地攥紧了。跟照片上一模一样,但比照片更瘦,脸上的皱纹更深,眼窝更凹。他走路的样子跟熵不一样,熵是挪,他是走,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

  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说了几句话。林越离得太远,听不清。然后先生转身回了酒店,熵往西走了。

  “陈锋、刘洋,你们跟熵。我留下。”林越说。

  两个人点头,起身跟着熵走了。林越一个人蹲在公交站台后面,盯着酒店大门。先生没再出来。

  八点,九点,十点。林越蹲了三个小时,腿麻了,腰也酸了,但他没动。他怕一动就错过。

  十点十二分,先生出来了。换了衣服,不再是黑衣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围得很严实。他没往熵走的方向走,而是往东,往市中心的方向。

  林越跟上去。保持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混在行人里。先生走路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一样,像机器人。他过了马路,进了一栋写字楼。

  林越在写字楼对面停下来,抬头看。楼不高,十几层,玻璃幕墙,门口的招牌写着“华茂集团”。先生来这儿干什么?见谁?

  林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赵天豪:“赵叔叔,华茂集团是什么公司?”

  赵天豪回得很快:“省城最大的地产公司。老板姓周,叫周华茂。”

  “跟暗房有关系吗?”

  “不知道。但周华茂这个人,不干净。”

  林越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那栋楼。先生进去了,没出来。他在里面待了多久?见谁?谈什么?

  十一点半,林越的手机震了。陈锋的短信:“熵回家了。没去老码头。”

  林越回了一个字:“好。”

  他看了一眼写字楼的大门,先生还没出来。他蹲在对面的花坛边上,继续等。

  十二点,十二点半,一点。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晕。林越没吃午饭,也没喝水,嘴唇干裂了。

  一点二十分,先生出来了。还是那件羊绒大衣,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林越没跟。他知道跟不上了。但他拍到了先生的照片,拍到了华茂集团的大楼,拍到了熵和先生见面的酒店。这些信息,够了。

  他站起来,腿麻得不行,扶着花坛缓了好一会儿,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办公室。

  陈锋和刘洋已经回来了。三个人坐在白板前,把今天的发现一条一条写上去。

  先生提前到了。他在华茂酒店见的熵,在华茂集团待了至少三个小时。他跟周华茂有关系——也许周华茂就是他的联系人,也许华茂集团就是他在省城的据点。

  “周华茂。”林越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名字,“查他。”

  刘洋打开电脑,开始搜。周华茂,五十八岁,省城人,华茂集团董事长,主营房地产开发,资产过百亿。省政协常委,慈善家,多次捐款给教育和医疗。

  “慈善家。”林越冷笑了一下,“跟暗房合作,帮熵洗钱,这叫慈善家?”

  “也许他不知道熵的事。”陈锋说。

  “他知道。”林越看着白板上周华茂的照片,“他什么都知道。”

  手机震了。洪爷的短信:“先生走了。回京城了。”

  林越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先生走了。下次再来,是一个月后。他有一个月的时间,查清楚先生和周华茂的关系,找到他们的弱点,然后——动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快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深灰色,针脚不匀,但很暖。

  沈梦瑶织的。

  一个月。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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