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2008:从送外卖到首富

第39章 西行

  林越没让任何人送。陈锋要跟,他没让。刘洋要开车送,他也没让。洪爷站在典当行门口,手里捏着那根没点的烟斗,看着他,说了一句:“小心。”林越点了点头。

  他带着陈星河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车上,陈星河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搓,像在搓什么东西。林越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司机开了广播,放着一首老歌,听不清唱的什么,调子很慢,像催眠曲。

  “林越。”陈星河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越想了想。“因为有人在等你回去。我也想有人等我。”

  陈星河转过头看着他。“你才多大?”

  “十五。”

  “十五岁就有人等你了?”

  “嗯。”

  陈星河没再问。他又转过头去看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我也有。”

  林越知道他说的是陈小雨。

  到了火车站,林越买了两张去酒泉的票。最快的列车,下午三点发车,第二天早上五点到。硬座,十四个小时。他把票递给陈星河的时候,陈星河看了一眼,没说话。

  候车室里人很多,到处是行李和塑料袋。林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陈星河坐下。他去买了两瓶水、两碗泡面、一袋火腿肠。回来的时候,陈星河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林越把东西放在地上,坐在他旁边。

  “你睡一会儿。”林越说。

  “睡不着。”

  “闭着眼也是休息。”

  陈星河没再说话,但眼皮在抖。

  三点,火车来了。绿皮车,硬座车厢挤满了人。林越带着陈星河找到座位,靠窗,对面是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一个小孩。小孩在哭,嗓子都哑了。年轻女人哄了半天,哄不好。年轻男人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星河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林越坐在他旁边。火车开了,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越来越远。

  “林越。”陈星河看着窗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吗?”

  “因为先生和刀疤要抓你。”

  “不是。我要跑,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林越看着他。

  “先生和刀疤,其实是一伙的。”

  林越的手指顿了一下。“一伙的?”

  “对。他们表面上在抢,其实是一伙的。先生追我,刀疤也追我。但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拿到玉,找到那个地方,长生不老。”陈星河转过头,看着林越,“他们只是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林越的脑子嗡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先生那里待过。”

  林越的手攥紧了膝盖。“你待过?”

  “对。十年前,我跑出酒泉之后,被先生抓了。他在京城有一个研究所,让我帮他做研究。我做了一年。后来我发现,他跟刀疤有联系。他们经常通电话,聊的都是怎么控制时间能力者。”

  “那你又跑了?”

  “跑了。趁他们不注意,从京城跑回省城。洪爷把我藏起来。藏了十年。”

  林越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灯管是白的,有几个不亮了,一闪一闪的。先生和刀疤是一伙的。那他们唱的是哪出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逼林越做选择?先生说“你是变数”,刀疤说“你是棋子”。都是假的。

  “先生知道洪爷把你藏起来吗?”

  “不知道。他以为我在外地。”

  “他知道陈小雨吗?”

  “知道。但不知道她在哪。洪爷帮她办过假身份,查不到。”

  林越长出一口气。洪爷不是只藏了陈星河一个人,他藏了一家人。

  “那你现在出来,不怕他们找到你?”

  “怕。但你说的对。我不出来,她会死。”

  林越没说话。

  火车晃了一下,小孩又哭了。年轻女人抱着他在车厢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拍。年轻男人在座位上睡着了,打鼾,声音很大。陈星河靠着车窗,闭着眼。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偶尔有几棵树,光秃秃的。

  林越掏出手机,给沈梦瑶发了条短信:“出差了。两天就回。”

  沈梦瑶秒回:“又出差?你不是刚回来?”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这次真的是真的。”

  “好吧。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林越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椅背上。他闭了一会儿眼,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先生和刀疤的事。他们是一伙的。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在省城唱了这么久的戏,就是为了等他入局。但他不是棋子。他是变数。变数就是他们算不到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瘦,眼窝凹,脖子上围着深灰色的围巾。他摸了摸围巾,扎手,但踏实。

  晚上,林越泡了两碗泡面。红烧牛肉味的,康师傅。他把一碗递给陈星河,一碗留给自己。陈星河接过去,用叉子挑了一根,慢慢吸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

  “多少年没吃这个了。”他说。

  “好吃吗?”

  “不好吃。但习惯了。”

  两个人埋头吃面。车厢里到处是泡面的味道,混着烟味和脚臭味。小孩不哭了,在她妈怀里睡着了。年轻男人还在打鼾。对面座位上换了一个人,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陈星河把面汤也喝了,放下碗。“林越。”

  “嗯。”

  “你觉得我们能找到那个地方吗?”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玉在我们手里。钥匙也在我们手里。”

  陈星河看着他。“你不怕吗?”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陈星河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不像十五岁。”

  “你也说得不像五十多岁。”

  陈星河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长了一点。

  晚上十点,车厢里安静了。大部分人睡了,只有几个年轻人在打牌,压低声音笑。林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陈星河靠着车窗,也闭着眼。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林越知道,外面是戈壁,是沙漠,是没有人烟的地方。

  火车晃了一下,他的头撞在车窗上,疼醒了。陈星河也醒了,揉着脖子。

  “快到了?”陈星河问。

  “还早。凌晨五点。”

  陈星河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十二分。他又闭上了眼。

  林越没再睡。他看着窗外的黑暗。火车在戈壁滩上跑,偶尔能看到远处的一点灯光,不知道是村庄还是工厂。那些光很小,很远,像天上的星星掉在了地上。他想起沈梦瑶。她现在应该在睡觉。她睡觉不老实,会蹬被子。他给她盖过好几次,每次刚盖上,她就蹬掉了。后来他不盖了,把围巾盖在她身上。围巾小,蹬不掉。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不是那一条。那条在沈梦瑶那儿。这条是他新买的,深灰色,但针脚匀,不扎手。

  凌晨四点五十,天边有一丝灰白。火车进站了。酒泉站,还是那个小站,站台上没什么人。林越叫醒陈星河,拎着包下了车。站台上的风很大,冷得刺骨。陈星河缩着脖子,白大褂在风里鼓起来。

  “冷不冷?”林越问。

  “不冷。”陈星河的声音在抖。

  林越没戳穿他。

  两个人出了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天还没全亮,路灯还亮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开过来,司机摇下车窗,是个中年人,脸上有高原红。

  “去哪?”

  “十五号信箱。”

  司机看了他们一眼。“那边早荒了,啥都没有。”

  “我们知道。送我们去就行。”

  司机犹豫了一下。“五十块。”

  “行。”

  林越上了车,陈星河跟在后面。车子开出市区,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两边是戈壁滩,灰扑扑的,连棵树都没有。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戈壁上,一片金黄。

  “陈星河,那个地下室在哪?”

  “主楼下面。从后面的楼梯下去。”

  “你确定盒子还在?”

  “确定。我走的时候锁了,钥匙在我手里。”

  “不是有两把钥匙吗?”

  “一把在我手里,一把在洪爷手里。”陈星河看着他,“他给你了?”

  “嗯。”

  陈星河沉默了一下。“他信你。”

  面包车停在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前。林越付了钱,下了车。陈星河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栋红砖楼。阳光照在楼上,墙上爬满了枯藤,窗户破了好几块。

  “二十年了。”他说。

  林越推开铁门,走了进去。陈星河跟在后面。院子里还是那副样子,堆满了垃圾和枯草,风吹过去,塑料袋满天飞。他们绕过主楼,从后面的楼梯下去。楼梯是铁的,锈得不成样子,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地下室的门是铁皮包的,上面有一把大锁。陈星河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他也有,他一直带着。他插进去,拧了一下。锁开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地下室不大,十几个平方,堆满了纸箱和仪器。墙角有一张桌子,桌上落满了灰。陈星河走到桌子前面,蹲下来,从桌子底下拉出一个铁箱子。箱子上也有一把锁,他用钥匙开了。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木盒子。红木的,雕着花纹,上面嵌着一块玉——跟林越那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深一些。

  陈星河把木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他的手在抖。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张地图。纸泛黄了,折了好几折。他慢慢打开,铺在桌上。

  地图上标着一个地方。西北,沙漠深处。没有地名,没有坐标,只有一个红圈。

  “就是这儿。”陈星河指着那个红圈。

  林越看着地图,心跳加速。

  手机震了。陈锋的短信:“先生知道你走了。他在追你。”

  林越把手机揣进兜里,地图折好,塞进包里。

  “走。”

  “去哪?”

  “去这个地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